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惊变
古村落中部,陈家老宅后堂。
唐宁和黎墨生等在暗门入口,看着石阶,密切关注着底下的动静。虽然随着牧戚和黑金的远去,他们几乎已经听不到什么声音,但却还能模模糊糊感知到,他们处在一种时停时动的状态中。“多久了?“唐宁问道。
黎墨生摸出手机看了眼:“半个小时应该有了。”唐宁有点纳闷:“底下居然有那么大么?这么久还不能确定安全?”黎墨生也觉得有点奇怪,刚想着要不干脆打个电话问问,忽然发现,他压根没有牧戚的联系方式。
“你有他电话么?"他问唐宁。
唐宁噎了一下,耸耸肩表示她也没有。
牧戚的手机是上午才新买的,回去后就开始张罗来古村落的事,谁也没顾上这个。
黎墨生也是无奈。
牧戚不像云陆,早先就和他们加过通讯软件好友,就算手机号是新的,其他通讯软件也一样能随时联系。
而牧戚这么多年离群索居,和他们之间早就断了联系,这会儿临时要找人倒是没辙了。
“要不直接喊一声?"唐宁道。
从目前感知到的动态来看,他们的距离也就几十米,应该也不至于听不见。黎墨生认同点头,提气刚要开口,忽然,甬道深处传来黑金一声惨叫:″嗷呜一一!”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两人登时一惊,然而更加惊悚的还在后面。一一随着这两声乍起乍消,两人竞瞬间无法感知到牧戚和黑金的存在了!唐宁和黎墨生震惊对视一眼,立刻从入口冲了下去。几个闪身进入下方甬道后,唐宁扬声呼喊:“牧戚一-?黑金一-?”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顺着甬道疾步往前,沿途并未发现任何岔口,一直走到甬道尽头,眼前出现了一座宽敞的地下室。
抵达那地下室的入口,唐宁和黎墨生并未急着踏入,而是警惕环视了一圈。“这是…祠堂?"唐宁不确定道。
整个地下室呈圆形,周围墙面到穹顶则是弧形,像一只倒扣的碗。前方最显眼处是一个巨大石窟,窟中供着一尊一人多高的金像,金像前是供台,乍一看很像是拜神的场所。
然而,供台对面却又有两张石床,石床前各有一根石柱,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这些暂且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目之所及的所有摆设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倾倒坍塌的痕迹,那之前那声轰隆巨响是从何而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们不可能止步不前。黎墨生低头给黎元发去了定位,通知他这边的情况,而后便和唐宁一起走了进去。
这地下室虽然宽敞,但也没有多么巨大,拢共不过百来平。两人进去简单绕了一圈,便发现除了外面甬道通过来的入口外,再没有任何其他出口。
“不可能,"唐宁蹙眉道,“他们总不会凭空消失,就算没有出口,也肯定有什么暗道密道吧?”
黎墨生认同点头:“也许是他们误触了什么机关,我们找找看。”唐宁点点头,两人一边走,一边将视线投向周围摆设。坦白说,整个地下室加起来拢共也没几件摆设,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石窟里那座金像。
唐宁走到供台前,仰望那座金像:“这是神母像?”“应该是,"黎墨生道,“陈松怀不是说他家族信奉神母么?”人间供奉什么神的都有,外观是女性的也很多,光凭眼前这神像袖带缭绕、翩然欲飞的姿态还真不好下定论,但既然这里很可能是陈家家族所在,那这神像也大概率就是神母像了。
不过,眼下这神像是谁都不重要,他们现在要找的是机关。“我上去看看。"黎墨生道。
唐宁点头,两人一起将供桌搬开。
黎墨生单手一撑,直接跳上石窟,围着那金像转了一圈,又将金像倾斜往前,看了看底下的地面。
“有东西么?"唐宁道。
黎墨生摇了摇头,将金像重新扶正。
唐宁见状,垂眼看向方才被供桌挡住的石窟底部,沿途伸手敲了敲,也没见有什么异样。
“去那边看看吧。“黎墨生从石窟跳下来。两人基本已经可以排除石窟这边,这就准备往石床那边走。结果唐宁身子转到一半,忽地瞥见那供桌的抽屉,身形稍顿,顺手将它拉开扫了一眼。
不料,这一眼竟真有发现:“等等。”
黎墨生回身过来,就见唐宁从拉开的抽屉深处拿出了一只锦盒。盒顶绣着钟表般的纹样,侧面是团状云纹,竞是他们先前在监控里看到的那种锦盒!
