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1 / 1)

第67章逃跑

另一边,文物局大楼外。

黎墨生和阿多尼斯驱车赶到。

将车开到大楼斜对面,直接停在了盯梢的那辆车后,两人下车往前走去。车里的两名队员从侧视镜看见二人靠近,连忙下车相迎。“他还没出来?"黎墨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没有。"副驾下来的队员道,随即指向对面大楼下的停车场,“他的车还在那里,我们是从中午开始跟的,中途他路过花鸟市场买了盆花,然后就直接开到这里,带着花进去了,就一直没再出来过。”文物局院子的围墙是以石砖为框架、铁栏为遮挡的结构,所以透过铁栏,就能够看到里面停着的车。

而队员指的那辆灰色的轿车,他们之前在茶馆外的停车场见过,车牌也对得上,确实是陈松怀的车。

另一队员补充道:“我们查过了,他办公室在十二楼,就是那个还亮着灯的。”

他抬手指去,黎墨生和阿多尼斯也顺着看过去。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楼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所以还亮着灯的窗户加起来也没多少,两人很快就看到了十二楼那扇窗。那窗子拉着一半薄纱窗帘,另一半大敞着,里头很明亮,甚至能远远看清墙边资料柜的上半部分。

“那纱帘后面应该是有饮水机,“队员道,“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弯腰接个水,半小时前还出现过一-哎,你看!”

他正说着话,那纱帘后就出现了一个人影,看轮廓,的确是弯腰下去摆弄了什么,十来秒后站起身,又转身离开了窗边。灵体的视力比普通人强很多。

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黎墨生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能确定,每次出现的都是陈松怀?”

两个队员都是一愣。

原本他们是很确定的,因为陈松怀是独立办公室,就算有同事来访,总也不至于待太久。

可如今被黎墨生这么一问,他们一时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了:“这个……他头两次来窗边的时候窗帘没拉,是能看清脸的,后来窗帘拉了一半,就只能看到轮廓了,我们……”

黎墨生没再问下去,直接摸出手机和陈松怀的那张名片,按着号码拨了过去。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黎墨生按掉手机,旁边的阿多尼斯果断道:“直接进去吧。”黎墨生一点头,对那两名队员说了句“你们继续盯着”,然后便和阿多尼斯一起,直接往马路对面走去。

两人穿过马路,到了大门闸口边。

黎墨生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然后直接在手机上调出了个电子页面,亮给了里面的保安。

阿多尼斯万万没想到,黎墨生“进楼"的方式居然是直接亮明了黎氏跨国集团的身份,称自己就是那个向古画捐款十亿的人,有事要找考古队的陈松怀面设保安没见过这阵仗,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一边起身出来招呼,一边忙着联系领导。

带他们走进大厅的路上,保安对着手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而对面的领导似乎也没给出什么方案,说还要向上级汇报。至于汇报的结果,黎墨生并不关心,反正进都已经进来了,大不了就硬闯便是。

好在事情也没到那一步,保安一边等着上面的回复,一边却已是领他们进了电梯,上了十二层。

出了电梯,黎墨生二人没等保安带路,直接按着在楼下看的方位,往陈松怀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两人抬眼确认了下门牌上的字,这便抬手敲响了门。门中立刻有脚步声传来,听上去似乎还是跑着过来的,毫不犹豫就把门给拉开了。

结果这一拉开,里面和外面的人同时愣怔。门里站着的居然是何越一一那个在展馆里无能狂怒、硬说是唐宁偷换了古画的实习生。

何越不认识黎墨生,所以第一眼有些迷茫,结果目光转向阿多尼斯,顿时脸色一变,甚至还带点敌意:“你们干什么?”黎墨生直接扒开他进门,视线扫了一圈,确认感知没错,这办公室里就何越一个,于是直接问道:“陈松怀呢?”

