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只觉得怀里一空，那只小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但这次她没有愣住。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困惑慢慢褪去，变成一种……很轻很柔的光。
“你……”她开口。
“跟我组队吧。”归辞打断她。
云初一愣。
“我的隐藏任务在落云谷，”归辞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底有什么不一样，“你也有那张地图。一起做，奖励平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
“而且？”
归辞移开视线，看向旁边：“而且你不是不怕我吗？那……组队应该没问题。”
云初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侧过去的脸，看着他耳尖那一丝不太明显的红，看着他垂着眼睛不看自己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昨晚在城主府门口那样，像刚才发现毛茸茸还在那样。
“好。”她说，“我跟你组队。”
归辞这才转回视线，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笑意，有信任，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轻轻“嗯”了一声。
云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朝他伸出手。
“那我们现在出发？”
归辞看着那只手。
白皙的，小小的，朝他摊开，没有半点防备。
和昨晚在森林里一样。
和昨晚在城门阴影里一样。
他伸手握住。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温热的，柔软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队，组得好像……挺值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已经离开了槐树村的范围，朝着落云谷的方向前进。
云初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边的归辞。
他保持着人形，黑色的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眼睛偶尔扫过四周，像是在警戒。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玩吗？”云初问。
归辞点点头。
“那你不觉得孤单吗？”
归辞沉默了一秒：“习惯了。”
云初想了想，说：“我以前也一直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看向他，嘴角小小地翘起来。
“但是现在有你了。”
归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后继续轻快地往前走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有点暖。
有点胀。
有点说不出来的……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没说话。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点。
云初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她问，“你的名字是叫归辞吗？我可以叫你归辞吗？”
归辞点头。
“那你可以叫我初云。”她笑着说，“师尊就是这么叫我的。”
归辞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晨光落在她眉眼间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初云。”
他叫出口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好像比“云初”好听多了。
云初笑得更开心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归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快的步伐，看着她偶尔回头看向自己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不再躲闪的光芒。
他想起昨晚她问的那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家伙’吧？”
现在她不用叫“小家伙”了。
她叫初云。
而他叫归辞。
他们是队友了。
——归辞忽然觉得，这个游戏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任务，不是等级，不是排行榜。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但好像，还挺好的。
午时，两人抵达了落云谷的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只是一道狭窄的山缝，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壁之间。山缝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云初站在山缝前，仰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壁。
“就是这里？”
归辞点头，目光落在那道山缝上，眼神比平时专注了几分。
“清灵果在里面。”他说，“我之前进去过一次，触发了阵法，被传送进一个剧情场景里。”
云初转过头看他。
“然后呢？”
归辞沉默了一秒，语气淡淡的：“然后我判断错了守护者的身份，被重伤打出来。”
云初眨了眨眼。
她想起昨晚那只从天而降的小兽，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原来是这样。
“那这次我们一起去。”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帮你。”
归辞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里面没有半点犹豫或畏惧。
明明昨天还怕进城怕得发抖。
现在却说要帮他。
他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山缝。
雾气渐渐浓起来，视线变得模糊。云初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却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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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归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云初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嘴角小小地翘起来，乖乖跟在他身后。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雾气忽然散去。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铺成一片斑斓的地。
一条小溪从山谷深处流出来，水声潺潺。
远处的山壁上挂着一道瀑布，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好漂亮。”云初轻声说。
归辞却盯着山谷中央的方向。
那里有一棵孤零零的树，树干是银白色的，枝叶泛着淡淡的荧光。树顶挂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晶莹剔透，像一块凝固的月光。
清灵果。
“阵法还在。”归辞说，“踏进那棵树三丈之内，就会触发。”
云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棵树周围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光罩，没有符文，什么都没有。
但她相信归辞的话。
“我们怎么进去？”
归辞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索。
“我之前是一个人进去的。”他说，“这次两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顿了顿，看向云初。
“怕吗？”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有你呢。”
归辞没说话，只是又握紧了她的手腕一点。
“走吧。”
两人一起朝那棵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踏进三丈范围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山谷消失了，野花消失了，溪流和瀑布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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