这锦盒上的“时钟指针"是单线,指向的是十二点方向,按照先前唐宁的推测,这个锦盒应该属于一一
“子。“黎墨生脱口而出。
唐宁点头:“陈子。”
“打开看看?“黎墨生道。
不消他说,唐宁已经解开了牛角扣。
然而掀开盒盖一看,却见盒子里只有厚厚的绸缎底垫,底垫上什么也没有。唐宁不死心,正要将底垫翻开查看,却被黎墨生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别。”
他面色严肃,另一只手指了指底垫上一道细长压痕:“你看。”唐宁定睛看去。
只见那压痕处有轻微色差,乍一看就像是蹭上了墙灰似的,然而再仔细看,那"墙灰"颜色洁白,竟像是……
不等唐宁确定,黎墨生已是用指尖往那处弹出了一点灵气来验证。果然,只听“滋”一声微响,犹如水滴落油中,灵气顿时化为乌有!一一白色粉末。
这是那种白色粉末!
唐宁诧异,紧跟着就有了判断:“所以这盒子里以前放的是那种粉末,或者石英?”
“应该是石英吧,"黎墨生道,“如果放的是粉末,就算倒出去也不会只残留这么一点。但如果是石英,硬度不容易磨损,只有切割或者打磨的地方会残留一点粉末,所以只沾上了这么一条。”
的确是这样没错,唐宁赞同地点点头。
弄清这锦盒里装的是石英,无疑是在他们原本的线索珠串上又添加了一颗重要的珠子。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入分析的好时机,唐宁暂且将盒子关上:“先带上吧,回去再说。”
她下意识想把锦盒放进口袋,黎墨生却已经伸手:“放我这吧。”唐宁的口袋里已经装了创世之笔的盒子,况且这锦盒太大也装不下,放他的大衣口袋倒是更合适。
唐宁依言将盒子递去,黎墨生揣好后,和她一起又检查了一下供桌的其他抽屉。
确定里面再没有任何东西后,两人把抽屉关上,转身径直走向了那两张石床。
两张石床前各有一根半人高的石柱,石柱顶端凹陷、呈托盘状,像是为了方便盛放东西。
“这些摆设……“唐宁看着石柱和石床,“难不成他们还在这里睡觉?”床加床头托盘的组合,莫名让唐宁想到了按摩美容SPA之类的活动,然而配上这地下室里神叨叨的环境,只让人觉得诡异莫名。黎墨生摇头表示不知,猜道:“也许是用来做什么仪式?”既然猜不出,多想也是无用。
两人没再继续琢磨,各自围着一边的石床和石柱检查了一圈,主要是看看它们能否移动、按动,会不会就是暗门开关。然而,检查的结果却并不乐观。
石床、石柱都是和地面完全相连的,仿佛当初在开凿这里时,就是原地取材、打磨出了这些物件,别说挪动按动,就是想晃动一下都不行,除非直接掰断这情形,让唐宁不禁想到了云崖山古墓里的陈设,想着,她弯下腰,往石床侧面看去。
“怎么了?“黎墨生以为她有什么发现。
唐宁抬起脸:“我在想,这会不会是石棺?”黎墨生瞬间明白她是联想到了什么,不由失笑:“刚才我看过了,侧面没有缝隙。再说就算真的是石棺,他们掉进去,我们应该也不至于感知不到吧?”唐宁一想也是,于是作罢、直起身,然而忽然间,她又像是被他的话提醒:“对啊,为什么会感知不到?”
