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搏。刘晞仍然一动不动。
“都退下。“那人影终于道。
刀剑层层散开,徐晃从人群中走出,他手按在腰间重斧上,面色沉静。“大礼不敢当。只是不知都尉深夜孤身入阵,有何见教?”“自然是来给公明兄指一条生路。"刘晞从容答道。徐晃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人。眉眼生得极其清俊,透着股仿佛生来便不识天高地厚的从容。以为振臂一呼,天下英雄便要俯首,世间万难皆可路平。可这乱世,哪有这等便宜事?
“都尉身为一军主帅,却行刺客之险自投罗网。如今生死皆在晃一念之间,又何谈赐人生路?"徐晃冷声道。
刘晞哂笑,她抬起手,用马鞭遥遥一指山下。徐晃顺势望去,只见原本死寂的夜色中,竞不知何时亮起了一圈星星点点的火光。
“你若是动手,日出之前,明光军不计损失,也会将你这处小山丘踏成平地。"刘晞语气平淡。
徐晃摇了摇头,握斧的手未松半分:“若能让名震天下的史都尉赔上一条性命,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你不会。"刘晞直视着徐晃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因为在徐将军心里,我这个洛阳都尉的命,根本比不上你身后这五百个举着刀的弟兄,不是吗?”
刀剑之后的人微微颤动,他们头顶着白巾,有人缺了一只左耳,有人的脸上永远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飘零久了,以至于他们有时候都会恍惚一下。在执刀之前,他们曾都是杨县人。
跟他们的主帅一样。
徐晃仍僵着面孔,可按在腰间斧刃上的手却松了些力道。“旁人为将,恨不得躲在重重护卫之后,让士卒替自己去填命,最后只要自己摘取胜果即可。都尉却反其道而行之,实在令人费解。"徐晃声音微哑。“因为我知道,若你我位置调换,你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刘晞收起笑意,“你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效忠过杨奉,你所效忠的,从来都是你身后的这群人。”
徐晃目光一凛。
“两年前,你还是杨县的一个小吏。贼人破城,县令逃跑,是你年轻气盛,带着全城青壮出城血战。"刘晞继续道,“可最后十不存一,还险些惹来屠城之祸。为了保住剩下的乡亲,你才咽下血泪,带着他们投靠了来摘果子的杨奉。这是不论是刺客,还是刘晞子时前后抽取到的简历上共同的过往一一在凝聚他们前半生核心事件的简历上,最刻骨铭心的事情。看到徐晃动摇的目光,刘晞知道自己赌对了。尝过冲动的苦果之人,日后做什么都摆脱不了当初的梦魇。他行之慎慎、如履薄冰。对面既有一个得罪完了、无时无刻不在喊打喊杀的马超,又有一个被他刺杀过的洛阳都尉,正面对抗必然免不了一场恶战。而固守在此处纵然困苦,但确是将损伤降到最低的路径。“以最小的代价,保全更多的人,徐将军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刘晞缓步上前。
“都尉消息灵通,在下佩服。“徐晃道,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如此说来,都尉此番趁夜登山,是为劝降?”
“软,什么降不降的,徐将军和我哪有嫌隙,分明是志同道合,共创大业。"刘晞夸张地摆手。
徐晃笑了。
“是我派人刺杀的你。"他迎上刘晞的目光。“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刘晞定定得看向他,点头道,“这份诚意,如何?”
夜风猎猎。徐晃沉默良久,他看着眼前人坦荡得近乎赤诚的目光,那层裹挟了他两年之久的重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都尉宽宏大量,可山下的马将军……却未必肯善罢甘休。“徐晃低声道。“马将军啊一一"刘晞冲徐晃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其实不难办,以后只要在校场上多和他打几架就行了。”
“并且,你身后的这群弟兄,下去之后,仍归你统辖。"刘晞抛出了最后一击。
“………可否容在下考虑片刻。"徐晃喉结滚动。“也好。“刘晞极解风情地一抬手,“今夜无云,正适合观星。徐将军自便。她跃上了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枝干,靠着树杈看天,放过了地上沉思的徐晃。
漫天繁星点点,确是引人遐思。
可还没遐想多久,刘晞突然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低头一看,马超正幽幽地看着她。
刘晞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偷跑到敌人大本营的主师,你史无拘绝对是古往今来头一个。“马超压低了嗓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白波贼阵地。“孟起也不遑多让啊,这么快就看破玄机找上来了?“刘晞从树上轻轻跃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呵,本将也在山下埋伏了兵马。稍后我先下手为强,徐晃那小子…“马超恶狠狠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晚了。"刘晞打断他。
“什么?"马超浓眉一凛,满脸不可置信。“我已经赢了。"刘晞极其得意地伸出手,指向不远处。只见徐晃已然卸下甲胄,将沉重的兵刃交予一旁,正大步走来,远远地朝着刘晞极其端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听完刘晞的解释,马超脸色几经变化,先是铁青,后又不知为何潮红一片。他狠狠瞪了刘晞一眼,猛地扭头,气势汹汹地朝徐晃的方向大步走去。而直到刘晞如愿听到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