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愿温清酒一壶,共论天下英雄。”就,充满了熟悉的,挖人的味道。
署名,曹操。
酒坛又空了。
“小二,结账!"曹操放下酒碗,一张黑红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小二忙不迭赶来,满脸堆笑:“肉两斤,美酒五坛,客官,一共三百五十文。”
曹操打了个酒嗝,手下意识地伸向腰带。
一摸,空的。
嗯?
他皱起眉头,混沌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猛地想起昨夜与丁夫人大吵一架,赌气离家出走时…荷包似乎被那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给没收了?岂有此理!堂堂七尺男儿,竞被一文钱难倒?而那小二也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见曹操那只手在腰间摸索了半天也没掏出个铜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善。曹操目光一转,忽见东侧粉墙上提有几行墨迹未干的字:“此墙题诗专用,若可当众作诗并获满堂彩者,本单全免。”嚅!
不愧是人才辈出、学术氛围极其浓厚的颍川,这平平无奇的酒楼间,竞还有此等雅事。
“拿笔墨来!"曹操手一挥,豪气干云。
小二见这黑矮汉子盯着东墙看个不停,心下更是鄙夷。就这五短身材、满身酒气的样貌,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怕是想借着酒劲撒泼耍赖吧?
还不如押点东西来得痛快。
于是,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皮笑肉不笑地搪塞道:“哎呦客官,真是不巧,本店的毛笔刚被一位醉客折断了,墨水也正好用完,您看……”曹操何等通透之人?
那小二眼珠子一转,他就看出了对方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真是狗眼看人低!
这几日联军那帮尸位素餐的诸侯本来就让他憋了一肚子邪火,如今连个酒肆小厮也敢给他脸色看?
曹操气极反笑,那一双细长的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右手已经缓缓按在了身侧的剑柄上。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坐在对面里的钟繇,此刻正恨不得把头埋进眼前的碗里。他很后悔,非常后悔。
他只是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喝口小酒,顺便在脑子里复盘一下前几日刚临摹的蔡公字帖。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煞星偏偏要坐在他对面那桌要出人命了!那剑都要拔出来了!
钟繇只觉得后颈一凉。
这要是打起来,血溅到我刚买的宣纸上怎么办?万一报了官,还要被拉去做见证,要在公堂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话……光是想想那个场面,钟繇就觉得窒息。
救场!必须救场!
可是怎么救?替他付钱?不行,那样还得跟他寒暄,说不定还要被拉着喝酒……
钟繇的目光在曹操和墙壁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曹操那只按剑的手上。笔!给他笔!让他写完赶紧走!
钟繇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支平时连洗都舍不得用力搓的狼毫笔,沾饱了墨。
然后,在周围食客惊讶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递了过去。“我观公气度不凡,此笔……便做个见面礼。”那黑脸汉子微微一愣,随即大笑一声,那股子骇人的杀气瞬间消散。“谢了!”
曹操接过笔,也不客气,对着那面粉墙,手腕一抖,便是龙飞凤舞: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2)
笔走龙蛇,力透墙背!
钟繇本想送完笔就缩回去继续装死,可目光在触及墙上字迹的那一瞬间,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黏住了。
起笔如崩石,行笔如蛟龙,收笔如断崖!
这笔力!这结构!虽无蔡中郎"飞白"那般飘逸灵动如云中仙,却亦有一股气吞山河的雄浑!
字好!诗…更好!
在看到那人落笔收势的瞬间,钟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一一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得面色潮红:
“公之字体,美哉!公之胸怀,壮哉!”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周围看呆了的食客们都吓了一跳,随即满堂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小二早就吓傻了,掌柜的闻声赶来,看到这墙上的墨宝,当即大手一挥免了饭钱,更是把那个有眼无珠的小二痛骂一顿。一群人涌了上来,争着要与这位才华横溢的黑脸汉子结交。曹操却只是摆摆手,推开众人,转身径直走向那个蓝衣书生。他看得出,这书生虽然刚才那一嗓子吼得震天响,但这会儿被人一围,又缩成了个鹌鹑,显然是个不喜热闹的性子。有趣。
“某姓曹,名操,字孟德。"曹操温声问道,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风采,“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钟繇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原是曹公…久仰大名。在下出身颍川钟氏,名繇,字元常。”“原来是元常先生!"曹操眼睛更亮了,一把抓住了钟繇的手腕,“操早就听闻先生书法一绝!不知先生现居何职?若蒙不弃,操愿与先生…来了来了!这就要拉我入伙了?
该如何委婉的拒绝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