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丑(1 / 1)

消失的画中人 林暮烟 1558 字 1个月前

第56章陈丑

云栖古村落,陈家老宅。

“什么一-?!“厅堂里传出一声女人拔高音量的质问,“你让他们跑了?”陈子站在陈西面前,明明是兄长,却像个被训的孩子,低着头:“……他们跳车了,我没反应过来。”

陈酉甩了一下干练的短发,气得直眨眼,最后气极反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接的任务从来没有出过错?”

陈子还想尽量找补:“他们…跳车的地方是山崖,从那里掉下去……应该也死了。”

“应、该?"陈酉反问。

陈子讷讷不敢再接茬,连目光也不敢抬起,只能任凭陈酉盯视着。半响,陈酉冷笑一声,挪开视线:“让你看着黎元,你连他要回国都不知道,让你处理两个孩子,你都能让他们跑了。”她看向陈子,字字诛心:“难怪伯父总说你废物,你还真是个废物。”陈子听着直白的羞辱,脸上火烧似的,却愣是沉默着没有反驳,只像个木桩一样站着,仿佛在等这酷刑般的训斥结束。陈酉看着他这窝囊模样,越看越是来气,索性也懒得再骂了,直接别过了头去。

“三天。”

她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两样都没有一一”陈酉转回头,眼中严厉冰冷:“一一那你也不用回来了。”大

与此同时,黎墨生家。

客厅里。

白纸。

铺天盖地的白纸。

桌上、地上、沙发上,无一幸免。

从书房搬下来的打印机还在辛勤工作,随着它的吐纸,一张张资料被吐到桌面,再滑落到地板,放眼望去白花花一片。五人各自拿着一沓资料,或坐在沙发,或坐在地毯,或倚着靠背,一页页翻看。

阿环飞来飞去,将新打出来的纸叼去五人手里,仿佛一个尽责的信差,黑金则粗犷得多,直接埋头大口一咬,一大把一大把往每个人身边搬运。羚酒盘腿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看完手里最后一张资料,确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后,将它放到了旁边排除嫌疑的那一堆上,刚扭回头准备伸个懒腰一-哗啦啦!

黑金大嘴一张,一堆新打出来的资料纸落在了她腿上。胳膊伸到一半的羚酒”

从未体会过牛马生活的她第一次有了活人微死的体验。工作使人发挥主观能动性。

她盯着那一大把资料,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闪:“啊一一”周围几人闻声看去。

羚酒眼中放光:“不如我们让阿多尼斯算一卦,看看哪个压缩包里有线索?”

这已经是她近两个小时内的第六次“灵光一闪",看得出来是真的费尽心机了。

唐宁和黎墨生有点好笑,牧戚翻了个白眼,云陆一言难尽、不太忍心;地提醒她:“他今天的天赋份额已经用完了,凌晨,鸠占鹊巢。”羚酒闻言,眼中亮光迅速灰败。

砰。

她的脑袋往前磕在了茶几上。

好好的伶俐精灵,此刻却透着一股学渣般的无助,如果她真的长了尖尖耳朵,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耷拉下来了。

唐宁看得实在好笑,几乎都有点怜爱了:“先休息吧,反正陈已的你不是都看完了?”

资料刚拿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率先剔除了人数超过500的那几个,因为人数太多,一是浪费时间,二是迷惑项也更多,更难找出真正有疑点的人。剩下的一共六份,唐宁主动包揽了两份,其他人各负责一份,而就因为羚酒当时的表情太过惊悚,唐宁特意把数量最少的"陈巳"分给了她。陈巳的资料一共只有11份,羚酒其实早在一小时前就已经看完,然而眼看大家都还在认真找线索,她也不好意思闲着,还是主动继续分担了起来。但天性这东西是强扭不来的。

羚酒向来活泼好动,让她坐在这里看资料,简直比酷刑还折磨,这才频频“灵光一闪",企图找到个省力的捷径。

“还是算了吧,"羚酒认命地抬起脑袋,神情颓丧,“旁观你们忙活,我幼小的心灵会遭受负罪感的洗礼。”

云陆哭笑不得,拍拍身旁沙发,示意她坐过来,然后从她手里拿过了一半资料:“你把那些看完就行,这些我来看。”羚酒鼓着嘴冲他眨眨眼,总算是活了几分,又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低头看了起来。

