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侵耗，他们急缺粮草，便三番五次地派人来村里“借粮”。一次两次还好，村民为了活命只能忍气吞声。可是借无止尽，最近也不知这群贼人发什么疯，借粮指标一再提高，眼看着要借不到了，便直接屠村，意图榨干最后一滴油水……
“故土已毁，还望郎君为我们指个明路！"村长伏地哽咽道。“往西走，去洛阳。"刘晞收剑入鞘，沉声道，“洛阳城墙虽残，可城外尚有垦田存粮，贼人亦不敢轻犯。”
“洛阳……那不是早被董贼一把火烧成白地了吗？"村长喃喃道，眼中满是绝望。
“叔，你消息太闭塞了！我听说洛阳早在一个叫史无拘的少年手上重建起来了！“村长身旁，一个满脸灰土却目光炯炯的少年突然插嘴。他猛地抬起头，满眼放光地盯着刘晞：
“您莫非就是，江湖人称′玉面菩萨'的史郎君史都尉！”“玉面……菩萨？“刘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大笑出声。她反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一地刚被砍下脑袋的贼寇尸体，挑眉道：“小兄弟，你见过哪家菩萨下凡，是来砍人脑袋的？这名号若是传出去，怕是阎王爷者都坐不住了。”
更何况，刘晞心想，菩萨可是佛家，若是被师父知道，怕不是当晚就举着拂尘来梦里抽她了？
好像也不错。
“菩萨是救苦救难的！您救了洛阳，救了我们，怎么不是菩萨？"少年梗着脖子反驳。
刘晞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将带血的长剑归鞘：“罢了，虚名而已，随你们怎么叫。不过在外头，最好还是加上′将军'二字。菩萨这名头太面善，我不喜欢。”
“遵命！玉面菩萨将军！”
村长一巴掌拍在捣乱少年的后脑勺上，领着残存的村人朝刘晞又重重拜了三拜，便互相搀扶着收拾残破的行囊，朝洛阳的方向蹒跚而去。临走前，那少年拨开人群，大着胆子溜到刘晞马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那群白波贼的头目也在到处找一个玉面将军。郎君此行向东，还需多加小心。″
刘晞目光一凝，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临危不乱，身手敏捷，连白波贼内部的情报都能探听到，这绝不是个普通的乡野农娃。“你叫什么名字？消息这么灵通，不考虑加入我明光军？“刘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我军中正缺你这样长了顺风耳的机灵鬼。”
那少年嘿嘿一笑，连连摆手：“小人名姓何足挂齿？我得先护送村长爷爷他们去洛阳安顿。乱世命贱，我总得把这桩善缘结到底不是？只能祝将军武运昌隆，一路顺风了。”
见他拒绝，刘晞也不恼。她从腰间扯下一块木质腰牌，随手抛了过去。少年伸手稳稳接住。
“我明光军急行军，不带家眷老弱，今日便不强留你。"刘晞道。“到了洛阳，若安顿好了村人觉得日子没趣，便拿着这块牌子去天渠阁找荀或荀军师。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给你安排个差事。”少年握着腰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多谢将军。待小子安顿好村长爷爷他们，定去讨杯茶喝。"少年深深拱了手。
刘晞轻笑一声，一抖缰绳，带着大军向东奔去。然而，越往东走，景象便愈发荒凉惨烈。
连续经过几个村庄，这些村子便没有上一个那般幸运能等到援军。四周皆是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那是什么？白花花的。“有士兵眯着眼睛指向前方，待走近一看，险些栽倒在地上-一路边的水沟中，竞然堆叠着一堆堆被扒光衣服的尸体！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老鸦盘旋在空中粗嘎叫着，还有野狗在啃食着散落的脏器。
这是被人洗劫一空的村落。
刘晞面沉如水，差人进去探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半个幸存者之后，冷声道：“陶放，带人举火，将村子连同尸体一把火烧了。”“烧、烧了？“陶放猛地抬头。明光军惯于救火，放火烧村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主公，入土为安，咱么这么干这样怕是有损阴德。”“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今正是盛夏，尸骸已经腐败，我们还得继续行军，挖坑不仅费时费力，更容易染上疫病。“刘晞拿起火把，猛地掷向堆满血污的茅草屋：
“烧！若真有天谴，就算在我一人头上。”烈火轰然升腾，滚滚浓烟中，刘晞背火而行，双拳紧攥，而后继续向东。越靠近巩县，农田又逐渐多了起来，城外亦渐有农人扛着锄头往来，鸡犬相闻，似与十里以外的人间炼狱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城门口，巩县县令蒋礼早已带着一众乡绅等候多时。这位蒋县令生得白白胖胖，红光满面，身上那件绸缎官袍被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甚至有些紧绷。
他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眼中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与热络，像炸了毛的胖头公鸡。
“下官蒋礼，恭迎都尉大驾！早已在蒋府备下薄酒为都尉接风洗尘，快请，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