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亲(1 / 1)

第63章比武招亲

此番比武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抽签两两分成一组,决出胜者后,再重新分组比试,如此循环,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成为“挽棠舟"的楼主夫人。离人岛上除却本来就扎根于此的居民,就都是从四面八方投奔"挽棠舟“而来的杀手,以及他们诞下的后代。哪怕是女子,也都在武学上颇具造诣。桑竹的身手虽不在她们之下,但几番车轮战下来,也是筋疲力尽。好在“挽棠舟”也不是什么黄泉炼狱,不会因为一桩亲事,就真的把人往死里折磨。等三轮过后,全场只剩下八个人的时候,风晓寒便宣布中场休息,让大家吃饭调整之后,再开始最后一场比试一一狩猎。这比试顾名思义,就是围狩猎物。

但不是去林子里围猎,而是在“挽棠舟“事先准备的一个斗兽场上,与他们抓来的野兽搏斗。

这野兽也由易到难,分三个等级。末等是雪狼野猪之流,次等则是吊睛白额大虫,而最难的,自然就是棕熊,且还是望月峰后山林子里那群熊罴互相搏斗之后,选出来的熊王,可谓凶悍至极。

为了让比试更加精彩,他们还特特将它们弄来比试之前,还特地饿了它们一天一夜,眼下一个个都在笼子里头走来踱去,眼冒绿光,垂涎不止,只待笼子一打开,便立马冲出去,将外头的人统统吞吃干净。有几个尚未见过血的少女,很快便吓白了脸,踟蹰不敢上前。柳归雁站在台下,也是攥着手,掌心渗出一层层细汗。起初,她只当这场比武招亲,不过是为了给沈平康择妻,打得再狠,也会点到为止,不会真闹出人命。可从第一轮到现在,那一道道杀招,俨然是要将对手格杀殆尽,刚刚抬出去的那位姑娘,手筋脚筋甚至都已经被挑断,哪怕救回来,也要终身在榻上瘫痪,无法再次下地。而周围看客们的脸上,也不是同情和怜悯,而是看到美人互相厮打、受伤后的兴奋,有几人甚至在台上姑娘被刀剑划伤胳膊,流血不止的时候,激动地吹起口哨,鼓掌欢呼。

坐在看台上的三位长老,和沈平康,也是一副欣赏沉浸的模样。一一这哪里是比武招亲,分明是在办什么奇怪的人斗游戏,满足这些人心底不可宣之于口的私欲。

柳归雁腹内一阵作呕,在第三个女子被饿狼咬住胳膊,拖着在地上甩拽,衣衫破乱,鲜血如泉喷涌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背过身去。越西楼帮她拍背顺了顺气,解下腰间装着温水的水囊递给她,“你若是看不下去,就不要看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护好桑竹的安全,不会让她变成这副模样,好不好?”

柳归雁摇头,“不好,回去之后就剩我一个人,更加坐不住,在那里胡思乱想,还是在这里待着吧。"说着,绕到他身后,拿他身体做掩,不再看擂台上的任何东西。

越西楼忍俊不禁,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到前面,掌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扣到自己怀里,“你站在我后面,我不放心。万一有人趁乱把你抓走,我救都来不及,还是这样好。”

柳归雁脸颊微热,押手脱他,“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越西楼笑,“台上打得这么热闹,谁有工夫看你啊?别顾虑这儿顾虑那儿的了,这离人岛上谁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亲密一些有什么,谁还敢嚼这舌头根不成?”

“谁是你未婚妻……“柳归雁嗔他一眼,低下头,没再搭理。越西楼笑了笑,将她抱得越发紧。

眼下八个参加狩猎比试的女子,已经有五个人倒下,还有一人被擂台上的残酷画面吓得瘫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不待风晓寒询问她是否还要继续参加比试,她就主动举手放弃。

只剩下桑竹和风轻染两个人。

可供选择的野兽,也只剩下吊睛白额大虫,和那头眦牙咧嘴的棕黑熊王。而这令人煎熬的是,这两种野兽虽有难易之分,可无论选择哪个去征服,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为熊王更难,而额外多加分数。是以谁先上场选择,谁的优势便更大。

至于这先后顺序,自然也是由抽签来决定一-一枚铜板分正反两面,高高地抛至空中,正面在上就是桑竹先选,背面朝上则风轻染先上。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风晓寒手里的铜板而去。柳归雁也忍不住从越西楼怀里转过头,屏息等待。最后果不其然,背面朝上。

