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chapter 17
第十七章
俞璨睡眼惺忪,她眯着眼看着床边的人。
男人高大身形,正慢不经心解开袖口,扣下随手放在一边。她看清是谁,心情陡然一下子降落到谷底。离得近,能清晰闻见维利托身上的酒味。
自从两人有过醉酒经历,他显少在她面前喝多,而现在,隔着一人的距离,她对刺鼻的酒精味非常敏感。
暖色灯光中,维利托伸出手,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一会,把她的被子往上掖了掖。俞璨忽然问他,冷不丁的:“你喝酒了?和谁?”维利托动作一顿,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眉毛稍挑,他回答:“一个朋友。”
俞璨一把抓住被子往下扯,双手撑着床,艰难不碰到腿坐起身,望着他。昏黄灯光下,她那双眼睛似是有千言万语,她衣柜前的矮几上摆放着今天的战利品,但她一件都没拆开。
忽地,她拉开床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礼物盒,戒指盒大小,握在手掌心紧张的递给他。
“给你的礼物。”
维利托被她紧张的情绪传染,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双如水般的双眸。此时她睫毛微微垂落,遮住了情绪,只是发白的指骨,透露出她几分内心的颤抖。维利托接过,放在手心把玩了两下,却没立马拆开看,他盯着盒子上的Iogo,问她:“是什么礼物?”
俞璨的目光自然也落在那上面,在她手中不大不小的盒子,像个戒指盒,放在他的掌心,显得小而轻便,像个迷你版。她有些紧张,给他第一次送礼物,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在这般情况下她越发沉默,跟她平日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维利托转着盒子的手,猛地一顿,突然攥紧,把它完全包裹住。他用一种温和的声音哄她道:“不早了,快睡吧。”俞璨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她知道他以为的是什么,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礼物盒,当着他的面打开。维利托紧盯她的动作,盒子打开的瞬间,他清晰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一对袖口。
两人的心情并没有放松,而是更加焦灼了。俞璨把盒子扔在床头,抿着唇,心中那股气快要让她失去理智,她不过是试探他一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是用戒指盒装袖口而已,就这么让他逃避。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不想给名分,和不愿意付出真心。也有可能两方都有。
她的脸色实在谈不上好,她背对着他脸色很臭,维利托问她:“为什么生气?”
俞璨找准时机,询问了一个关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和别人约会去了。”
维利托点头承认,“是的,但一一”
“OK。到此,我不想听任何理由,我想问一句,如果你想要跟其他人谈恋爱,我们可以结束,我不想插足你们的感情。"俞璨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卡莎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她对我有好感,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这次只是吃了个饭……
俞璨不想听他的情感纠葛,她装作万分痛苦的模样,捂着心脏,终于,在沉默很久后,她提出:“我们分开吧。”
维利托的眉眼倏地一下冷淡,表情不怒自威。俞璨自顾自的继续说,好似真情实感,“从一开始您帮我的时候,我确实很感激,随着时间流逝,我知道你是因为身体和我在一起。但我突然不这么想过下去了。”
她急促说:“我想找一个爱我的人,度过这一生。”她把脸埋在手掌心,声音沉闷,听不太真切,嗡嗡地传来:“我们到为止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彻底沉寂下来,偌大的卧室,高大平层,在一刻显得如此空旷寂静。无人开口,时间逐渐流逝,俞璨不敢抬头看他,窗外偶尔的风声传来令人心中忐忑不安。
良久,维利托动了,他嗤笑一声:“怎么?你这么认为吗。”俞璨嗯了一声。
维利托拿沉沉的目光看着她,爆发出一句:“你说得没错,不然呢,你认为你有什么能让我喜欢的吗?”
