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滑铲入虎腹之下,对着猛虎最柔软的腹部狠狠扎入,再用力一划!“嗷一一!!!”
猛虎暴怒,它长尾一甩,将黄苓一把甩出,短剑掉落在地,可也正是因为腹部受创,让它的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刘晞眼中寒光乍现,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剑尖,对着这畜生的咽喉狠狠刺入!
利刃入肉。老虎疯狂扭动身体,想要垂死挣扎,却被赶来帮忙的五六个明光军死死按住四肢,再也动弹不得。
它眸中的光彩越来越暗淡,“哗啦"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刘晞一身,那刚刚还神气非凡的虎躯此刻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刘晞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收剑入鞘。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刘晞回头,正见荀或举着火把,带着一队人马气喘吁吁地赶来。
“主公!”
荀或一向注重仪态,此刻发髻却有些凌乱。他冲到刘晞身前,借着火光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见那满身鲜血多是虎血,才长松了一口气。他身后,陶放和章成也带着勘察队赶到了,看着地上的死虎和满身煞气的刘晞,惊得说不出话来。
刘晞冲他们摆摆手,示意无碍。
此时,旁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一-是那个疯女人。假襁褓散开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枕头和虎头鞋,可女人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她捡起黄苓掉在地上的短剑,沿着之前划开的伤口,一下一下得割着。她的手伸进温热的虎腹,拼命地掏着,找着,凄厉地喊着孩子的乳名。可终究一无所获。
她的啜泣声越来越大,终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娘子,节哀啊。"有人从明光军身后钻出来,轻轻拍着疯女人的肩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那头曾经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恶兽变成了死尸,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士兵,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却挺拔如松的小郎君。可她们终是从四散而逃的狼狈,再度聚了过来。“郎君……何其神勇。”一个圆脸汉子感叹道,眼中满是崇拜。“是啊,郎君可否……不要抛弃我们。”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拽了拽刘晞的衣角。
刘晞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又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百姓。“我们不走。”
“郎君真想好如此?"老头儿被人搀扶着走过来,他的目光依旧锐利,紧紧锁住刘晞,“我观郎君是志在天下之人。若是带着我们这些累赘,这天下之路,可就难走了。”
刘晞看向老者,唇角微勾。
普通百姓在生死关头,会求饶、会哭喊、会感谢救命之恩。但这老头,从始至终都在谈“利弊",谈“天下”。
这哪里是普通的流民?
刘晞脑海中突然浮现出Boss培训课上,那个黑衣导师敲着黑板讲的一句话:
【企业管理核心第一条:没有无用的员工,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优化人力结构,是提高生产效率的根本。】
“老丈错了。“刘晞开口,声音清朗。
“只是有人力气小了点,有人年纪大了点,有人是女子而已。”“重建城防需搬运巨石,开垦荒田需深耕细作"老者继续反驳,似乎非要逼刘晞认清残酷的现实。
“重建洛阳,难道只需要搬土的苦力吗?”刘晞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孩童身形灵便,可钻入废墟缝隙搜寻物资,亦可为眼线;妇人心思细腻,可制甲缝衣,亦可甄别细作;至于老者……她看着老者,意有所指:“他们对洛阳典故、对世家经纬、对这周边的风土人情,可比我们在座的诸位都要熟悉得多。这就是经验,是无价之宝。”“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一个是累赘。”
众人微微动容。老者看着刘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人尽其才"的观念虽古已有之,但能在绝境中仍贯彻到老弱妇孺身上,实属罕见。“老丈谈吐不凡,胆色过人,绝非寻常百姓。“刘晞上前一步,拱手一礼,目光如炬,“不知老丈尊姓大名?既知天下之难,何不助无拘一臂之力,变废为宝?″
老者定定地看了刘晞许久,突然笑了。
他推开搀扶的人,整了整衣冠,尽管一身布衣,却透出一股世家大族的端方之气。
“老朽杜懋,字子邦。乃京兆杜氏旁支,前日刚从诏狱中脱身。”杜懋朝刘晞深深一拜:“既蒙郎君不弃,老朽这把老骨头,愿为郎君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