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当着餐桌上这么多人;面, 盛之寻主动抛出橄榄枝，要为《金苹果1号》演唱主题曲！这个消息砸得制片主任喜笑颜开, 在餐桌下猛掐自己大腿, 掐来掐去居然都不觉得疼。 副导演小声提醒他：“主任，您掐;是我;大腿。” 制片主任：“哈哈哈，哈哈哈。” 他高兴得快要抽过去了, 当年范进中举也不过是这样了。 《金苹果1号》这部电影，投资小、演员也不是什么大牌, 唯一可以称道;就是剧本和导演。本来制片方还在发愁在剧上映前要从哪里挤宣传费呢，现在有了盛之寻;加盟, 这就是从天而降;流量和宣传啊！ 至于盛之寻说想和姜乐忱合唱……害, 这有什么难;！ 盛之寻亲自喂饼喂到姜乐忱嘴边, 哪有姜乐忱挑三拣四;道理！ 这顿饭吃得是热热闹闹, 制片主任摩拳擦掌，看样子回去就要拟合同去了。姜乐忱捂着肚子直打嗝，也不知道是被丰盛;午饭撑到，还是被从天而降;馅饼噎住。 唯有林岿然表情有些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待这复杂;午餐饭局散场后，姜乐忱找地方消食去了，林岿然忽然起身，出乎意料地叫住了盛之寻。 “盛老师，麻烦留步。”林岿然语气温和，但在这份温和之下，又透着一股不容被拒绝;强势, “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好。”盛之寻并不惊讶, 仿佛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两人移步到旁边;小房间。这是剧组平常用来放器材;房间, 面积不大, 有些阴冷，墙上有一扇小小;透气窗，午后;阳光从那扇透气窗里探进来，与寒冷;空气对撞。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斯文温柔，一个表情悠然。 “林导，您这么忙，下午还要拍戏，那咱们就别绕圈子了。”盛之寻率先开口。他倚在一张桌旁，两条长腿交叠，一派胜券在握;样子。“您有什么指教，不如直说吧。” “指教谈不上。”林岿然开口，“我没想到盛老师会为我们这电影唱主题曲，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他顿了顿，“作为导演，我当然很荣幸能邀请你参与这部电影，但是你为什么要把小姜牵扯进来呢？” 盛之寻挑眉：“怎么能叫牵扯呢？姜乐忱是这部剧;男三号，同时又是个歌手，我身为他;前辈，想带带他、帮帮他，有什么问题？” “你确定这是在帮他吗？”林岿然寸步不让，“你在乐坛什么地位，他又是什么地位？你当着剧组那么多人;面，‘屈尊降贵’邀请他同唱，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觉得小姜有拒绝;权力吗？” 天降馅饼，而且是顶流亲自喂到嘴边;馅饼，这味道确实美妙。但如果姜乐忱不喜欢吃馅饼，偏偏就喜欢吃面条米饭包子饺子呢。 听到林岿然;质问，盛之寻明显愣住了。 男人垂下头，从林岿然;角度看去，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能看到盛之寻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思索。 但是很快，一阵笑声从盛之寻;嘴里溢出。 刚开始那笑声还比较低沉，渐渐;，盛之寻;笑声越来越大，眼角眉梢里也满是嘲讽。 林岿然表情凝重：“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啊，”盛之寻直白回答，“林导，你究竟把姜乐忱当作什么了？” “……” 男人双手虚虚插在兜里，那双幽蓝色;眸子里透着一股戏谑：“你觉得他需要你;保护，需要你替他做考虑，但你有没有想过，姜乐忱非常聪明，他绝对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忍气吞声;性格。如果他觉得我是在强迫他，那他有;是办法拒绝我，不需要别人替他强出头。” “……” 温柔是一件好事——但多余;温柔不是。 林岿然总是叫姜乐忱“小朋友”、“小朋友”，叫得多了，他差一点就要忘记姜乐忱其实是个成年人了。 见林岿然语塞，终于扳回一城;盛之寻心情愉快。 ——林岿然以为，自己和姜乐忱朝夕相处两个月，就真;很了解他吗？ 姜乐忱确实不是一个娱乐圈野心家，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自己;艺人工作没有规划。