风轻染得逞一笑,有模有样地抱拳朝她一礼,“承让。”伸手一指笼子里的吊睛白额大虫,“我选它。”风晓寒颔首,朝看管虎匣的弟子抬抬下巴,转而对桑竹道:“那剩下那头熊王,便拜托姜姑娘了。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姜姑娘随我来。”桑竹不甘地咬咬牙,转身离开擂台。

柳归雁抿紧唇,问:“适才风晓寒抛硬币的时候,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没错。”

江少微道,“在铜板即将落到他左手手背上的一瞬,他右手掌心运气,用内力将铜板振翻了个面。他做得极隐秘,动作和气息都控制得尤为精准,小竹子离那么近,只怕都没有看出来。”

长长沉出一口气,他面色变得越发凝重,转目看向越西楼,“我们要不要暂且中止这次计划。那熊王不是小竹子能应付得了的,闹不好还会让她当场丧命。“六爻蛊′和解百愁的事,咱们可以再从长计议,没必要让小竹子冒这么大风险。”

柳归雁也担忧地仰头看向越西楼。

越西楼嘴角噙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心吧,桑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说过会庇护她平安,就一定不会食言。继续往下看,风家这对兄妹敢这么坑咱们,我也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说话间,擂台上已经准备就绪。

无关人员俱都离场,只剩风轻染拿着双刀,摆开架势,与面前一只同样伏低身姿、随时准备进攻的吊睛白额大虫对峙。没有笼匣的束缚,那只大虫明显兴奋起来,铜铃般的眼珠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粗壮的尾巴扫过浸透陈旧血迹的擂台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尸□。

擂台四周的铁索栏杆外,观众们俱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紧了手中的胡饼,油脂滴在衣襟上却浑然不觉;有人拿手捂着脸,却又忍不住从手指缝隙间偷看。

高台上的三位长老目光紧紧,面前的茶盏早已冰凉。风晓寒脸上云淡风轻,垂在袖底的手也情不自禁紧紧地握成拳头。忽地,大虫先动了。

不是猛扑,而是狡猾地侧移,庞大的身躯竞轻盈如猫。风轻染双刀交叉胸前,刀身在灯笼下不反光,那是特意磨出的哑色。她脚步随着虎的移动缓缓旋转,绯红的劲装在风中微微飘动,辫子上的金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吼一一”

虎啸震得铁索栏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几乎在啸声落下的瞬间,那斑斓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扑来。风轻染没有退,反而迎上前去,在虎爪撕碎空气的刹那侧身、屈膝、滑步,双刀如毒蛇吐信,不是斩向虎颈,而是精准刺向虎眼--那里是要害,也是观察对手攻击习惯的最佳窗口。大虫下意识闭上眼。

她却在刀尖触及虎目的瞬间撤回,迅速翻转手腕,改用刀背狠狠击打虎的肋部。

一一她需要这畜生活着被制服,这是考验的要求。大虫吃痛,落地时一个趣趄,转头便是一记扫尾。风轻染腾空跃起,在空中拧身,左手刀换至右手,左手袖中滑出一根浸药银针,借着下坠之势刺入虎耳后方。针很细,药量只够让虎的动作迟缓一息一-但足够了。趁着大虫因药物昏沉摇晃的时候,绯红色身影在虎背上空翻过,落地时双刀已换至单手,另一只手竞抓住了大虫的尾巴。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大虫发了疯似的挣扎,拖着她在擂台上旋转。烟尘漫天,风轻染的靴子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她能感觉到虎尾的肌肉在掌中滚动,那力量足以扯断成年男子的臂骨。可她却浑然不惧,只在三圈之后,突然松手,借惯性向前扑去。大虫因骤然失力而前倾,她已滚至它肚腹之下。这是最危险的位置,也是最难得的机会。双刀再次出鞘,却不是刺,而是用刀柄重重击打虎腹某个特定位置一一那是“挽荣舟”里的驯兽老人告诉她的,大虫最脆弱的一个穴位。第一击,大虫的咆哮变成了哀鸣。

第二击,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

第三击尚未落下,大虫已前膝跪地。

风轻染翻身滚出,半跪在三步之外,双刀横在身前,喘息剧烈。大虫试图站起,又颓然倒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野性未消,却已没了进攻的力气。满座寂静。

随即便有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青龙长老带头站起来鼓掌,眼里满是赞扬,“阿染的武艺是越发精进了。过不了几年,应当也能升任堂主。晓风,你可真是为我“挽棠舟'培养了一个好妹妹。”

