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约见
下午,黎墨生将这边发现的线索同步给了黎元和阿多尼斯。黎元也赞同了唐宁约见陈松怀的想法,并且提供了一个可靠的茶艺馆作为约见地点,无论陈松怀与那帮人是否有关,这个地点都足以保证安全。有了方案,唐宁便也没再犹豫,按照先前的说法联系了陈松怀。她用的理由是“有关于云崖山古墓的问题想请教”,想请他喝杯茶,而陈松怀答应得倒也爽快,直言自己明天正好有空,随时可以。于是,他们将会面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而地点就是黎元所说的茶艺馆。大
翌日,上午。
唐宁在家里收拾妥当,临出门前特意拿上一个包,将创世之笔的盒子放了进去。
出门前往隔壁,屋门虚掩着,她推门走了进去,羚酒、云陆和牧戚都在客厅,看她过来,羚酒道:“准备好了?”
唐宁一笑:“也没什么能准备的,临场发挥吧。”这时,换好衣服的黎墨生从楼上走了下来。唐宁一抬眼,稍怔,目光由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黎墨生道。
唐宁不禁莞尔:“第一次看你穿西装,有点新奇。”“好看么?"黎墨生微微扬眉。
“嗯哼,"唐宁不吝称赞,“不过你其实穿什么都好看,好看得不一样而已。”黎墨生垂眸弯了弯唇角,继续走了下来。
旁边羚酒听着,暗自露出个姨母笑,转着眼珠朝云陆眨眨眼。今天黎墨生之所以换西装,并不是要跟唐宁一起面见陈松怀,而是和黎元约好在同一间茶艺馆里来场“商业局”,算是从旁保护和暗中观察。而真正陪同唐宁一起见陈松怀的将是阿多尼斯,毕竞他名义上是唐宁的助理,且陈松怀当初也见过他,由他和唐宁一起最不突兀。至于羚酒他们,则会留在家里等消息,免得人太多反而出什么乱子。“走吧。"黎墨生道。
他们现在要先去跟黎元和阿多尼斯碰面,然后再分开前往茶艺馆。唐宁点头,两人正欲出门,单人沙发上的牧戚却随意撑着扶手站起身,往这边走来:“我跟你们一起。”
唐宁二人转头,都有些意外。
牧戚耸耸肩:“我正好去买个手机,捎我一程不介意吧?”听到这话,云陆才想起他手机也没了,跟着站起:“那我也.……“不用,"牧戚大气地一抬下巴,“我给你带一个就行。”羚酒发现了华点,狐疑:“你有钱?”
牧戚:…”
他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没错,他现在非但身无分文,还没有手机,连电子付款都做不到。但他的沉默也仅仅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就扭头看向了黎墨生,眼里写着"你会给我买的吧?”,理直气壮得仿佛是个熊孩子让亲爹给买糖。
黎墨生”
他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掰扯,睨他一眼,甩头:“………走吧。”三人出了门,驱车前往茶艺馆。
中途路过市中心商场,黎墨生靠边停车,从扶手箱里随便摸了张卡递给后排牧戚:“用等你么?”
“不用,我买完自己回,"牧戚接过卡,冲他摇了摇,“谢了。”他开门下车,黎墨生便没再停留,继续往茶艺馆那边开去。大
半小时后。
山河茶艺馆。
馆外停车场里,黎墨生和阿多尼斯的车先后抵达。按照先前说好的安排,唐宁和阿多尼斯率先下车,一同往馆中走去。坐落在首都这种繁华地界,这间茶艺馆的占地面积却不小,光是前院就造出了园林之感,假山鱼池间一条蜿蜒的卵石小径,通往后方清幽竹林。竹林间便是茶艺馆的主体所在。
木质结构的单层,当中桌椅也都为木质,周围没有墙体,只以轻薄白纱垂挂,用作间隔遮挡。
这会儿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
唐宁和阿多尼斯走进大厅,在侍应生的接引下挑了个靠边的位置,旁边就是纱帘,帘外就是竹林,最重要的是视野开阔,周围所有雅座都能直观地看到这边。
点完单,侍应生暂时离开。
唐宁收回目光,就瞥见阿多尼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唐宁:“干什么?”