他想要赚钱，拍戏;片酬只是一锤子买卖，而发歌;版权费却是细水长流可以吃一辈子;。 盛之寻也是爱豆出身，所以他才会向姜乐忱抛出这样;诱饵，因为他知道姜乐忱绝对舍不得拒绝这样一张外酥里嫩还流油;肉馅饼;。 …… 盛之寻说对了，作为一个爱豆，没有人不想要一首好歌。 小姜出道五年，前公司只给他们做过两张迷你专辑，加起来不到十首歌。 正常男团分歌词part，粉丝们都会按秒掐时间，担心自己爱豆镶边，轮不到几句歌词。 但是他们团101个人，如果按照正常分part;方法，一个人只能轮到一个字，连一句完整;歌词都唱不了。于是他们前老板想到一个看似公平;方法：抽签。 上上上签有两句歌词，上上签有一句歌词，上签代表三个人合唱，中签表示五个人合唱…… 至于下签——没有下签，那叫谢谢惠顾。 姜乐忱运气不错，他毕竟是队长，老板多给了他两次抽签机会，于是两张专辑里他有六首歌能轮到part。 因此，有队友粉阴阳怪气地酸他，说他是老板亲儿子、公司内定太子爷。 姜乐忱偶尔在微博上刷到这样;评论，都想说：拜托，他们全公司所有糊比绑在一起身价都比不上三环一套学区房，当这太子有啥意义啊，等老板驾崩后继承他三十年;房贷吗？ 虽然前老板没什么钱运营男团，但还是很努力;为他们发行专辑。 现在这年月，爱豆卖专辑卖;并不是歌，而是在卖赠品。 photobook是要有;，限定明信片是要有;，各种立牌、折纸、书签等时尚小垃圾都是要有;。当然，卖专辑最必不可少;小卡，是绝对不能忽视;！ 其他团;专辑小卡，都是N随一，能抽到哪个爱豆全靠运气；他们老板大气，101个人;小卡全送，拿到手厚厚一沓，正面印照片，后面印红桃黑桃方片梅花，刚好凑两幅扑克牌。 后来专辑滞销，老板开会让他们内购，姜乐忱那时候还没养成现在;厚脸皮，老板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拿队长身份道德绑架他。小姜队长脑子发瘟，一咬牙就买了十套，两千块钱;保底工资还没捂热乎呢，就变成了十张滞销专辑和二十副丑男扑克牌。 当时他把二十副扑克牌带回宿舍时，大小丁问他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微商组织，现在买扑克牌，未来不会还要买洗发水沐浴露和面膜吧！ 后来那二十副扑克牌，全被蒙赫买走了。姜乐忱问他买那么多扑克牌做什么，他说给他们奶牛场;奶牛做识字卡。 姜乐忱：“……？？” 少帮主好奇怪。 ……总之，不管是内购专辑还是那二十套扑克牌，都已经是几年前;老黄历了。 姜乐忱都快想不起来上次他走进录音室是什么时候了，当初hotboys10重组时，他本来以为公司会给他们安排新歌，没想到顾禹哲接连给他接了广告、电影、综艺，却没提过歌;事情。 这种感觉，像是考大学时先报了a专业，然后曲线救国去修了b专业;学位……虽然b专业;就业前景更好、平均薪资更高，但是教练，他真;好想打篮球啊！ 小姜同学实在没想到，他已经都快抛到爪洼国;歌唱事业，居然莫名其妙;回春了。 盛之寻来他们剧组呆了一个星期，居然主动抛出橄榄枝，要给《金苹果1号》唱主题曲，而且他还邀请小姜和他一起唱！ 这次姜乐忱长了记性，提前给顾禹哲打了个电话，向地主老爷汇报了要和盛之寻合唱这件事。 地主老爷说：“嗯，我早就知道了。” “咦？” “草拟;合同都昨晚就发到执行经纪人;邮箱了，我已经让法务跟进了。”顾禹哲;声音听起来颇有深意，“小长工，你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之前盛之寻也和其他音乐人有过合作，但都是其他人邀请他，你是第一个让盛之寻主动邀请;人。” 这次合作;消息外界暂时不知道，等到合约签完后，才会逐步往外放消息。想必他们两人;合作歌曲上线后，一定会让很多吃瓜群众惊掉下巴;。 姜乐忱大惑不解：“他邀请我合作有这么奇怪吗？难道不是因为我优秀，所以顶流才来倒贴我吗？” 顾禹哲：“……你;自信是从哪里批发来;，记得把购买链接推给我。” 姜乐忱：“抱歉哈，这是独家秘方，出厂自带，我每天起床照一照镜子就可以补足了。” 顾禹哲真是说不过他。 这次;主题曲合作，盛之寻那边诚意十足，草拟;合同顾禹哲看过了，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可以想象盛之寻为了这份合约退让了多少步。 明明这是一份可以让顾禹哲赚钱;合作合约，但顾禹哲想到那个强势主动;男人，心里实在不怎么舒服。 想了想，顾禹哲刻意问：“小长工，你不觉得盛之寻对你过分关注了吗？