被犹如破布口袋般挑飞。“刚才……是不是有人叫我名字？”火光下，刘晞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好像是在那边。"陶放握着刀柄，指向前方那片泥地。可那边除了正在被收缴兵器的叛军，和一地死尸，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值得主公驻足的东西。
“听错了罢。”
刘晞移开目光。
“报一一！东门外，伍仁将军与马超将军布下伏击，大败贼军！”“报一一贼首已诛。”
“好。“刘晞转过身，夜风吹起她的外氅，“传令徐晃，收整人马，安抚军心。″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沉沉夜色，望向西北方：“洛阳情况如何了？”洛阳·城门处。
周萍扶起脱力的王欢，两人一起靠在城墙上，脚边还横七竖八的躺着身着甲衣的女兵们。
她们胜利了吗？不知道，或许敌军只是暂时退下，或许下一刻，她们那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又要被迫举起沉重的弩机。但在口口极致的透支下，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她们此刻只想哪怕多呼吸一口这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静静地躺在这里。
“刚才……谢了，替我挡了那下流矢。"王欢有气无力地咧了咧嘴。“你表现不赖。“周萍偏过脸，也虚弱地回了一句。“那当然。"王欢拿起箭，弹了弹它的尾羽毛，扬起脸笑道。如果有人在去年告诉她，她会拿起箭，在战场上杀敌，她绝对会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江湖骗子骗人还不会说点实际的。
周萍看着天空，嘴角却也扯出一抹弧度。真像做梦一样。可她们确确实实，就活着坐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马道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百姓探头探脑地爬上了城墙。他们手里还端着刚刚在城下熬好的、准备犒劳"军爷"的粟米粥。
躺在地上的女兵们纷纷握住了刀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而当看清那些满脸血污的脸庞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囡囡？！真的是你？！”
“妹子！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张老头刚才说我还不信……怎么真是咱们家的丫头？！”城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百姓们端着碗的手在发抖。不是说去霍阳山采草药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披着男人的甲胄，满身是血地坐在死人堆里？！“杀千刀的啊！怎么让我家囡囡来受这遭罪啊呜呜鸣呜…”人群涌了上来。有妇人哭喊着扑过去，将浑身冰冷僵硬的亲人死死搂在怀里；有人颤抖着把热乎乎的汤碗凑到女兵干裂的嘴边。
周围皆是抱头痛哭的重逢。周萍坐在角落里，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王欢察觉到了，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恰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放你的狗屁！你说你在这里看见了周萍那个小畜生？！”“骗你干什么！老子亲眼看见的！”
几句话间，那男人气急败坏地爬上城墙。只需一眼，他便看见了周萍。“你你你个不孝女，不知廉耻，有辱斯文啊！"周望尖叫一声冲了上来，扬起手，扇向周萍。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围的哭喊声霎时一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萍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只是冷漠地转过头。“咋了，老子教训自己女儿，天经地义！"周望脸涨得通红，回瞪众人，“老周，你疯了？！“张老头指着他骂道，“没有人家阿萍她们在上面拼命，你现在指不定脑袋都挂在城门楼子上了！你别太过分！”“是我求她来当兵的？！女子就该老实相夫教子，跑来这里做军汉，我周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周望梗着脖子，恼羞成怒地再次挥起拳头，就要朝周萍砸去。
然而，没等周萍躲闪。一枚羽箭，横在了周望的脖颈上。箭锋划破了他的皮肉，渗出一丝血珠。
是王欢。她眼神里满是杀气。
周望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咯咯声。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按下了王欢的箭。“箭锋，不该指向百姓。"黄苓从指挥台下来。“你一一你个小丫头片子！倒反天罡！倒反天罡了啊！！"周望指着黄苓，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忌惮周围明光军，只敢叫唤。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扶着闺女的粗壮大娘。她二话不说，直接一口浓痰“呸"地一声啐在了周望那张老脸上。“呸！放你的狗臭屁！"大娘指着周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觉得丢了你老周家的脸？那你刚才躲在城下面抱头鼠窜的时候，怎么不自己爬上来替你闺女去死？！还敢在这里狂吠，什么东西！”
“对！这城就是咱们闺女守下来的！关你屁事！”周望哪见过这种千夫所指的阵仗，被骂得面无人色，只能捂着脸，讪讪地挤出人群逃走了。
“黄……校尉。“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用生涩却敬畏的称呼问道，“那群白波贼…还会来吗？”
黄苓环视着四周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把将旗高高举起，迎着洛阳城头破晓的晨光，大声说道：
“贼军已退！洛阳一一守住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不过……既然贼军退了，我女儿不是去霍阳山摘草药的吗？“欢呼过后，一位妇人紧紧抱着怀里满身血污的少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