“你不是说有问题请教他?"阿多尼斯摇摇手里的笔记本,“做戏做全套,助理负责帮你记笔记。”
唐宁笑了笑,也没管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放回包里搁到了一旁。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十点。
九点五十左右,唐宁透过拂动的白纱,看到陈松怀的身影出现在了竹林小径。
“来了。“唐宁提醒了阿多尼斯一声。
待陈松怀走进厅中,二人起身示意了一下,陈松怀便含笑走了过来:“唐小姐,又见面了。”
唐宁与他简单握了握手,阿多尼斯同样,而后唐宁便伸手示意:“请坐。陈松怀的位置背对着入口方向,他坐下后,侍应生将茶品和茶点送了过来。与此同时,黎元和黎墨生从门口走进,在另一名侍应生的接待下坐在了不远处的雅座。
唐宁目光扫去,视线与他们接触后又很快收回,恰好侍应生送完东西离开,陈松怀率先开口道:“唐小姐在电话里说,有关于古墓的问题,是想问什么虽然“古墓”只是个幌子,但唐宁也的确提前准备了几个问题,此时见他提出,便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她的问题是切实查过资料的,听上去毫不肤浅,陈松怀答得也很是仔细专业,尽显了一位老学究的含金量。
几番问答下来,唐宁表现出了受益匪浅的模样,阿多尼斯的小本子上也已经记上了不少东西,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时间悄然而过。
等到问题都问得差不多了,停下的间隙,唐宁伸手示意他喝点茶,脑中则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切入真正的话题。
陈松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唐宁抬眼看去,陈松怀放下茶盏,道了声“抱歉”,从怀里摸出手机查看了起来。
他收到的消息似乎不短,目光左右扫视了好几轮才看完,神态倒没什么明显变化,只是不经意间蹙了下眉,说不清是惊讶还是不解。旋即,他将屏幕熄灭,放回了怀里,同时恢复了轻松的神色:“不好意思,是我儿子,遇到点工作上的事。”
唐宁和阿多尼斯没料他会主动提到陈岩,一时竞有些措手不及。但唐宁的反应一向很快,顺势道:“那您要去处理一下么?”“不必,“陈松怀摆摆手,“不是什么要紧事。”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唐宁定了定神。
不料下一秒,陈松怀忽然像是无奈似的哂笑了一下。唐宁一怔,就见陈松怀已是抬眼看来,目光温和:“唐小姐今天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古墓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唐宁有些意外,自认为自己准备的那些问题并不虚假,道:“为什么这么说?”
陈松怀又是轻轻一哂,垂眸,片刻后重新抬起眼,却是没再看他们,而是扭头看向了黎元和黎墨生的方向。
在他转头的刹那,唐宁和阿多尼斯已是心生不妙。果然,当他再次转回头时,虽然依旧含笑,但眼中满是透彻:“如果只是想问问古墓的事,唐小姐带这么多人来,未免有些大动干戈了。”这话一出,不仅是唐宁和阿多尼斯,一直监听着这边的黎元和黎墨生脸色也是一变,四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了陈松怀。“你怎么看出来的?"唐宁问道。
另一边,黎元和黎墨生既然已经被看破,便也没再继续装下去,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陈松怀抬眼看了眼他们,一笑,反客为主般伸手示意了一下,邀请他们落座。
等他们坐下后,陈松怀的目光从他们四人身上依次掠过,这才不紧不慢道“你们身上都有一层光,和旁人不一样。”这一回,四人已经不仅是惊讶了,说是惊悚都不为过。“你看得见?"黎元眯眼道。
陈松怀点点头,倒是很淡定:“可能是体质特殊吧,我和我儿子都看得见。”
四人心中诧异不减,阿多尼斯"啪"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顿觉自己演了个寂寞。
黎元眸光深沉:“那你们也知道这层光是什么?”闻言,陈松怀笑了笑,摇摇头:“不知道,但结合你们的身份一-”他摊手指了指黎元那边:“世界首富。”
又指了指唐宁这边:“天才画家。”
而后总结道:“我想,或许就像古代帝王身负龙气,你们的光,也是一种人杰′的象征吧。”
听到这种解释,四人都有些一言难尽。
