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不受控制地直跳起来。
“文若?你怎么了?"刘晞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压的降低,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她看了看荀或冷若冰霜的脸,又看了看陶方。陶放亦是不知所措,他捏着正要往嘴里送的半个蒸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先生……许是嫌我吃得太快了?“陶放,你先出去。"荀或深吸一口气,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陶放瞬间从这句话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连嘴里的饼都没敢嚼,忙不迭地抱着拳倒退了出去。走之前还很有眼色的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下两人。
荀或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刘晞身边。他强忍着耳根的滚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握住她的衣领,强行将那敞开的交领合拢、拉紧。刘晞不明所以,等着荀或开口。却见他脸色变幻几下,最后竞问道:“主公六月十五打算如何操办?”
“六月十五是什么日子?月亮特别圆?“刘晞挠头。她的语气在荀或的注视下逐渐心虚且不确定起来。因为荀或此刻看向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无药可救的笨蛋。刘晞眉头一挑,脾气也上来了。她索性跳起来,毫不客气地反手敲了一下荀或的头。
“啪”的一声轻响。
“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地让人猜!”
荀或被她敲得身子一晃,即使脾气也是泄了个干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六月十五,是主公生辰。”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也是主公的及笄之礼啊。”
汉灵帝子嗣单薄,与何皇后亦有一段柔情蜜意的时刻。刘晞出生的那日曾大赦天下。荀或自决定效忠公主之后,便专门去翻了太常寺留下的年历,记下来这一天。
不过现在看,似乎只有他一人上了心,正主是一点都不在意。听到“及笄”二字,刘晞目光微怔。
她确实忘了这茬。
女子十五及笄,是人生大事之一,这意味着彻底告别童年,而及笄之后,便可许配婚嫁,传宗接代,从此困于内宅。不过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早不知道投奔哪位诸侯裙下了,而她自己更是对“婚配″二字毫无半分兴趣。
“哦,及笄啊。"刘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我对外还是男儿身,总不能在洛阳城里办个笄礼吧?那便办束发礼咯,一样的。”束发,为男子从垂髫童子到冠礼成人的过度,虽不及弱冠礼隆重,却也是一重要的宣告。
“只怕委屈主公。"荀或道。
“瞎,这有什么委屈的。待我将来荡平诸侯,回归正朔,再补办个盛大的也不迟!"刘晞看得很开,笑得眉眼弯弯。“或不是这个意思。"荀或揉着眉心,试图用理智将话题拉回正轨,“男子的束发之礼,需要由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长辈来担任正宾,亲手为您束发。如今这洛阳城中,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这般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刘晞数着指头,忽然狡黠一笑,凑近了调侃道:“论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城中何人能及君?而论长幼齿序,这里能勉强算得上我长辈的,除了子邦,便也只有文若了。对吧,叔父~”“主公莫要胡言!"荀或蹭地起身,他拂了拂衣袖,耳根泛红,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乱。
刘晞见好就收,哈哈大笑,也不继续逼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文若,你今日铺垫了这么多,除了这笄礼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要紧事瞒着我?”荀或别过言,回答“未有”。
他飞快用完那几个蒸饼,顶着刘晞探究的视线,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高深模样,匆匆出了府,直奔天渠阁而去。只留下刘晞倚在荀府府门前,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陶放,你觉得文若会瞒着我什么事?"刘晞偏过头问。“属下不知。"陶放老老实实抱拳。
“欺,畅所欲言!"刘晞目光炯炯地鼓励他。“这…陶放抓了抓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那阵红阵白、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
随后,他很有分寸地、上下扫了一眼自家主公。主公近来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是偏瘦,但身姿确实愈发挺拔魁健了。反观荀先生,虽然个子高,但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陶放牛眼一瞪,瞬间悟了。
“主公!属下懂了!"陶放梆梆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一脸笃定地大声道,“荀先生定是艳羡主公的身姿!尤其主公最近日日练剑,这里……更有伟岸之前景!荀先生是个士人,练不出来,自然心心里吃味。”“可我看文若不是这样的人啊"刘晞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主公,您不懂!"陶放摇头晃脑,颇有心得,“千万不要小看男子的嫉妒之心!尤其是荀先生这种骄傲的士人,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对您这日益健壮的体魄羡慕嫉妒恨呢!”
于此同时,回洛阳述职的蔡文姬,一只脚刚刚要迈进荀府。陶放那信誓旦旦的话一字不落地飞进了她的耳朵。
蔡文姬迈进院内的脚,僵硬地收了回去。
她听到了什么?男子的嫉妒之心??主公和荀先生???蔡文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误会,一定是误会。荀先生端方如玉,主公英明神武,这分明是陶校尉在胡言乱语!蔡文姬整理了一下思绪,平复了心情,正准备再次迈步进去。又听到刘晞在里面煞有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