唐宁便也没再多管,笑了笑,低头继续看向自己手里的资料。她手里拿的是“陈丑"和"陈酉"两个名字的资料,分别有164份和71份。此时,她已将“陈丑"的看完了大半,也即是筛除了大半。按照陈申和陈戌的共同特点来看,资料中亲属关系健全、社会关系健全、工作状况稳定的基本可以首先排除,剩下的就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唐宁将彻底排除嫌疑的放在左边,不能完全排除的放在右边,就这么一张张看着看着,“陈丑"的那一部分就只剩下了最后十几张。就在她又一次将手中纸张放到左边、收回视线准备看下一份时,视线瞥过表格最上方的“姓名”那一栏,忽然愣了一下。陈芳?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庄文那边的资料收集出错了,紧接着视线扫过下一行,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一一

【曾用名:陈丑)

唐宁恍然,将剩下的几份资料翻看了一下。果然,剩下的几份“姓名”那一栏都各不相同,而“曾用名"则都是“陈丑”。应该是庄文使用关键词“陈丑"搜索时,将包含这个关键词的所有资料全都囊括了。

搞清楚情况后,唐宁便也没再耽搁,重新回到“陈芳″那份,继续看了起来。陈芳。

陈秋明。

陈恩。

陈美丽。

因为已经有了很多经验,唐宁筛看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看完了五六份,其中只有一份放在了右边待定,其余的都放在了左边排除的那一堆上。继续下一份。

资料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或者说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唐宁的目光扫过他的出生日期,算出这人目前的年龄是28,所以照片应该是他刚成年时的身份照。

目光继续往下。

籍贯:钟灵

住址:钟灵市南城区信安街道6号院

文化程度:研究生

职业:文保专员

婚姻状况:未婚

看到学历和职业,唐宁心中已然将这人的嫌疑降下了不少,于是再往下去看家庭情况时,稍稍带了点先入为主的漫不经心。然而,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一行行扫过,当她的视线掠过"父亲”那一栏的名字时,忽然一下顿住,继而诧异地脱口而出:“一一陈松怀?”周围几人霎时都被这一声吸引。

同在沙发上的黎墨生已经探身过来,很快看到了那个名字,蹙眉:“考古队的那个?”

他视线往上,看见资料的主人名叫"陈岩”。“什么考古队?"羚酒和云陆也起身围了过来,唯有牧戚坐着没动,但也投来了视线。

唐宁简单解释了两句。

羚酒听罢,也狐疑地皱起眉:“这么巧?”云陆问:“能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不确定,“唐宁思索道,“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起码年龄能对上,而且一一”

她指向了陈岩职业那一行的“文保专员"几个字,指尖点了点:“文保专员,全称是′文物保护专员,做的是文物损害研究、保护和修复相关的工作。”这么一说,几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宁说的那个“陈松怀”就职于文物局,从事考古工作,而这个“陈岩"的工作同样和文物有关,又恰好有个叫“陈松怀"的父亲,无疑是增加了关联的可能性黎墨生没有让他们再继续猜下去,直接摸出手机打给了庄文,让他调一份考古队那位陈松怀的资料过来。

庄文那边动作很快,有了明确的指向,没过几分钟,资料就以图片的形式发了过来。

黎墨生点开图片,放大。

几人凑头去看,视线不约而同地略过了上面那些个人信息,直接看向了下方的亲属关系那一栏一一

儿子:陈岩

这名字落进眼中,再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还真是父子,"羚酒琢磨道,“如果陈岩真的跟那帮人有关,那这个陈松怀应该也脱不了干系吧?”

其他几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云陆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找上门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黎墨生道:“最好是能先侧面接触一下,只是有嫌疑的话,找上门也没法做什么,总不能直接把人绑了严刑逼供。”“有什么不能的?"牧戚一副地痞态度,“绑了直接逼供不是更快?”羚酒瞥了他一眼,没理,倒是认同了黎墨生的说法:“还是谨慎点好,真要是跟那帮人有关系,看他们的邪-教作风,万一又来个服毒自尽什么的,那线索就又断了。”

唐宁一直没出声,揉着指尖想了想,道:“这样吧。”她站起身:“你们稍等一下。”

说着,她闪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回到隔壁,上了二楼,在卧室里翻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