何越原本被扒开,心里很是不爽,结果看见紧跟进来的居然还有大楼的保安,顿时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陈老师出去办事了,怎么了?”“什么时候走的?"黎墨生继续道。

何越回忆了一下:“下午……三四点吧。”“他去哪办事?"黎墨生道。

何越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何越都有点懵了,偏偏黎墨生气势逼人,十分有压迫感,他下意识就觉得非答不可,指了指靠窗那边矮柜上的盆栽:“陈老师说,它的乌龟病了,让我帮忙看着,隔半小时就去给它洒点水,直到他回来为止。”

乌龟?

黎墨生和阿多尼斯皱了皱眉,大步走到窗边矮柜旁。低头一看,那盆盆栽里还真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黄喉水龟,病没病不知道,身上的水渍确实是刚淋上去不久的。

“这只乌龟你以前见过么?"阿多尼斯转头看何越。何越对他仍有敌意,不甘不愿地摇摇头:“没有,今天第一次见。”刹那间,黎墨生和阿多尼斯全明白了。

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去窗边接水",那根本就是陈松怀有意安排的一一他一定早就发现了自己在被人盯梢,所以在路上买了这盆栽和乌龟,之后先是自己出现在窗边两次、给楼下盯梢的人留下先入为主的印象,再拉上纱帘,让何越“顶替"他,伪造出他一直还在办公室的假象。而他本人,八成是早就跑了。

“这大楼有后门么?“黎墨生问保安。

“没有,"保安笃定道,“就前面一个门,后面都是围墙。”陈松怀没从正门出去,也没有开自己的车,那他现在要么还在楼里,要么就是从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方向溜了。

想着,黎墨生大步走出办公室,抬头去看走廊里监控的分布。阿多尼斯知道他的想法,也跟着巡峻起来。何越和保安自然也跟出了办公室,却都是一头雾水,何越既忐忑又焦躁:“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有匆匆脚步声接近。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是今晚在局里值班的一位小领导。

这领导和保安一样茫然,只大致知道是古画捐款人突然造访,急匆匆赶来后,却看见几人站在走廊,一脸莫名地询问情况:“怎么了这是?”黎墨生急着追查,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随口道:“上午陈松怀约我见了一面,以修复古画的名义问我要了笔钱,下午他就失踪了,现在我怀疑他携款潜逃。”

领导大惊失色:“不、不会吧?”

何越更是不信:“不可能!陈老师不可能做这种事!”阿多尼斯默默挑眉,心说这理由还真硬核。而黎墨生已然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语气不容置喙:“带我去监控室。”其他人下意识匆匆跟上,领导乍然之下也是有点慌神:“要、要不我先报苟夕?〃

“随便你,"黎墨生道,“但我急着找人,先调监控。”他并不介意警方介入,多一方加入追查反而有更多可能性,但他也不可能干等着警方来,现在的时间一分钟也容不得耽搁。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应当,领导居然都没意识到这事不合规矩,就那么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领他们去了监控室。大楼里的监控很齐全,监控室也是很大的一间,满墙挂满了监控屏,还有两名值班安保在监控前值守。

黎墨生他们进门的时候,两名安保已经起身朝向了门口,因为他们刚才就已经在监控里看见这一行人正往监控室来,只是不知道所为何事。因为陈松怀这事还没定性,领导并没有多透露,只说有个同事失踪了,要找找下落,让他们调取监控。

按照盯梢队员和何越提供的时间节点,黎墨生让他们调出了停车场、一楼大厅、电梯和十二层走廊的画面,很快便还原出了陈松怀当时的一系列举动一一下午两点,陈松怀的车开进停车场,关门下车后,他抱着盆栽进入大楼,乘坐电梯上了十二层,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监控,单从走廊里看不见他做了什么,但快到两点半时,一个年轻男人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拐进了他办公室。“等一下,"黎墨生道,“倒回去,放大。”安保听令行事,把画面倒回那男人走来的画面,放大后,黎墨生和阿多尼斯清晰看到了他的脸一-正是前不久才在资料纸上见过的,那个原名"陈丑"现名“陈岩"的男人。

“这是陈教授的儿子。“领导以为他们不认识,在旁解释道。黎墨生点点头:“继续。”