这话未免有点跳跃,黎墨生不禁稍怔。
唐宁解释道:“我们能感知的范围没有百米也有几十,就算中间有门或者墙遮挡,也只会减弱,不会直接消失。那他们哪怕是误触了什么机关,进到了周围的另一个空间,为什么我们的感知会被直接切断?”这个问题先前二人都没有深想,如今想来的确奇怪-一在那声巨响之后,牧戚和黑金是直接消失在他们感知里的,中间没有任何过渡。设想,如果他们是误触了机关,进入了某处暗门、暗道,再因距离扩大而脱离感知范围,那也应该有一个感知减弱、远离的过程,又怎么会是瞬间消失?要想瞬间消失,除非他们触发的暗门具备隔断感知的效果。而如果将灵体的感知类比成比声波探测,那要想将“声波"完全切断,普通材质的墙或者门绝无可能,只能是特殊材料。思及此,二人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了周围的墙面。弧形的墙面上遍布着方形的凹格,近看像壁式书架,远看则像是华夫饼,一格接着一格,一直拼接向上。
随着高度提高,那些方格面积越来越小,及至穹顶中部,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个方孔。
两人视线一路往上,最终汇聚到了穹顶正中央、被方孔包围的那个多边形平面上。
盯着那个脸盆大小的平面,唐宁眼尖地发现了什么:“那是拉环吗?”那个多边形平面很像一块石板,而就在它的正中心,钳着一个深色圆环,仿佛易拉罐上的拉环。
穹顶距离地面太远,从这里实在不好确定。黎墨生果断道:“我上去看看。”
说着,他单手一撑跳上石床,借力一蹬、直接跃向了墙面高处的方格。等接触到墙面、抓牢蹬紧后,他以一个倒仰的角度,沿着逐渐变小的方格和方孔攀向了穹顶正中。
唐宁一路看着他接近了那块多边形石板。
到了石板旁边,黎墨生一手攀着孔洞,另一手试着抠了一下那圆环,果不其然,那圆环竞是一耷拉、垂了下来。
唐宁心中一喜:“能拉动吗?”
黎墨生观察了一下石板周围,确认道:“有缝隙,应该可以拉开。”说罢,他又低头提醒唐宁:“上面我看着就行,你注意脚下和周围,万一拉开触发了什么暗门,千万小心。”
“好,"唐宁答道,“你也当心点,如果不对劲就盖回去。”黎墨生点头,眼看唐宁收回目光、做好了警惕周围的准备,他抬起手,扣上了那个圆环。
缓慢地,他将圆环轻轻往下拉了一下,石板周围的缝隙便隐隐产生了松动,于是他稍稍加了点力道,开始继续往下拉。随着他轻缓的拉动,唐宁耳中能听见细微的石板摩擦声,视线警惕地环视和垂视,时刻保持戒备。
过了一会儿,石板的摩擦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卷帘的珠绳被拉动的″咔啦啦″声响。
紧接着,“咔哒”一声,像是齿轮卡进了某个凹槽。这声音就像一个信号,唐宁和黎墨生迅速往周围看去。然而看了又看,无论是穹顶、墙面还是地面,都没有发现任何变化。“什么情况?”
唐宁忍不住抬头看向穹顶,这才发现原来那块"石板”并不是石板,而是一根石柱,此时已经被黎墨生从穹顶里完全拉出,悬在那里,仿佛一个吸顶吊灯。“已经拉到底了,"黎墨生又扯了下圆环,确定没法再动弹,视线再度扫向周围,“会不会是暗门已经开了,但还要先找到,再推一下什么的?”唐宁觉得有可能:“那你先下来吧,我们找找看。”黎墨生应了一声,将手从那圆环里抽出,这便准备跳下。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案案窣窣的声响传来,两人身形齐齐一顿。簌簌簌……
沙沙沙……
“什么声音?"唐宁纳罕,原地转圈扫视,却什么也没发现。黎墨生侧耳静听片刻,忽地抬头看向了穹顶方孔。下一秒,他攀着方孔的那只手犹如触电般猛地一缩,闷哼着径直往地面坠去!