风晓寒抱歉躬身道:“青龙长老谬赞了,阿染这点本事,哪里登得了大雅之堂?日后还要三位长老,还有楼主多多提点才是。”沈莹魄笑了笑,长指绕着肩头垂落的卷发,幽幽道:“晓寒谦虚了,为了风家都做到这地步,哪里还有得着咱们几个提点?就是不知将来阿染从这段婚事里头品出滋味,还会不会继续像现在这样敬你这个兄长,对你言听计从。”青龙长老皱眉,低声呵斥:“阿莹,胡说什么呢?楼主还在这。“视线紧张地瞥向沈平康。

玄武长老摩挲着木杖杖头上的玄武木雕,不阴不阳地笑,“阿莹这是在为那个姜姑娘打抱不平?那几人虽说都是你带上岛的,算你半个弟子,可终究也不过是外人。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小心楼主罚你去刑讯堂,继续水滴之刑。”沈莹魄斜眼,“我有没有偏私,楼主心中自有定数,用不着你来操心。倒是玄武长老你,可得继续好好磨砺自己,听说上回在望月殿,那个姓魏的小子连剑都没出鞘,就把你打得吐了血。这要是让底下那些人知道,怕是要掀起三尺高的浪。保不齐还会让你退位让贤。毕竞我们'挽棠舟’一向能者为先,既然没有人家的本事,不如就回家老实待着,别整天阴阳怪气,知道的,说你是关心我们挽棠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肚鸡肠,连人家一个表妹都要编排上两句。““你!”

玄武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木杖都跟着颤抖。青龙长老连忙插到两人中间,充当和事佬,高台上一时间竞然比擂台上还要热闹。

唯独沈平康淡然坐在玉座上,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只看着擂台下那对举止亲密的未婚夫妻,眸底云遮雾绕,不知在想些什么。擂台周围人多眼杂,到处都是为风轻染庆贺的欢呼声。柳归雁并未觉察到来自高台上的注视,只盯着对面休息处桑竹的身影,哪怕越西楼再三安抚她没事,她还是焦急万分。笼匣中的熊王似也叫周遭热烈的气氛感染,仰头呼啸不已,硕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铁制的笼门,震得铁索”当哪"乱响。忽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自远处飞来,正中铁制笼门上的锁头,铁锁“嘎吱”一声落到地上,竞是自己开了!

下一记熊掌拍来,带着赫赫掌风,一瞬便将那扇近乎两人高的铁门拍飞,“砰”的一声,在擂台中央砸出一个大坑。木屑与尘土飞扬,笼门边缘深深嵌入地面,离风轻染的右脚仅半尺之遥。

满场顷刻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风轻染躲闪不及,被铁笼门压到右脚,当即踉跄跪倒在地,钻心的疼痛自脚踝传来,她“啊"地惨叫出声,动弹不得,俨然是骨头断了!熊王从豁开的笼门中缓缓踱出。它体魄比刚才那只大虫明显大了两圈,肩背隆起如小山,暗褐色的毛发根根如刺,在阳光下泛着铁器般的冷光。前掌落地,粗钝的爪子刮过擂台石面,竞发出宛如钢刀搓磨骨头的刺耳锐鸣,石屑迸测风轻染脸色霎时惨白。不是装的,是直面这远古凶兽时,筋骨血脉里最原始的恐惧骤然攥紧了心脏。方才制服猛虎的得意与张扬被碾得粉碎,冷汗瞬间浸透内衫,额前碎发贴在冰冷的皮肤上,牙关不受控制地轻颤。擂台下,风晓寒哪里还顾得上堂主的仪态,失声喊道:“阿染别怕,阿兄这就来救你!”

急急冲至擂台边。

可当那巨熊完全转过身,将近两人高的庞大阴影当头笼罩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如灌了铅,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巨熊朝妹妹逼近,目眦欲裂,却怎么也迈不开那最后一步。

眼见巨熊已至风轻染面前,人立而起,遮天蔽日,浓重的腥膻气扑面。巨大的熊掌抬起,掌上利爪闪着寒光,挟着足以拍碎青石的劲风,朝着风轻染的头颅狠狠挥落。

“不一一!”