俞璨脊背明显动了一下,后沉寂下去。
她再抬起头时,眼眶明显红了一圈,她道:“那我明天就离开。”“我们在一起我感到恶心。“俞璨崩溃下口不择言,下意识吐出这句话。一时间,维利托手指轻微颤抖了下。
他说:“小溪,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得了乖还想要更多的人,你太贪心了。”
这句话伤透了人心,她大声愤怒道:“我寻求帮助,是我无能。你帮我,我感谢你。但这不是你背我出轨的理由。”俞璨这时候想要分开的心,占比百分之九十以上。她想着不如彻底断开,直接在剧组待一段时间,直接离开这儿,好过提心吊胆,再跟他们交缠。借机发挥,演戏吵架是她的拿手,只不过为什么,越是吵得厉害,她心口越堵得慌。
俞璨不明白。
维利托怒极反笑,“是吗,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和任何人应酬。”他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针对他身上的酒味发疯,这一夜的小溪,让人无法说出想要解释的话,只有无端的烦躁。
俞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不能接受。”从见到他和人约会时,到现在确认,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好。俞璨内心存了几分想要彻底离开他身边的心思,在这时,刚好是一道口子,势如破竹般彻底撕裂开来,让他们的关系极度下降至冰点。维利托站起身,用冰冷的口吻命令:“你休想。”俞璨同样被他这种态度惹恼了,“凭什么?难道你能跟别人去约会,我就不能离开你?"这么独裁专政,她不是他的专属玩物。维利托不想再跟她讨论这种没意义的话题,夺门而出,把外套从门口衣挂上拿走,门关上,家中再次一片静默。
这一吵,俞璨很久没有见到维利托。她最近忙着电影意大利篇收尾,腿这段时间吃了很多止痛药,开始起效不怎么疼了,可只要不吃,又会复发般痛彻心扉。
那天夜里,俞璨看着剧本,有感而发。
剧本里的陈小溪,颠簸各个国家,认识无数的人,有人喜欢她的皮囊,有人喜欢她的热情,甚至有人只是喜欢她某一刻的笑容。而男主没有因为她的遭遇、她的可悲家庭等轻视。他是认真看到了陈小溪这人的本质,她顽强如劲草,放在哪儿都能活得很好。男主也喜欢这样陈小溪,而且对于她一切负面情绪给予力量,在她痛苦时创业失败,站在她身边。
在她迷茫是否应该不再寻找根时,一字一句告诉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陈小溪成功时,他拥抱她,恭喜她做到了。俞璨认真琢磨她和维利托这段变了质的关系,毫无思绪。这两天,杰夫跟她的距离,从一开始的讨厌看不惯,到逐渐融化冰封,到现在彼此分享生活中的好友,因为两人开始有了共同不爽的敌人,维利托。她们像是同好战友,对于维利托的专治,武断,像个独裁不听任何人意见的昏君,对他行为纷纷表示不服。
杰夫对此表示认同,他吐槽老板,简直就是个魔头,总喜欢让人半夜起床给他送东西,他为此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在睡梦中醒来了。俞璨表示赞同,“所以他最近在做什么?”杰夫看了眼时间,“大概在和最近来的外国人谈合作。”俞璨故作惊讶,“你们居然还和外地人合作呢,都有哪些国家呢?”杰夫表示原谅她的无知,高傲道:“我们的产业遍布全球,任何高科技机械贸易出口,奢品投资,生产业农业纺织业,都有涉猎。包括欧洲亚洲十几个国家。”
“哇所以一般都是在公司谈合作吗?”
“不,公司有对家派进去的间谍,一般都是找个私密的包厢,他们私下商量,不会有太多人在,主要是几个掌权人,谈好了就成,谈不好就再另想办法。说着,杰夫继续用鼻孔看人,“只要有维利托在的谈判桌,没有合作不成功。”
俞璨头一次认识到,维利托身价如此不一般。他们之间的差距宛若鸿沟,从她那头望着他,实在太过庞大。而从他这面看向她,几乎如同地上蚂蚁渺小,沧海一粟微不足道。俞璨发消息问维利托在哪,她要去找他。很快,对方传来一则地址,而俞璨随手把地址发给了另一个人。
她穿着华丽,出行专门司机保镖,豪车千万级别,她跟他说,“我先去做美容面膜,再去找你。”
基本上她外出两点一线,奢品美容店,vip包厢一坐整个下午,实则人都在去演戏的剧组中待着。这虽然很费时间,也有时会和剧组时间难以协调,但总体而言,这是她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她没见到维利托的日子里,总是想到两人争吵的那天,他的一举一动,皱眉神态,口中冰冷讽刺的话语。
在最后彻底走出房间的冷漠,历历在目。
她想,两人关系不对等的时候,这不算是恋爱,也不算是包养,这简直是一场对人格的屠杀。
时间流逝下,她认为她不该这么做下去了,无论是骗他,还是这一场露水关系,就让它相忘在意大利吧。
“报表重写。"维利托冷冷吩咐。
马克奇痛不欲生,这是他改了六遍的结果了,老板还是不满意,他要吐血。马克奇最近受到了上司的压迫,无论是开会还是文件,对方挑刺一百遍,没有任何好脸色。
维利托又恢复到了之前,那不近人情的机器模样,真正的成为一个冰冷无情的资本家。
助理疑惑,怎么会这样,维利托不是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之中吗,前段时间亲爱的小甜心去哪了?维利托如今的模样像极了老婆跟别人跑了。他给维利托送咖啡时,旁敲侧击了一下,“老板,今晚的晚会需要推迟吗?”