砰一一!
这一下落可谓是结结实实,哪怕他已经尽量控制,还是狠狠单膝砸落在地!唐宁一惊,立刻闪过去蹲下扶住他:“怎么了?!”黎墨生抬起方才攀着孔洞的左手,张开,只见五指指尖上的灵光都在微微泛红、颤动,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灼伤!
两人唰然抬头看去,只见那些黑色方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成白色,下一秒,白色粉末自孔洞漏出、漫天飘下!
黎墨生瞳孔骤缩:“快走!”
唐宁二话不说,登时拉他起身,径直往甬道方向闪去!率先落下的粉末颗粒落在头顶、肩头,致使两人的瞬移频频被打断、痛嘶连连。
好不容易断断续续闪出了密室,下一秒,两人却是齐齐一个急刹,惊愕瞠目一一
密室之外,前方整条甬道竟已白雾茫茫,无数粉末自头顶簌簌掉落,犹如倾盆大雨,水雾弥散!
两人心下狠狠一沉。
就在这时,甬道远处传来一阵隆隆闷响,像是入口那道暗门正在闭合!不能再犹豫了。
唐宁转头决然道:“冲过去!”
黎墨生也是如此决定,二话不说脱下外套举起,单手将唐宁揽住,前倾压低两人身量,径直往白雾中冲去!
这一下冲出了十来米距离,可这竞然已是瞬移的极限。即便有外套遮挡,却也只能遮挡住头顶那一片,而四周粉末弥散、无孔不入,犹如空气里掺了硫酸,滋滋灼烧着两人的灵体,令人痛不欲生、痛彻骨髓。在这种疼痛之下,别说瞬移,连行走都变成了一种酷刑。“嘶一一”
唐宁一步一颤,痛到几次腿软想要跪地,可她知道此时耽搁不得,冲不出去就会被困死,所以即便再痛,她也死死咬唇顶着那口气。短短几十米被拉得无限漫长。
每一步都犹如烈火焚身、热油泼骨。
两人咬牙闷哼、嘶气声不断,连呼吸都变得断续,止不住浑身颤抖。他们强撑着前行,一路跌跌撞撞。
终于撑到石阶之下时,唐宁已然痛到神智都开始涣散。然而当她仰头看去,目睹石阶上的情形时,一颗心登时沉到了谷底一一石阶上的粉末喷洒强度比甬道还要可怖,不仅头顶,连两侧石缝都在"咄吡″喷出粉末,仿佛一条自动洗车通道,全无半点死角!唐宁本就已经撑到极限,此刻错愕之下,忽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阿宁!“黎墨生反应极快搀住她胳膊,好险没让她栽倒向前。他想搀她起身,可他一手撑着外套,只能单手托着她腋下,而唐宁腿脚早就无力,两次试着站起,都重新跌了回去。眼看上方石门还在合拢,已经只剩一人宽,唐宁着急又费力地推他:“你先上去……快
黎墨生也想先上去把门抵住,可唐宁现在连起身都难,在粉末的持续伤害下只会越来越衰弱,他去抵门,她还怎么上去?不行,必须带她一起。
黎墨生咬牙单膝跪地,将唐宁的胳膊绕过自己肩头,想强行将她架起,然而他自己也早已在剧痛里濒临极限,勉力将她撑起到一半,竟是脚下一滑、重重砸跪了回去!
两人身子猛地一歪,唐宁口袋里创世之笔的盒子“啪嗒”掉了出来。唐宁也顾不上管它,焦心不已,刚想再度催黎墨生先走,就听"啪嗒啪嗒!"两声,那盒子竟是在地面跳动了起来!两人错愕看去,只见盒子犹如鲤鱼拍尾,疯狂无章地在地上弹跳碰撞,“啪嗒"声一次比一次急促,频率越来越高,最后竟是一个弹跳跃起、往墙上撞去啪一一!