但看陈松怀表情实在镇定,一时间竞分辨不出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只是在装傻。
迎着几人的注视,陈松怀倒没显出什么不自在,反倒是随意一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但我先前就说了,我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有什么事,你们大可以直说。”
他都这么说了,唐宁和黎元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索性也不再迂回,道:“据我们所知,你儿子有个曾用名叫陈丑',这名字有什么特殊来历么?”陈松怀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意外,笑着点点头,娓娓道来:“按照我们家族谱,他这一辈都以十二地支为名,他排老二,所以取'丑'字。但后来等他长大了点,知道了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又总被人嘲笑,就哭着喊着要改名,我也觉得不太好听,索性就给他改成岩'了。”
听到这里,唐宁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此前猜到了十二地支,却只想到是“组织惯例”,没想到竞竟会来自"家族族谱"。黎墨生摸出手机,调出陈申和陈戌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两个人你认识么?”
陈松怀低头看了一眼,很快点点头:“是我侄子,在家排行老九、老十看来方向确实没错了,黎墨生追问:“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么?”陈松怀一怔,掀起眼皮,像是有些意外:“他们死了?”阿多尼斯狐疑眯眼:“你侄子死了,你都不知道?”陈松怀收回视线,直起身,指尖在杯沿上画圈摩挲,竟是流露出几分感慨,道:“我已经和他们断绝联系很久了。”“为什么?"阿多尼斯问道。
陈松怀缓缓敲了敲杯沿,看向几人,竞是不答反问:“你们知道《神母创世》的传说吧?”
四人……”
作为“神子神女”,被问及这个问题,还真是诡异。陈松怀就当他们默认了,道:“我们家族信奉神母,且对先祖有着盲目崇拜,经常搞一些奇怪的迷信活动,说得不好听点,跟邪-教也差不了多少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从前就觉得,他们早晚会出事,所以在阿岩改名之后,我就带他跟家族断绝了关系,事实证明-一”他手指点了点桌上黎墨生手机里的照片:“他们果然出事了。”唐宁没理会他后半段的感慨,只抓住了前半段的重点:“你们家先祖是什么人?”
她直觉这所谓的“先祖"可能与三千年前的那个男孩有关,却不料,陈松怀仿佛没理解她的问题:“先祖?就是祖先、祖辈那些。”“是统称?"唐宁道。
“没错。"陈松怀坦然道。
唐宁垂眸想了想,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你说的“迷信活动′是指?”
“比如一些奇怪的祭拜仪式,"陈松怀道,“再比如一一”他抬起手,另一手解开袖扣,将袖子往上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一一这种纹身。”
几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枚他们不止一次见过的暗红色闪电图案。“你确定这是纹身?“黎墨生道。
陈松怀放下袖子,重新整理好袖口:“原本不确定,因为从小就有,他们告诉我是胎记。但后来我儿子在老宅出生,从老宅回来后,我就发现他手腕上也有一个,如果不是纹身,怎么会这么巧,和我的一模一样?”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他怀疑是他的家族给他们强制纹身,而这也是他带着孩子与家族脱离关系的原因之一。
谈话进行到此处,唐宁他们得到的信息已然不少,几乎可以断定,他们要找的那帮人和陈松怀的家族密切相关,而眼下,只剩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黎元道:“你的家族,或者说你那些亲戚,现在在哪?”听到这个问题,陈松怀似乎犹疑了一瞬,但很快,那丝犹疑便又消散了去。“就在东郊那边。”
他看向四人,字字清晰道:
“一一云栖古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