维利托签名的手一顿,继而用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为什么要推迟。”
马克奇清了清嗓子,“小溪小姐一人待在家肯定会孤单的,不如老板你早早回去陪她,两人度过甜蜜的时光,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维利托面无表情道:“咖啡放下,滚出去。”“好的老板。”
马克奇确认,老板的情感问题出现了危机,以往他认真提议时,对方回答他的是一-可以好的你看着办,非常人性,而现在的老板,极其任性。这时,好友塔利不请自来公司,在撩骚对外部经理惨遭白眼后,他才高兴的施施然进了维利托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开始大吐苦水,“天呐,最近我的股市又下跌了好几个点,我的好几亿全没了。”
维利托戴着眼镜正在看电脑,处理邮件,闻言让他:“闭嘴。”塔利痛斥他的无情,“你还有人性吗,我特意抽空来看你,你居然对我是这样的态度,我太难过了。"说着他让门口的马克奇给他送上一杯咖啡。门关上,两人交谈声小了些。
塔利神色认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查出了些眉目,苏西里家族的人,好像在进行一个蚕食计划,从每一个小公司开始,吞并周围的同类。”维利托冷笑一声,为他们伟大的计划祝贺:“那真是个伟大的计划。”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斯尔顿那个疯子的提议,其目的不用想,垄断市场,成为四大家族之一最强存在。
塔利又继续说:“关于被挖走的那个股东,他家里出了点事情,儿子确实需要钱。在外嗑药磕多人,杀了很多人,目前压不下去,只能用钱摆平。恰好他最近公司下坡路,周转困难,不知道斯尔顿哪来的钱,给了他一大笔。”维利托对此没有任何看法,他们家族彼此一直水火不容,谁强一点自然想打压另一方。
但是苏西里太不做人,太过龌龊,当年那件事给里昂斯家族留下太过深刻印象,大家没法原谅他们。
塔利喝了口咖啡,看着窗外的风景,叹气道:“我的女朋友又分手了,她要去寻找自由,我只好放她走。”
原本维利托对于他这些烂到掉渣的感情毫不感兴趣,今天,他主动问了一个问题,请教这位游戏人间情感史丰富的好友。“如果你和一个女人吵架了,该怎么缓和?”这是个经久不衰的问题,几乎每个人都会遇到,如果是其他人口中说出来,塔利会神秘一笑,告诉对方他本人的泡妞秘诀,而从维利托口中说出来,竟然让人感到一丝惊恐。
塔利倏地瞪大了双眼,蹬着脚下的椅子,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几步。像是一种尖叫鸡被捏住喉咙的声音,爆发:"???什么??”维利托忽地沉下眉眼,觉得他好像有点病急乱投医了,问塔利不如去问人工智障。
“出去,顺便把门关上。"他冷冰冰送客。塔利忽然凑近,眨了眨眼,八卦:“该不会是上次那个女人,把你拿下了吧。你竟然还会跟人吵架,奇怪,我怎么没见过。你不应该是冷漠的命令型吗,还能有人能引起你的情绪起伏?”