视频恢复播放。

只见陈岩进入陈松怀办公室后,停留了大约十分钟,之后重新走出来,匆匆往电梯方向行去。

“看看他去了哪。"黎墨生道。

另外几个监控画面调出。

画面显示,陈岩进电梯后去了十层、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没两分钟就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什么东西,正在往衣服里揣。黎墨生立刻伸手敲下暂停,按安保先前的操作将画面放大,一直放大到能清楚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一一

锦盒。

那是陈家装石英的那种锦盒。

黎墨生心中了然,重新将视频恢复播放。

只见陈岩离开办公室后,揣着锦盒坐电梯去了二层,然后一路走到二层西侧的消防通道,走楼梯去了一层,出来后继续往西,直到走廊尽头,拐进了卫生间。

黎墨生直觉他肯定不是去上厕所,但卫生间里没监控,陈岩又久久不出来,便让阿多尼斯先盯着,自己重新看向了陈松怀那边。十二层的监控中,下午临近三点,何越出现在了走廊画面里,进入了陈松怀办公室。

几分钟后,陈松怀拉开门出来,手里同样拿了一只锦盒,顺手放进了提包里。

接下来的路径和陈岩几乎一模一样。

他乘坐电梯到了二层,走消防通道去一层,然后同样继续往西,拐进了那个卫生间里。

至此,父子二人就算是汇合了。

黎墨生立刻将走廊监控倍速播放。

然而从那时开始,长达一小时的时间里,卫生间都再也没人进去或出来过。“这卫生间平时没人用吗?"阿多尼斯疑惑道。“那边走廊都是资料室,"领导解释道,“平时一般没什么人过去。”监控仍在倍速播放着,从四倍切到十六倍,再到三十二倍。直到画面里的自然光暗下、灯光亮起,再到右上角的时间与现在重合,父子二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情况已经无需多解释了。

黎墨生和阿多尼斯当即直起身,出门直奔一楼而去。除了监控室的两名安保,其余人也都匆匆跟了上去。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黎墨生和阿多尼斯便率先走出,而等另外三人跟出来时,恰听楼外已经有警笛声传来。

领导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往大门外去迎警察,保安自然也是跟上了他。

而何越却急着想知道陈教授的下落,脚下踟蹰两秒后,竞是选择跟着黎墨生二人往走廊尽头跑去。

黎墨生二人路过消防通道时,阿多尼斯往半敞的门里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岩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坐电梯到一楼?反正都有监控,从二楼绕下来有什么意义?”

黎墨生知道他是想复杂了,提醒道:“一楼电梯正对着大门,从马路对面就能看见。”

阿多尼斯瞬间恍然,原来是为了避开盯梢的视线,不由讥哂:“他还真是谨慎。”

说话间,两人已经接近了卫生间。

而到了这种距离,他们已经能清晰感知到,里面根本没有人。但二人的脚步也没有停下,直接走进去,将一扇扇隔间门推开扫视,确认没有异常后,走向了卫生间尽头的玻璃窗。滑开窗户往下看,这窗户不过一米多高,直接就能跳下地面,而前方不远处就是大楼后的围墙。

何越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二人从窗户先后跳出去的画面,他急急追到窗边一看,二人已经大步走到了围墙边。这围墙实在是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高度不过两米,只要踩着底端石砖墙和横向的那几根铁栏,轻易就能翻越,而围墙外就是一条能容车通行的僻静小小路,但凡有车在外接应,直接翻墙出去就能上车。黎墨生和阿多尼斯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大楼后方这片区域居然一个监控也没有。

“这算是监控盲区了吧?“阿多尼斯道。

黎墨生也是一样的想法,但却没再和监控纠缠,而是视线越过围墙,顺着外面的小路看向了路口方向。

下一秒,他的目光遥望到了路口转角处、横伸出来的一个交通探头,而那探头方向正是朝向这条小路。

黎墨生当即摸出手机,给庄文拨了过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老板?”

黎墨生道:“文物局后面那条小路,下午三点后的监控找给我。”大

夜色深沉,月光幽微。

某座大山的山腰上,轰隆隆的行车噪音在山野间若隐若现。几小时前停在陈家营地的那辆厢式货车,此时已然经过了长达二百公里的长途跋涉,爬上了这座大山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