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1 / 1)

消失的画中人 林暮烟 1861 字 1个月前

第32章来电

这一回,他们小心了很多,没有再直接沿着痕迹的轨迹走,而是和痕迹保持了一段距离,仿佛两条平行的轨道。

就这么一路跟随痕迹,他们很快便穿过了树林,到了树林外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及至此处,他们已经能眺望见不远处的盘山公路,而就在这片草地之上,他们发现那道痕迹发生了变化一一

就在距离小树林不到十米的地方,那条拖曳痕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与痕迹垂直的、两道又深又宽的印迹。“这是……车轮印?“羚酒道。

唐宁和黎墨生点了点头,这两道痕迹的形态实在明显,所经之处寸草不剩,连草下泥土都被掀翻了开来,任谁看了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是车辙。而这车辙的轨迹也极为明确,正是从不远处的山路延伸而来,在这里原地绕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又重新通往了山路的方向。三人没有耽搁,立刻沿着车辙追了过去,很快就追到了那条山路边沿。山路是柏油路面,车辙到了这里并未直接终止,因为车子是从草地上来,车轮带出的泥土草屑还在路面上残留了两道长长的、已经干硬的泥痂。但也仅此而已了。

车轮上的泥土毕竞有限,那两道泥痂在延伸出一段距离后便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再也寻不见半点痕迹。

三人一直跟到了痕迹消失的地方,黑金还有些不死心般又嗅闻着往前追出一段,但终是因为气味愈发浅淡而停下,只得无功而返。直此,云陆被带走的经过其实已经大致明晰了一-对方开车到了那片草地,步行前往云陆的居所,不知用什么办法将他吸引到了后院,在那里用粉末攻击了他,随后挟持他穿过树林、回到车边,上车离开了这里。思及那白色粉末对灵体的杀伤力,羚酒甚至都不敢去想云陆究竞伤到了何种地步,偏偏眼下线索又就此中断,她心中简直焦急万分:“现在怎么办?阿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唐宁也知道她必然焦心,盯着前方延伸的山路,脑中飞快地想着办法。黎墨生同样也在想对策。

眼前的境况让他联想到了之前追踪羚酒时唐宁用过的办法,转头跟羚酒确认道:“从这里下山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羚酒回忆了一下,严谨道:“开车的话只有这一条。”唐宁猜到了他的用意:“你想找监控?”

“对,”黎墨生道,“山下如果有位置合适的监控,也许还能找到那辆车的去向。”

这座山上是没有监控的,但山下道路纵横,难保哪个道路监控就拍到过那辆车的画面。

唐宁认同地点了点头,羚酒也深以为然:“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拿车。”她指向了山路下山的反方向,那个方向直达别墅前院,可以省去再从草地和树林原路返回的麻烦。

三人没有犹豫,和黑金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沿路瞬移,不消片刻便回到了别墅门前。

别墅里的灯还大亮着,可羚酒根本没心思多管,直接就到车边拉开了车门。“等一下。"唐宁却忽然出声道。

黎墨生和羚酒齐齐转头。

唐宁道:“我们是不是该把那种粉末带一点走?”黎墨生和羚酒原本都没想起这茬,但听她这么一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没错,他们得搞清楚那粉末到底是什么。

对方手里有这种杀器,能用一次就能用第二次,如果不知道怎么应对和化解,恐怕谁遇上都要凶多吉少。

“对,“黎墨生对羚酒道,“你去找几个瓶子,我们带点下山。”“好。”

三人重新进屋,羚酒很快从工具房找出了几个云陆平时装药粉用的空玻璃瓶,又拿了几副砚磨草药用的长柄刷和分药铲。带着这些工具,三人再次去到后院,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白色粉末收拢出一部分,分装进了几只玻璃瓶里。

未免意外碰触,羚酒又找来了棉毯和药箱,给每只瓶子都裹了一层厚厚的“外衣”,这才将它们依次放进了药箱里。全部弄完之后,三人终于准备启程。

羚酒直接拉掉了别墅的电闸,跟唐宁和黎墨生一起,带着药箱回到了车上。车子原路往山下开去。

这回唐宁坐在了副驾驶,羚酒则带着黑金和阿环坐在了后排。从昨天羚酒收到那条短信开始,至今其实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到。但无论是羚酒还是唐宁二人,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都在像陀螺般连转,在几个城市间东奔西走,一刻也没停下过。

虽然灵体在身体上没那么容易累,但在这种持续连轴转的情况下,精神上难免有些疲乏。

所以此时上车之后,除了开车的黎墨生外,唐宁和羚酒都不约而同地将头倚在了车窗上,进入了一种暂缓的状态。

凌晨的山林静默非常,耳畔唯有车子持续行驶的白噪音。唐宁靠着车窗静了一会儿,忽然感到兜里的手机传来了一阵连续的震动。手机不知何时调成了静音,唐宁摸出来一看屏幕,来电的居然是阿多尼斯。她瞥了眼时间,发现这会儿才凌晨五点多,不由纳闷地接起了电话:“喂?”