维利托让他现在就滚出去。
塔利笑了下,“别啊,我告诉你个好方法,百治吵架。第一种,把卡给她随便刷,刷到她满意为止,很快就能消气。”见维利托不为所动,他又说出第二种方案,“这第二个需要些耐心,你买些她喜欢的东西,给她一个惊喜,让她感到你是很在意她的,记住要亲手布置。维利托冷淡的让离开。
塔利讪讪摸了摸鼻子,消失在他的面前,边走边嘟囔,“真是怪了,还能有人能忍受他……”
夜晚来临,深蓝暗色天空,一颗明亮的星最为耀眼,不多时,月亮愈发皎洁。
维利托从豪车里出来,步入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酒吧,接着身影消失。实则里面大有不同,一进入,酒保接过他的外套仔细挂起,细心询问是否与往日相同酒水,包间已经预留好,把人带入包间后推门落座,在维利托的摆手示意下离去。
他们正在谈论出口贸易的利润分成,此次目前合作的国家是中东等国家,双方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信任度不是很强。加上刚到他人地盘,除了有些必要讨论,大部分时候都在保持缄默。这时,场面上一度僵硬,而在塔利来了之后,气氛才有所好转。“嘿,各位,要不要来写美女伴舞?”
音乐一响,他带进来一大帮美女在包厢翩翩伴舞,塔利拿起话筒,高昂的唱了几曲,投其所好的选中一首地方歌曲,递给当中的一人,“来一首玩玩?气氛很快活跃起来,服务生在旁边倒酒,空气里的酒精味麻痹了人们的清醒,在这又唱又跳的氛围下,大家虽然没有跟着起舞,不过坐姿稍微不那么严谨了。
表情也没那么严肃,塔利唱完最后一曲,把舞女们从房间遣散,“出去吧女孩们,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
塔利累得不行,他瘫坐在沙发上,挨着维利托和那群人。他从桌上摸了杯酒,一口气顺入肚中,而后跟其他人举杯敬酒,“第一次见面,认识一下,我叫塔利,这位是维利托。”“你们好。”
维利托适时提出此次重要合作,“关于你们的建议和提议,之前从我们这儿采购的样品,相信你们使用之后觉得不错,否则不会再次来谈合作。”“是的,但是价格太贵了。我们也得参照性价比来进行购买。”维利托抛出一点:“价格高的对应是品质好,如果出口到各个地方,相对于你们会增加大比收入,不是吗?”
他们商讨很久,纠结是有的,具体的方案还需要双方律师再详细谈。“嗯……我想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他们端起酒杯,敬了维利托一杯。
维利托点头,刚想端起酒杯,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在了门上,而感应门就这么被推开了。
在场所有人怔愣住。
一头金发碧眼的高个子男人走进来,看着呆愣的众人,斯尔顿漫不经心走着,朝着众人打招呼,“各位好呀!这么严肃,谈什么呢,我可以加入吗?”中东那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此人是谁。斯尔顿笑了下,扶额,“我倒是忘了,应该自我介绍,我是斯尔顿·苏西里。”
“初次见面,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维利托皱眉,扫试过门口空荡荡,无一人,他问:“你想做什么?”“哎呀别那么小气,我们共同来合作,同样能分一杯羹,价钱低廉品质好,你说对吗亲爱的里昂斯?"斯尔顿毫不客气的坐下,掏出怀中合同,每人分一个。笑嘻嘻道:“大家可以看完再说话,不急。”塔利指着他,“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叫安保了。”斯尔顿嚣张的反问:“你说是哪个安保?"塔利讶然,这里的人难道被他全部控制起来了。
维利托没动那份合同,站起身,“如果各位有意的话,还是跟人品值得信赖的人合作,我在这儿,恭候各位。”
他转身,塔利跟着他走了。
他们知道,这场截胡,对方是信心满满来的,报价绝对比他们低,此时留在这儿反倒是扯皮,这场商战不好打。
这周是圣诞月,街道上的店面,已经提前开始装饰圣诞元素,红色围巾丝带糖果帽子,绿色圣诞树礼物盒。
