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蔡文姬拼死消息传
第23章
半日前，万寿县，卫府。
卫老爷歪在塌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韩大人一会到，你去门口迎。”
小蝶愣在原地。她刚进府三天，连卫府哪个是北门哪个是南门都分不清。那可县令大老爷啊，这种贵客不该管家去迎接吗？派她一个烧火丫头去算怎么回事？
没等她想明白，旁边的管家一脚踹在她屁股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小蝶跌跌撞撞冲向府门，还没站稳，就听见一阵脏话伴着脚步声逼近。韩县令骂骂咧咧地跨进门槛，跟在一个中年文士身后。那文士身形清瘦，面容却保养得极好，尤其是颔下那把长须，理得一丝不乱。
“韩冲。”
文士开口，声音不高，也不见怎么用力。
正唾沫横飞的韩县令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到了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小蝶吓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迎上去：“这位大人、韩大人，家主请二位………
“带路。“文士温和一笑，甚至侧身让了半步。小蝶受宠若惊，慌忙在前面引路。
春满堂前，文士驻足。他指尖轻轻划过门廊上的雕花，啧了一声：“卫家果然富庶,这门槛修得比丞相府还高三寸。”堂内，卫老爷正端起茶盏撇去浮沫,准备摆摆世家大族的谱。听见这话,他手一抖。
“眶当！”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茶盏摔得粉碎。
卫老爷顾不上烫，连滚带爬地迎出门，膝盖一软就要跪：“李……李大人？！您不是在梁县协助温侯守城，怎…”李儒没理他，径直跨过门槛，在那张太师椅上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
“怎么，卫家主不欢迎？”
卫老爷牙齿打战，说不出话。
李儒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正贴着墙根、准备溜出去报信的管家背上。“韩冲，"李儒接过侍从递来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不能迎客的狗，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唰一一”
长剑出鞘声刺耳。
管家刚跑到门口，脑袋就骨碌碌滚了回来，正好撞在卫老爷脚尖上。“啊一一！“小蝶尖叫，下一秒，韩县令带血的剑尖已经抵在她喉咙上半寸。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白眼一翻，瘫软在地。满堂死寂，只有血腥味在蔓延。
“卫家主，"李儒扔掉帕子，“听说你和孙坚是姻亲，是故交？”“冤枉！天大的冤枉！"卫老爷把头磕得砰砰响，“草民对太师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是不是忠心，写封信就知道了。"李儒让人铺纸研墨，“就写：卫家愿做内应，今夜三更，献西门。”
卫老爷握笔的手抖得像筛糠，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黑。“看来卫家主下不了笔。"李儒叹气，招了招手。两名甲士拖着一个白衣女子进来，粗暴地将其掼在地上。蔡文姬发髻散乱，白色丧服上沾满尘土，但她抬起头时，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奸贼！休想利用我阿翁！”
“文姬！"卫老爷大惊失色。他什么时候抓了文姬，这群甲士，又是如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府上？
卫老爷面色惨白。
蔡文姬，是卫老爷名义上的侄媳，血缘上的儿媳。原来此处的卫家，是大名鼎鼎的河东卫氏的旁支之一。几年前，卫老爷将自己的儿子卫仲道过继给主家，没成想不到三年就因病早逝，只能由新婚妻子蔡文姬扶灵而归。
“李大人，这是蔡中郎的千金，万万伤不得啊！”蔡邕被董卓征召入京，连升三级，此时荣宠正盛。“放心，只要那孙策一死，我即刻撤兵，保你卫家无恙。"李儒笑眯眯地看着她，“到时候，还要请蔡小姐替我在令尊面前美言几句。”我不信你！"蔡文姬挣扎着要站起来，“阿翁绝不会受你胁迫！我若死在此处一一”
甲士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向后院。
卫老爷抓起笔，颤抖着写下最后一个字，又在信封口粘上卫氏的封泥。李儒拿起信封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递给亲兵：“送给孙策。另外，卫家主，您在这万寿县根基颇深。”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李某还需要您相助。”“今夜风大，正好助兴。”
侧院柴房。
这里原是堆放杂物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高处留了条缝。“进去！”
甲士用力一推，蔡文姬踉跄着跌在发霉的稻草上。“头儿，这还有个丫头。”
刚才那个小蝶正缩在柴火堆里发抖。
“啧，刚才没杀顺手扔这儿了。“甲士不耐烦地锁上门，“反正都是死，关一起省事。”
房门重重关上，落锁声刺耳。
蔡文姬顾不得整理仪容，迅速爬起来贴在门缝处。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瘫软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汉季失权柄，董卓乱天常。
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1）
脑海中闪过从河东扶灵而归时，一路见过的惨状，她攥紧了拳头。绝不能坐视城外义军掉入李儒的陷阱！
“那个……夫人？”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