风晓寒绝望地嘶喊。

台下众人都下意识闭上眼,不忍见那红颜顷刻间化为血肉模糊。千钧一发一一

一道纤瘦的青色身影,自擂台边不起眼的休息处倏然掠出。不是腾跃,更像是被一阵风拂起的竹叶,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快得在众人眼前拖出一道淡青色的残痕。

桑竹手中无剑。

直到她的人影切入巨熊与风轻染之间那不足一丈的空隙时,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才乍然响起。无人看清剑从何来,只见她手腕微振,一泓秋水般的光华便已在她掌中流淌、舒展。

那剑极细、极韧,剑身隐有竹节般的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青碧色的暗芒。巨熊的掌风已压得风轻染鬓发狂舞。桑竹却不退不避,甚至没有去格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熊掌。她身形一矮一旋,青衫拂动如莲叶舒卷,竞从熊掌下那毫厘之间的死角滑了过去。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柄细长的“青筠剑"如灵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巨熊抬起的腋下--那里浓密的毛发下,藏着一小片颜色略浅的皮肤。

剑尖没入不过寸许。

巨熊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挥下的巨掌力道顿时泄了大半,从风轻染头顶险险掠过,重重拍在旁边的石地上,碎石飞溅。桑竹动作未停,仿佛全然不受巨熊那恐怖威势的影响般,步法轻盈奇诡,绕着这庞然大物游走。青筠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比,专挑熊眼、耳后、鼻尖、关节韧带这些看似不起眼却极为脆弱敏感之处。剑招并不凌厉刚猛,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如竹枝随风摇曳,点、刺、挑、抹,每每在熊掌及身前的刹那堪堪避开,又在巨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递出下一剑。快,且准。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功夫,巨熊身上已多了十余个细小的血点。它狂暴地挥掌、扑咬、冲撞,庞大的身躯将擂台边缘的石柱都撞出了裂纹,却始终碰不到那抹青影分毫。

桑竹的剑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麻痹之效,巨熊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滞、笨拙,吼声也从暴怒逐渐转为困兽般的哀鸣。最后,桑竹身形翩然跃起,足尖在熊背上一点,青筠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青线,轻飘飘地点在巨熊后颈某处。

“噗通一一”

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那山岳般的巨熊轰然瘫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土。它四肢微微抽搐,口鼻中喷出白沫,血红的眼睛半阖,虽未死,却已彻底失去了凶威。

桑竹飘然落地,青衫不染尘埃。她反手收剑,那柄青筠剑仿佛融入了她的袖中,再无痕迹。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搏杀后的疲惫,也无制服凶兽的得意,平静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片落叶。满场再次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快要一年,死寂的观众席才像解冻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其间还夹杂着惊叹、后怕与对那青衣女子身份的激烈猜测。风晓寒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上擂台,一把将妹妹揽住。风轻染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到哥哥怀里,便立马崩溃大哭,只道自己再也不来了,哪怕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要再参加什么比武招亲。柳归雁紧握的手终于松开,虽说双方是对手,但她也不希望因为这样一场可有可无的比试,就让对手送命。

只是这熊王出场的时间,未免有些太过巧合,跟打通了灵识一般,知道风轻染因为制服大虫正是疲惫松懈,风晓寒又恰好去了高台上,无法庇护她,最适合下手。

且这熊王如此凶悍,哪怕风晓寒在场,只怕也是自顾不暇,桑竹竟就这般轻易地把它制服了?

柳归雁仰头看下身边人,“是你动得手脚?”越西楼勾唇一笑,“也没怎么动手脚,就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往那头熊王嘴里丢了一颗金羽卫特制的软骨丸,限制一下它的莽力。桑竹的剑法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只要不是一击就将她打得无力招架,她都能应对自如。这样,我们便有开口的筹码了。”

说话间,他便朝擂台上还在安抚妹妹的风晓寒道:“敢问风堂主,桑竹现在也算制服了那头熊王,这最后的赢家究竞该算谁?”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摸着良心说,这场比试的确该算"姜竹”"获胜,毕竞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制服了那头熊王,且还救了风轻染的命,如此大恩,“挽棠舟"不能不还。可他们到底才刚刚上岛,与他们这些久居之人还存了一层隔阂,乍然让“姜竹”去当楼主夫人,他们打从心底不乐意。风晓寒咬着牙,显然也十分为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平康忽然开口:“姜姑娘制服了熊王,自然是她获胜。不过本尊也有一个反驳的权力,倘若本尊不愿娶她为妻,亦可撤了这门亲事,不做作数。”

越西楼凝眉,“楼主是想言而无信。”

沈平康“哧"声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本尊一向信守承诺,可没说真要撤了这门亲,不过姜姑娘性情实在风风火火,与本尊不合,为了′挽棠舟'的将来,魏公子不如将她嫁与本尊,如何?”

他边说边抬起手,指尖瞄准之人,赫然就是柳归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