甚至很多店门口搬来高大的松树,装饰上奇趣的饰品,成为一大景观,一众人来纷纷打卡上传社交媒体。
空气里洋溢着圣诞氛围,天气变冷,不过短短几天,单薄的风衣再穿就已冻人,扛不住风。
俞璨换上了保暖的羊绒大衣,出门前,她戴上新买的围巾,戴着暖和的帽子和一副手套,墨镜一戴帅气的出门。
这天,杰夫有事没看见他人,没人跟着落得个自在,今天是她意大利戏份杀青的最后一天,她心中反而有种空落的感觉。每天拍戏的场景不同,但从公寓走到剧组租的酒店那儿的路线,始终是同一条。
路上的板砖,路过的每一家店面,她熟练在心。她闭着眼,等会儿会经历过一家小熊门口的干粮店,店主是个可爱的意大利人,店员很年轻,懒懒的站在收银台,等着有人推开门进来生意。许是路过的太多次,店员看见过她很多次,今天走到干粮店的门口时,看见她,门内的店员突然朝她笑了笑了。
俞璨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望向身后,空荡荡,只有路过的行人,证实那人确实在向她露出笑容。
她心想这家店的态度这么好,她也唇角勾起,点头致意。而后脚步一顿,原本想略过的步伐,转而进了她家店内,店员美女高兴起来,也是没想到一个笑容竟然能挽留一个顾客。她兴奋地跟俞璨打招呼:“嗨,需要些什么吗?”“我先看一下,暂时没想好买什么。"俞璨看着已经好心拿着包装袋来到她身边的店员,向她解释。
“我经常能看见你走这条路。“店员陪着她逛店,像是分享秘密般说出这句悄悄话。
“门口的小熊穿上了圣诞衣服,很好看。"俞璨夸赞道,又说:“你经常看见我吗,那我身后有人会跟着我吗?”
店员拍手,“你怎么知道!”
俞璨幽幽叹了一口气,幸好她每次都会假装进店买东西,避开保镖或者是绑匪派来的人。
最终她买些坚果,给了店员小费,从消防通道偷溜走了。导演一见到俞璨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来了?去上个妆,今天在意大利最后一场戏,拍完就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俞璨心里舒服不少,她点头。这段时间导演和编剧总是在改剧本,好不容易背好的词,第二天到剧组一看又改了。她每天研读剧本到半夜,到了剧场还得背,实在是呕心沥血,累得她有段时间看到台词眼睛都花。
“意大利篇一一第一百零三场,一镜一次,action!”这场讲得是女主在意大利从一无所有,混到了一个店长,而在这时她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留在这儿,当一名店长,月薪两万,可以正常温饱并有余款。
二则是,去寻找自己一生终其所求,去亚洲。这是场非常纠结的戏,主要表现的是主角内心挣扎,陈小溪到底想要什么。俞璨恰好本人也正在面临这个纠结,越是临近杀青,她愈发焦虑,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
这种感觉索绕在她的心头,上次夜晚她没有见到维利托,对方说有事情,暂时不在那边了。
俞璨意识到什么,没有再打扰。细细算来,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维利托了。两人本身都不喜欢发消息,更何况俞璨捧着那个烫手山药手机,随时害怕爆炸,经常会把它丢在家中,只是偶尔需要才会带在身上。她想回到国内,可无法跟维利托开口,怎么说呢,多说多错。两人目前属于冷战的状态,俞璨自认为两人的关系应该快要断开了,所以她在等,等对方说出彻底断了这句话。
如果对方不说一-那她真没法子了。
这场戏的对戏男配角是个外国演员,剧情进展很顺利,只是有些灯光和表情没有过关,需要补拍,俞璨耐心对着需要补拍的镜头,一遍遍琢磨,而后开拍,顺利通过!
ng噩梦到此为止,导演给她塞了个杀青专用小红包,场务订地鲜花在此时也到了,他们恭喜:“意大利杀青顺利!”俞璨抱着花,手里举着红包,和众人合影了几张,而后就要匆忙准备去卸妆回家。
导演挽留她一起吃顿饭,俞璨迟疑,最后还是拒绝:“不差这一顿,回国咱们再续上!到时候我请大家涮火锅。”
众人纷纷说好,期待着火锅。
俞璨洗完脸出来,门口对戏的外国男演员,正好杵在门口等她。她见四下无人,其他人都在那儿各忙各的,不是在举着灯就是在等待补妆,或者缝补衣服,看剧本,各有各事情,他怎么?