“嘿宝贝儿。"阿多尼斯活泼道。

这开场白唐宁早已听过无数次,本该习惯得不能再习惯,然而此时身处于密闭的车厢里,身旁两人又都是听力超群,这让她忍不住下意识往旁瞥了一眼。好巧不巧,这一眼刚好跟黎墨生投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唐宁”

她有些尴尬,立马又把视线挪开,清了清嗓子:“怎么了?”“你这么早就醒了?"阿多尼斯热情洋溢。唐宁心说废话,我就算没醒不也已经被你吵醒了,但也懒得多解释,随便“嗯”了一声问道:“找我有事?”

阿多尼斯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全然一副闲聊的架势:“黎墨生呢?”唐宁往旁看了一眼:“在我旁边。”

这话一出,电话对面忽然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唐宁莫名其妙:“喂?”

阿多尼斯忽然声音放低,透着股吃瓜群众的兴奋劲儿:“你们睡一起啊?”唐宁这才反应过来他瞎想到了哪儿去,简直无语:“…我们没睡。”话刚一出口,她自己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太对劲,目光往旁一扫,果然发现不仅黎墨生看了过来,就连后排的羚酒都从后视镜里跟她来了个眼对眼。“哦一一"阿多尼斯夸张地拖了个长音,“我懂的,盖着被子纯聊天是吧?”唐宁…”

她直觉这对话再发展下去只会越描越黑,直接道:“你到底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阿多尼斯笑得不行,“别挂别挂,有事有事。”唐宁没好气:“说。”

阿多尼斯好容易才收了笑:“我这不是想关心关心,你们有没有遇到麻烦嘛。”

这话让唐宁不禁一怔。

要说麻烦,他们现在的确身处于一桩亟待解决的麻烦之中,可阿多尼斯又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这么问?“唐宁道。

“嗯?"阿多尼斯却像是听见了明知故问,“你走之前我不是给你抽了张'黑龙之腹?你忘了?”

唐宁的大脑有一瞬的卡顿,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以至于她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随着记忆如倒带般开始迅速闪回,她很快便想起了离开钟灵的前夜“我在占卜你们明天的行程。”

“我抽到的居然是一一黑龙之腹?”

“我觉得……你恐怕得小心为上。”

“你们这一次,很可能会遇到麻烦。”

忽然间,唐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仅是因为阿多尼斯口中的“麻烦"真的应验了,还因为,她想起了“黑龙之腹”这个词的寓意一一

原本无敌的黑龙被弱小的人类发现了柔软的腹部,最后因为这个命门的存在而被一杆长枪击杀。

所以“黑龙之腹”一词,代指的是强大事物的弱点或软肋。这样一张卡牌,和他们眼下遇到的情况何其相符。如果将灵体理解为“强大之物”,那么那种白色粉末是否就是他们的“弱点"?而如果将羚酒理解为“强大之物”,那么失踪的云陆是否正是她的“软肋”?黎墨生和羚酒都不知前情,所以此时虽然听见了通话内容,也是云里雾里,不明白唐宁为何突然陷入了沉默。

而电话对面的阿多尼斯更是迷茫,甚至还以为唐宁挂了电话:“喂?阿宁?”

唐宁回过神来,一时间竞不知是不是自己过度解读、牵强附会。但是,阿多尼斯卡牌的应验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想到当初和黎墨生见面之前,他曾抽出的那张“惊喜之门",唐宁心中的天平不免又倾斜了几分。

信则有不信则无。

天平既然已经倾斜,唐宁索性就没再试图否认,反而顺势有了新的思路,开口道:“你现在在哪?卡牌在手边么?”阿多尼斯没料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愣才道:“我在家呢,卡牌在客厅,怎么了?”

唐宁果断道:“那你再帮我抽一次。”

这还是唐宁第一次主动要求他抽卡,阿多尼斯不由有些惊喜:“你要算什么?″

唐宁一时也没太组织好语言,只得简略道:“就算一下……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会怎么发展吧。”

阿多尼斯好奇:“你们要去干嘛?”

这事不好跟他多解释,唐宁笼统道:“我们要去找一个朋友,具体的你别管了,你就直接抽吧。”

听她这么说,阿多尼斯便也没再刨根问底:“行吧,那你等着啊。”说罢,唐宁立刻听见对面传来了拖鞋极拉和哒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开灯的声音。

片刻后,手机被“咔哒”放到一边,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洗牌声。唐宁静静等着,听着那洗牌声重复了几次,一直等到所有声响完全结束,终于再度听见了阿多尼斯的声音:“好了,我抽完了。”“是什么?"唐宁道。

阿多尼斯如实道:“旋转木马。”

唐宁愣了一下,茫然道:“这张牌是什么意思?”“……"阿多尼斯道,“一般来说,正位的旋转木马代表着原地兜圈、徒劳无功。”

唐宁心中沉了一下。

不料阿多尼斯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抽到的这张是逆位。”唐宁连忙道:“逆位代表什么?”

阿多尼斯沉吟片刻,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详细讲解:“逆位卡牌,一般来说跟正位的意思是相反的,但也不是直接的反义词,而是从另一个角度的诠释。就拿这张牌来说,旋转木马你应该坐过吧?坐上去就会一圈圈转,所以每当你回到原点,那个点既可以理解为终点,也可以理解为新的起点。”唐宁认真听完,却总觉得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