剧烈撞击之下,木盒乍然崩开,创世之笔从中跃然而出!唐宁心中惊喜,眼看它朝自己飞来,她赶忙抬手一把抓住,奋力朝前方挥出两笔!
两道白绸自笔尖流淌而出,以凌厉的气劲往上方延展而去!白绸顶端相接相触,一路延展至门前,瞬间搭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通道、阻隔了上方和两侧的粉末!
唐宁两笔挥尽,力竭撑地:“快去…
黎墨生没有浪费这短暂的时机,当即将外套披在唐宁头顶,手脚并用地撑起身,拼尽全力闪上台阶、背抵门框,一把撑住了还在闭合的石门!他这一下用力太猛,磕掉了石门侧面的一块泥壳,掌心当即传来了灼烧剧痛,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石门外壳只是包浆,内里竞也是那种白色石英!然而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些,立刻换去仍有石壳包裹的位置、单手抵住,另一手往旁探出,一把抓住了正在下坠的白绸!“拉住它!"他朝唐宁喊道。
方才他就已经想好,有白绸为绳,他就可以一边抵住门,一边拉唐宁上来。唐宁也知他的意思,一手抓住创世之笔、顶住头上的外套,另一手抓住白绸底端,旋拧手腕绕紧一圈。
黎墨生当即开始发力,以手臂为轴,将白绸缠绕着回收。唐宁借着那自上而下的力道撑起身子、倚着墙面,往台阶上撑爬而去。白绸一圈圈回收,唐宁一阶阶往上。
四分之一。
三分之一。
二分之一。
眼看着距离一点点缩短,黎墨生心中希冀愈盛一一只要再往上几步,最后几步,他就能够到她的手,拉着她冲出石门。然而,就在唐宁上行过半、抬起手往下一阶撑去时,忽然,整条石阶上所有台阶齐齐一转,瞬间从阶梯变成了斜坡!“阿!”
唐宁猝不及防往下滑去,坠力之下,腕上白绸登时脱散!与此同时,下方甬道地面陡然从一侧翘起,沿着中轴线翻转而开!“阿宁一一!"黎墨生瞳孔巨震,当即松开石门向下冲去!然而,那截翻转开的地面如同一张巨口,刹那间就将滑落到底的唐宁接吞入腹,等黎墨生冲到之时,它已然翻转完毕、轰然闭合!砰!
黎墨生急刹蹲地,一拳重重砸在地板之上:“阿宁--?!”大
地面之下。
唐宁极速下坠,眨眼间“啪!"地掉进了一池白色粉末之中,激起漫天粉尘!“唔!”
撕心裂肺的剧痛包裹全身,唐宁却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剩微弱的痛哼。痛到极致,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全线溃散,连五感都变得混乱不堪。而就在这时,一道不满的话音却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一一“啧,居然就一个。”
唐宁艰难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池边站着一个身影。那是…牧戚?
牧戚话虽不满,却还是聊胜于无般抬起手,拍下了墙上的一处开关。而就在他抬手之时,唐宁清楚地看见他下滑的衣袖里,露出了一个暗红色的闪电胎记。
他……他是……
下一秒,唐宁眼前陷入黑暗。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随着牧戚拍下开关,粉池上方的孔洞嗡嗡运转起来,当中延伸出的绳子被收紧,逐渐从池子里拉出一张大网。
那张网托着唐宁离开粉末,边缘向上聚拢,如抓娃娃机般,兜着她往池边送去。
到了池边,网兜缓缓落地,摊开。
牧戚扫了一眼唐宁满身满头的白色粉末,弯腰拎起旁边的一桶水,“哗啦!"几下,将她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
末了,他将空桶随手丢到一旁,这才像是放了心,弯下腰将唐宁打横抱起,转身走出地下室、往外面的甬道里行去。随着他的脚步远去。
地下室里逐渐恢复了寂静。
这时,平静的粉末池里忽然拱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小鼓包拱了两下,倏地破开。
一支毛笔笔尖探出头来,甩了甩毛上粉末,扭动着拔身而出,朝着甬道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