下一秒只听他道:“俞,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俞璨擦脸的动作停下,她思考了下,觉得维利托今天应该也不会回来,没多想一口答应了,“可以,你拍完了吗,我们现在去?”她刚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吃完饭回到家估计刚天黑。她有点好奇对方会有什么问题问她。
对方霎时间眉眼都生动了起来,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高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说好好好。
两人选择了一家评分很好的店,坐在外面露台,欣赏着逐渐落下的日暮。这家店最出名的意面,两人选择了不同口味,搭配了些其他配菜,他们各自点了杯想喝的酒水。
俞璨点了杯度数很低的果酒,她特意问了下服务员,这杯的度数,得知只有几度,她才放心。
她的酒量很好,但经历上一次醉酒的经历,心有余悸,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家店很贴心地为她们准备了烛光蜡烛,和鲜花插瓶,还给他们送上了圣诞挂件,摆在桌边,桌布都换成了红绿格色调,非常的有冬日氛围感。这位年轻的外国男演员,名叫捷伦,最近刚入组不久,跟俞璨认识约莫十天左右。
他非常感激这位亚裔女孩能在剧组帮助他,很多关于对戏不太熟练,她都一一指正,并教他台词如何解读。
如今她要杀青,他想请她吃顿饭,顺便问下她会在这里待几天。两人氛围算得上和睦,一问一答,主要是在吃饭,一来一回的问问对方基本信息,说些剧组里的趣事,聊天不乏味,俞璨也就静下心来吃这顿饭了,没有着急走。
公寓内,杰夫正把那棵该死的,两米的高大松树搬进家中。他一边搬一面憎恨老板,该死的,街道上哪家没有圣诞树,偏偏要从国外运来搬到家中,他不理解。
客厅堆满了无数包装好的礼物,鼓起来的气球,摆放的丝带,礼物盒,以及圣诞氛围的树顶星,闪闪发光的串灯,糖果类,雪花片,各式各样乱花迷人眼在维利托的指挥下,两人开始这项复杂工程,作为第一次做圣诞树,两人一时间看着这树,不免都沉默了,无从下手。杰夫一把抓起旁边摆放的丝带,差点把自己缠进去,他愤怒得像一头公牛:“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找人来弄。”
维利托婉拒他这个提议:“你不用明白。”想到塔利的那一番话,他踟蹰着,还是按照来自发来的教程,亲手开始制作,他拿着闪灯,让杰夫帮他搭把手,两人站在工作梯上,笨拙的制作大版的圣诞树。
原本应该是让马克奇来帮忙,他对比杰夫来说,简直是心细如丝。可是马克奇请假了,他要去和女友约会烛光晚餐,度过这美好的晚上,维利托只得作罢。
突然,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嗡嗡作响,一阵阵强有劲的有消息提示音传来。维利托疑惑,他吩咐杰夫继续缠,他掏出手机,点开一看,如遭雷劈,脸色忽地变了。
马克奇来到女友选中的餐厅赴约,他买了束红玫瑰,在看到女友的瞬间,递给了她,成功换来一声尖叫和一个香吻。他对此非常满意,认为自己跑了三家花店,才订到一份鲜艳红玫瑰的决定没错,非常正确!
女友问他:“你最近加班又严重了,之前那段时间还好点,能天天出来跟我约会。”
她略微有些不满,毕竟每个深陷热恋的女生,都希望伴侣能多陪自己一点,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马克奇把菜单递给她,替自己委屈解释:“亲爱的,不是我的问题,而是老板最近好像失恋了,又回到他那单身冷酷的资本家状态,电话不断,今天是我特意请假出来,不然还要陪他做手工。”
女友表示讶异似,“哦天哪,可真惨。可是为什么要做手工?”马克奇聪明的脑袋一转,就猜出了八成,“大概是为了讨女主人欢心,毕竞他的冷酷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总得有个人先和好。”女友对此给出结论:“还是低头太迟了,早点和好,你也能早点陪我约会。”
马克奇侧身亲了女友一囗。
正是这个侧身,令他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他瞠目结舌,整个人如同过电般先是僵硬,脑袋一片空白,而后颤抖到桌上的刀叉都在震动,他久久没能收回视线。女友疑惑,他在看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位黑头发的亚裔女子,对面坐着个金棕色头发,眼睛偏绿的美式男孩,笑容很阳光。
