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是为了让整个炎黄,彻底觉醒。”
“而你的痛苦和仇恨,子由,是为了让你,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能够带领这个国家,在这场残酷的黑暗森林游戏中,活下去的统帅。”
“一个心中只有爱和善良的将军,是打不赢这场战争的。”
“我需要你,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把沾满了鲜血,充满了仇恨,足以斩断一切的刀。”
“对不起,我亲手,把你变成了你最不喜欢的样子。”
“但我别无选择。”
视频的最后,沐瑶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呼吸面罩。
陈庆之看到,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也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疲惫。
她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分明,也和自己一样,在这场名为“命运”的炼狱里,苦苦煎熬。
她看着镜头,仿佛在通过镜头,看着陈庆之。
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活下去,子由。”
“然后,带着我们共同的理想,来找我。”
视频,到此结束。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陈庆之呆呆地看着那片已经变黑的光幕,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场所谓的背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
一场……为了让他“成长”,为了让整个炎黄“觉醒”,而精心导演的,无比残酷的戏。
他这三天来,所支撑着他的,那股滔天的恨意。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然后,他感觉自己,象个天大的傻子。
真相,象一把最锋利的、双刃的剑。
它斩碎了陈庆之心中那股支撑着他的滔天恨意,却也同时,将他的心,剖开得鲜血淋漓。
原来,她没有背叛。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国家。
原来,自己所以为的深仇大恨,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剧本里的一环。
那股让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恨,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可笑和荒谬。
陈庆之感觉自己象个被大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孩子,自以为是地发泄着脾气,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恨意崩塌了,可取而代之的,并不是爱意的回归,也不是理解后的释然。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痛苦和茫然。
如果说,之前的恨,是一种灼热的、能燃烧一切的痛苦。
那么现在,他的心,就象一块被扔进了冰窟里的烙铁,所有的温度,都被瞬间抽干,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麻木。
“这……这算什么……”
陈庆之喃喃自语,他看着手中的通信器,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血祭?代价?成长?”
他咀嚼着沐瑶留下的这几个冰冷的词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她怎么可以把数十万人的生命,当成是唤醒一个国家的“代价”?
她怎么可以把自己最爱的人的痛苦,当成是让他“成长”的催化剂?
这是神明才会有的逻辑!
冷酷,无情,视众生为蝼蚁!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他认识的云娥妹妹了。
她变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高高在上的,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怪物。
“狗屁!全都是狗屁!”
一声怒吼,打断了陈庆之的思绪。
是沐渊亭。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抢过了陈庆之手中的通信器,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嚓!
那台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通信器,在沐渊亭的巨力之下,四分五裂。
“代价?觉醒?成长?”沐渊亭双目赤红,指着地上那堆碎片,对着陈庆之和沐北辰,嘶声力竭地咆哮着。
“你们听到了吗?她就是这么说的!她把我们所有人的牺牲,轻飘飘地,就用‘代价’两个字,给概括了!”
“赵铁山师长,他死的冤不冤?他临死前,还在喊着要保卫海州,保卫她沐瑶总统的共和国!可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人家剧本里,一个用来‘血祭’的祭品!”
“还有第三师那三千多名兄弟!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堵‘海狼’坦克的时候,他们喊着‘总司令万岁’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只是被用来成就某个人‘成长’的垫脚石?”
“你们告诉我!这他妈的公平吗?!”
沐渊亭的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庆之和沐北辰的心上。
沐北辰张了张嘴,想为自己的姐姐辩解几句,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大哥说得没错。
就算姐姐的计划再宏大,目的再正确。
可那些死去的人,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