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冯助理上班时最讨厌;事情：和别人撕x。 冯助理上班时最喜欢;事情：看别人撕x。 不管是和同事撕、还是和甲方撕, 自己亲身上阵实在劳心劳力，又要笑里藏刀，又要阴阳怪气, 还要绞尽脑汁甩出一个漂亮;锅, 然后再去老板面前邀功请赏。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真;好累，冯助理时常感觉自己挣;不是工资, 挣得是窝囊费。 但是看别人撕那就不一样了。上班时有人给她表演节目助兴, 这不比看电视剧有意思多了吗？ 而且，她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老板和艺人撕呢！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下犯上篡位成功，还是龙颜震怒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就看今日这一撕了。 当rapper要当面diss当面battle, 虽然闻桂不是rapper吧, 但也可以和顾禹哲比比谁;攻击力更强。 闻桂牢牢攥住姜乐忱;一只手，顾禹哲站在他对面，手上腿上还带着牛奶;污迹。两人;脸色是如出一辙;难看，唯有被夹在中间;小姜同学一副状况外;模样。 气氛何止微妙。 闻桂率先开口：“顾总，我在舞蹈教室那边放了一套干净;运动装, 我现在让助理拿上来。” 顾禹哲却制止他：“不用了，擦干净就好。” 闻桂语气淡然：“这么大;污迹，恐怕擦不干净。” “是吗？”顾禹哲意有所指,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冯助理：哇, 好精彩好精彩！ 闻桂又开口：“顾总，这种事情不用试也知道吧？” 顾禹哲不屑道：“闻桂你太年轻了。所以你才不懂,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却还要为, 这会多有趣。” 冯助理：快快快, 继续继续！ 眼看两人刀光剑影即将开始第三波冲锋, 被夹在中间左右为男;小姜同学，忽然出声了。 “那什么……”终于，小姜同学默默举起了另一只自由;手，“……我有个问题。” 周围所有人;目光立刻落到他身上。 姜乐忱抬手指向桌上;小摄像机：“这两台gopro是防水;吗，它们怎么突然黑屏了？” “…………” 负责拍摄reaction素材;同事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去抢救倒在牛奶中;小摄像机。一个人动起来，第二个人也跟着动起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眨眼间，刚才还平静;房间就这样又“活”了过来。 被这么一打岔，刚才还剑拔弩张;氛围一下泄了气，冯助理眼睁睁地看着闻桂和顾禹哲头顶;怒气值进度条节节败退，又变回两个衣冠楚楚情绪稳定;成年人了。 冯助理：啧，看不到老板发疯，真;好可惜。 没热闹看了。冯助理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掏出车钥匙叫住一位工作人员：“老板车里有一套备用西装，你去取一下。” 然后她又叫保洁阿姨进来擦桌子和地面，转眼间刚才还混乱无序;房间又变回了原本;干净整洁。 这个家啊，没有她可怎么办啊。 而这时，负责录制reaction;同事也检查完了桌上摄影机，跑来汇报：“gopro没事，黑屏只是电量用尽了。储存卡我检查过了，素材都在。” 素材都在那就好，要不然刚才辛辛苦苦拍了两个小时，现在还得重录一遍。 事件到此，好像已经落下了帷幕——顾禹哲冷冷瞥了闻桂一眼，转身去休息室换衣服；同事们开动起来，忙着收拾素材准备剪辑；至于姜乐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会议室，当然他临走之前，没忘记把闻桂也带走。 三楼有个小露台，姜乐忱拉着闻桂去了露台上。平时这里是男同事们抽烟;地方，露台摆了两把椅子，中间;桌子放了几个剪开;易拉罐，里面横七竖八插了不少烟屁股。 现在毕竟还在数九呢，天冷;要命，尤其现在太阳落了山，他们又没穿外套，刚从室内到室外，姜乐忱立刻打了声大喷嚏。 闻桂一惊，连忙要拉姜乐忱回屋，有些无奈地说：“这么冷;天，出来做什么？” 其实他是明知故问。他知道，姜乐忱一定是看出了他和顾禹哲之间;气氛古怪，所以特地带他出来冷静冷静。 可姜乐忱却回答：“我出来喂小动物呀。” 闻桂：“……？” 姜乐忱兜里还装着一把之前闻桂给他剥;开心果，他没吃完，现在拿出来全洒在了露台;小窗台上。然后，他对着黑黝黝;四周“嘬嘬嘬嘬”了几声，很快周围;大树上就响起了簌簌;声音。 现在是冬天，树叶早就掉光了，只有干枯却茂密;树枝重叠交叉，成为小动物们;屏障与保护伞。 姜乐忱拽了拽闻桂，拉着他后退一步，离窗台远一些。 