除此之外,没什么太大令人惊讶的地方,更没有值得看这么长时间的地方。女友好奇,拍了下马克奇,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于是疑惑在他耳边念道:“你看什么呢。”
马克奇强忍着收回视线,口中一直念念有词,“遭了的这下真完蛋了……为小溪默念一秒,维利托·里昂斯头顶绿的发光,她要完了男孩也要完蛋…女友皱眉,以一种看不懂的姿态看他。
接着不管他了,招呼服务员点餐,点得全是自己爱吃的。只见马克奇掏出手机,隐蔽的对着他们,咔嚓咔嚓拍了几十张,用一种温和的口味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发去:“哦,亲爱的维利托,相信你此刻还在整理那繁杂的圣诞树,而小亚裔则在约会。”
“希望你不要责怪她,我见他们并无亲密举动。我不能把她带回去,因为我在约会,老板,祝你好运。”
说完,他把手机关机塞进口袋,朝着女友说:“我们得赶紧吃完,不然等会儿这里可能会封场。”
女友发脾气,“你到底在做什么。”
马克奇安慰她道:“你先不要生气,我稍后跟你解释。”一股怒意袭上心头,维利托·里昂斯完全无法克制呼吸急促,他手越来越用力,胸膛起伏越来越大,他一手握拳到指骨发白。一张张点开那些照片,两人相对而坐。
这个角度把他们拍得男帅女美,双方都只漏出侧脸,但维利托一眼就看出来是陈小溪。
直到滑到其中一张,维利托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那人的手拿着餐巾,在俞璨唇角停留了两秒。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男孩骨节分明的手,配上俞璨低头浅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娇羞模样,彻底激怒了他。维利托一想到她身上沾染上其他人的味道,跟其他人亲密接触,他彻底疯了。
把圣诞节的东西全扔了,摔了个稀碎。
噼里啪啦,奢侈品全被摔在地面,松树被踹倒,泥土四溅,松针散落了一地,正在放最后一步的树顶星的杰夫一个不察,直接摔了个趣趄。好歹他手脚敏捷,四肢撑地站起了身。他看见老板发疯,下意识问:“又怎么了?”
哪里不满,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盯着老板的面容,直觉这场事情不小,毕竞能让他这么愤怒的事情,还是在几年前,老板十八岁那年。
维利托气得在房间团团转,她和别的男人在幽会,而他在家中第一次这么认真为人布置圣诞礼物。
上帝,真是反了天了。
维利托气得不够,把客厅所有东西都甩了一遍,一腔心意被如此辜负,原本滚烫躁动的心,如同骤然放进冰水里,刺啦一声,彻底凉了个透。维利托把手插进头发中,抓着头发,冷静几秒,告诉杰夫:“备车。”杰夫懵得很,好在,他在老板耐心用尽之前,立即赶去车库开车。维利托穿着一身黑大衣,衔枚疾走,这场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十分钟。
到达餐厅,俞璨正和捷伦吃甜品,捷伦一直在问她演技方面的问题,问到相关专业,她自然忘记了时间,侃侃而谈,从个人角度及专业角度,再到个人体会,说得那是个畅快。
餐厅很快开始清人,没吃完的或者是吃完的顾客忽然被清走,俞璨见状以为是人家打烊了,便同他站起身,“我们走吧。”“好。”
下一刻,只见杰夫怒气冲冲走进来,俞璨眼睁睁看着他,给了捷伦一拳,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眼冒金星,一头栽倒在残羹剩饭上面,唯当一声,盘子都被推落在地。
俞璨捂嘴,无措:"你在做什么杰夫,这是我的朋友。”杰夫不发一言,拉起俞璨就往外走,而她担心捷伦的伤势,还在不住频频回头望,想看他是否安全。
车内,杰夫拉开后排车门,扭送她进去。
一股窒息的感觉传来,俞璨颤抖着眼皮,对上了维利托看死物般平静的眼神,她好似知道为何杰夫那么愤怒了。
她被强硬推着上了车,她坐在靠着车门边,腿肚子都在打颤。黑暗中,维利托那双眼睛更加明亮,他轻轻启唇,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感到心惊担颤的话:“你在和别人愉快私会,而我,在家认真给你准备和好礼物。”
“我真是傻到透顶了。”
“你说对吗,小溪。"最后呢喃她的名字时,像是蛇在吐信子般嘶嘶声,令俞璨头皮发麻。
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