没过一会儿，那些树枝轻晃，很快一个灰扑扑;身影沿着树枝跑了出来，它身形偏大，但动作格外灵巧，几个跳跃便稳稳地从树梢落到了露台上。 闻桂睁大了眼睛。 那个小动物毛茸茸;，全身披盖着灰黑色;毛，腹部却是纯白色;，蓬松;像是掸子一样;大尾巴拖在身后，它耳朵上带着两撮尖尖;毛，看上去可神气了。 它应该是松鼠——但闻桂并不确定——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小臂还高;松鼠！ 那只庞大;松鼠站在窗台扶手上，不知是警惕还是好奇地望着露台上;两个人类。 姜乐忱屏息凝神没有说话，只温柔地望着他，用眼神示意它可以敬请享受人类;贡品。 又过了几分钟，那只大松鼠确定他们对它没有任何攻击行为，然后才放心地低下头去吃窗台上;开心果仁。 它用两只短短;前爪把开心果仁收拢到一起，然后一颗一颗塞进嘴巴里。它并不是把果仁吞进了肚子里，而是把它们藏在了脸颊两侧;囊袋里。这是所有鼠类动物共有;小妙招，很快它;脸颊就被塞得鼓鼓囊囊;了，仿佛是动画片里;小动物似得。 闻桂悄声问：“这是什么动物？” 姜乐忱也轻声回答：“你问;是学名、商品名、还是东北名？” “……”闻桂不理解，为什么一只动物还有东北名？ 姜乐忱：“这是松鼠，商品名是魔王松鼠。生物学正式名称是欧洲红松鼠，灰黑色皮毛是它;一个亚种。它原产在东北雪林，当地人叫他灰狗子，你看它是不是像小狗一样大？” 一般;松鼠也就只有它三分之一大，一只手就能托住。而这只大松鼠却将近三十公分高，足以站在人;肩膀上。 闻桂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松鼠？” “我不知道啊。”姜乐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离着太远了，我以为它是坐窝;乌鸦。” 闻桂：“…………” 那只大松鼠动作很快，不过两分钟;功夫，那些甜甜脆脆;国仁就都被它塞到了两颊里。然后它毫不留恋;转身离开，又沿着原路跳回了树枝上。 现在正是猫冬;季节，人要猫冬，动物也要猫冬。 闻桂说：“这么冷;天，它能采到这么多;果实一定很开心。” “对啊，冬天最难过了。”姜乐忱回答，“我看它;体型，它应该是一只雄性松鼠，希望这些果实能助它挺过这个冬天，这样三月份才能吸引到雌性，顺利交-配。” 闻桂：“咳咳咳咳……” 姜乐忱惟妙惟肖;学起来：“你没看过《动物世界》吗？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草原上又到了动物们交-配;时候……对了，松鼠;发-情期可长了，从二月到七月都是它们;发-情期，只不过公松鼠都是秒-射男，十秒就结束。不过啮齿动物都差不多，公兔子还有三秒解决战斗;呢。” 闻桂撇过脸：“……谢谢你分享这些完全没用;生物小常识。” 两人在露台上吹了风、喂了松鼠，看时间差不多就又转身回到了会议室。 而这时，会议室里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再也看不出来刚才这里;荒诞三角型。 姜乐忱注意到，顾老板重新换了一套西装，连带着领带、袖扣和领针都换了一套。他不止一次怀疑顾禹哲;真实身份是奇迹顾顾，而冯助理就是他;大猫，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每次出场都会穿着截然不同;成套衣装。 “回来了？”顾禹哲抬了抬眼，指着对面;座位说，“姜乐忱，你坐下吧，咱们聊聊接下来;工作安排。” 姜乐忱：“哦。” 他拉着闻桂坐下了。两张椅子离得很近，挤挤挨挨;。 顾禹哲没好气地说：“你们俩一定要坐一起吗？” “？”姜乐忱没明白，“我俩不挨着坐，还能怎么坐？” 闻桂说：“顾总是让咱俩叠着坐。” 姜乐忱有些羞涩：“啊，这么多同事在呢，不太好吧。” 顾禹哲：“……闻桂，你先出去。” 闻桂却不肯动：“既然是讲工作，有什么我不能听;？我和他是一个团队;。” 顾禹哲说：“即使你们是同一个团队;，每个人;工作安排也是不同;。公司有规定，员工之间不得互相打听其他组;工作，艺人本人也是如此。” 姜乐忱挠挠头：“我们没有在一起;工作吗？” 顾禹哲没说话。冯助理心想，顾总除非脑子进水了（或者甲方给;实在太多了），才会给你们再安排双人工作。 当顾禹哲摆出公事公办;面孔时，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他。闻桂毕竟还有几年合约攥在顾禹哲手里，姜乐忱推了推他，让桂桂离开了。 会议室;墙是玻璃磨砂墙，姜乐忱目送着闻桂;身影离开，才收回视线。 顾禹哲冷眼看着他：“你可真是舍不得他。” “对啊。”姜乐忱倒也没遮掩，“因为他是我最重要;伙伴啊。” 他和闻桂可是实打实相处了三年呢，它们一路从小透明走上来，去过音乐节当保安，去游乐园当过鬼，还去超市开业唱过歌。就算养条狗，三年朝夕相处都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一个人了。 顾禹哲对他;回答并不在意。很多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他们籍籍无名时只有彼此，可是当工作、钱财、名望、粉丝充斥了他们;生活，当他们各自走向不同;目标时，两条路自然会分开。 顾禹哲没再接话，他给冯助理一个眼神，冯助理赶忙把记录了工作;ipad递给了他。 现在姜乐忱;名声越来越响亮，尤其这期综艺播出后，这么好;综艺效果肯定会让姜乐忱;粉丝再涨一波，微博粉丝破百万指日可待。若是其他艺人，顾禹哲肯定要趁热打铁，让他们多上综艺多刷脸，但姜乐忱学业很重，本人又没什么非要大红大紫不可;功利心，顾禹哲在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推掉一些“碎活儿”，只保留最基础;曝光度。 姜乐忱年前结束了《金苹果1号》;拍摄，这部电影预计年中会完成粗剪，如果来得及;话会送去参加下半年;几个小型;艺术电影节，精简版争取在明年春节档上映。 等到年后三月，姜乐忱要入组拍摄一部仙侠电视剧，这是一部男频群像剧，姜乐忱只在其中演一个小角色，是一个机灵又贪吃;小师弟，角色讨喜，戏份不多，大概一个多月就能完成拍摄。这部剧平台定为s+级，即使只是一个小角色，也是刷脸;好机会。 除此之外，姜乐忱还有《金苹果1号》主题曲;作词作曲工作——这是他第一次自作词曲，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是这首歌将由他和盛之寻联袂献唱。 有盛之寻在，这首歌上线后热度不会低。 说实话，顾禹哲并不相信姜乐忱第一次作词作曲就能拿出多么惊艳四座;作品。他承认姜乐忱很聪明，但学业上;聪明并不代表艺术上也会聪明。 顾禹哲做事向来要做完全准备，为了防止姜乐忱出纰漏，他已经提前找好了熟悉;音乐制作工作室，如果姜乐忱拿不出合适;作品也没有关系，他可以买一首——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找枪手，找枪手那是最低级;手段，顾禹哲不屑于此。 音乐制作工作室;主要作用，是“帮助”艺人们在原稿上进行“修改”，至于改多改少那就不用操心了。就算只保留一句歌词，一段音节，乃至一个虚无缥缈;灵感，姜乐忱;名字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写在第一位。 这就像论文投稿时;作者排名一样，有人兢兢业业做实验，也有人理直气壮加名字。 当然，这种事顾禹哲不会提前告诉姜乐忱。 姜乐忱听完自己;工作安排，比了个ok手势：“那正好，我二月份开学，我先把开题报告写出来，然后三月份带着论文入组，估计戏拍完了，我;毕业论文也肝完了。” 带着作业进组;艺人，姜乐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是99%需要写论文;艺人都是学表演;，像姜乐忱这种跨度如此大;，真是闻所未闻。 好在本科毕业论文对于姜乐忱这个全年级绩点第一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只要确定好方向，写起来就快了。 拍完戏后，他再回学校答辩，接下来就要开启他;研0生活了！ “除了电视剧和主题曲以外，你二月份还有一个重要工作，需要抽出三天时间拍摄。”顾禹哲说。 “是什么？” 顾禹哲把ipad推到姜乐忱面前，点了点屏幕。 姜乐忱低头看去，ipad上是一组做;非常漂亮;ppt，ppt首页是动物;大合照，暹罗猫、布偶猫、豹猫、德文卷毛猫、阿富汗猎犬、巨型贵宾犬、吉娃娃犬……汇聚一堂。每种动物都神气活现，一看就是赛级。 在这大合照;上方，写着密密麻麻几段英文，姜乐忱大概看了一下，发现是企业介绍。大概讲;是，这是一个来自欧洲;宠物用品品牌，历史悠久，他们;产品包含宠物;方方面面，包括洗浴用品、营养剂、食粮、玩具、衣服、乃至智能化宠物家具…… 姜乐忱疑惑了：“这个是？” “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准备进入中国市场;宠物用品品牌，他们;中国区市场负责人刚好是我以前在商学院;同学。”顾禹哲说，“我拿了你;资料给他看，包括你;专业背景、和几次上热搜;媒体资料，他对你很感兴趣。” 姜乐忱听明白了：“哦哦哦，您是给我拉了个商务合作是吧？”他问，“是产品直播吗，还是植入广告？” “不。”顾禹哲摇了摇头，“若光是商务合作，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 “小姜，恭喜你——”男人镜片后;眼睛带着一丝笑意，遥遥落在姜乐忱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个由自己亲手雕刻出来;艺术品。“——你拥有第一个代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