他若想躲私生，除了你们剧组以外，难道没有别;地方去了吗？这次还主动邀请你合唱主题曲，你不会对他;动机感到好奇吗？” 他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收获了姜乐忱;一个回答：“我是挺好奇;。” “你光是好奇，难道不想知道他这么做;原因吗？” 顾禹哲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姜乐忱这道题;答案，但是，他会在小姜;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种子，等这颗种子发芽、成长，最终会让小姜察觉到端倪。 可是，姜乐忱终归是姜乐忱，永远不会按照剧本走。 “——我不想知道啊！”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知道啊。”姜乐忱一派淡定，“他对我好还是对我不好，那肯定有他;原因。我是挺好奇;，但是我好奇;事情很多啊，我好奇今天晚上剧组吃什么，我好奇导师能不能通过我;开题报告，我好奇现代医学什么时候能消灭布鲁氏杆菌病，我好奇在宇宙之中是否存在更高等级;生命，祂们会像人类用牧场圈养动物一样，用太阳系圈养着我们……我好奇;事情太多了，不一定每个问题都能得到答案。” 小姜同学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来不把有限;时间浪费在揣摩别人想法上。 蒙赫讨厌他，他不会去想为什么；盛之寻给他喂饼，他也不会过多耗费脑细胞思考盛之寻为什么对他如此关注。 他们肯定有他们;理由，而这所谓;“理由”其实并不能被姜乐忱本人左右。 姜乐忱就是姜乐忱，他可以管理好自己;绩点、事业、美貌，没办法管理别人对他;想法。为了别人;想法患得患失、暗自揣测，那是世界上最没意义;事情。 ——拜托，这世界上除了高考试卷出题人以外，没有人值得姜乐忱去猜他们;心思。 爱说就说，不说拉倒呗。跟他玩什么心思猜猜猜;游戏，有这时间不如多做两套题。 听完姜乐忱;话，顾禹哲陷入了漫长;沉默。 “喂？喂？老板，你还在吗？”姜乐忱问，“你掉线;话，我就挂了啊。” “我还在。”顾禹哲说，“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姜乐忱：“想什么？” 顾禹哲：“我在想，这么久以来我自以为付出很多，其实都是水中捞月，自寻烦恼。不论我们在月光下做了多少好事坏事蠢事，月亮从不会在意。” 姜乐忱委婉提醒：“您这是要跟我聊哲学吗，我觉得咱们关系还没近到这一步呢，聊哲学，太冒昧了吧。” “……”顾禹哲道，“不，不聊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电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挂断了。 姜乐忱：好怪，搞不懂霸总;想法。 虽然顾禹哲让姜乐忱早些睡觉，但姜乐忱实在睡不着。 最近几天他们剧组都开夜戏，拍摄夜闯祠堂救出鲍爷;重头戏，姜乐忱也因此习惯了昼伏夜出;工作节奏。今天剧组突然不排夜戏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手机一会儿摸出来看看时间，一会儿又摸出来刷刷短视频软件。 他上微博逛了一圈，翻牌了几个粉丝私信。 粉丝a：哥哥，你好久没分享生活啦，你在剧组过得还顺利吗？ @姜乐忱回复：很顺利，今天也没被导演骂哭！ 粉丝b：小姜，你在琼岛拍;综艺什么时候上哇，群里有姐妹分享了你亲手砍;椰子做;椰子咖啡，好羡慕！ @姜乐忱回复：预计春节上~ps：咖啡虽好，但不要贪杯哦！ 粉丝c：乐乐，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推荐;宠物营养品啊，我家阿拉斯加体重120斤~ @姜乐忱回复：它都比我重了，你有没有想过120斤;狗可能不需要再补营养了呢？ 粉丝d：树洞一下，现在有两个男生在追求我，两个人都很优秀，哎，不知道选哪个好了。 @姜乐忱回复：我没被人追求过，实在帮不了你。 没想到这么晚了，粉丝d居然在线。 粉丝d回复@姜乐忱：哎呀，居然被翻牌了！好激动！ 粉丝d：哥哥这么优秀，怎么会没人追求你呢，你读书;时候一定是校草吧！ @姜乐忱：真没有。 @姜乐忱：就是因为我太优秀了。性格好、头脑聪明、长得又好看，别人在我面洽会自惭形秽，所以我才没有追求者;吧。 粉丝d：………… 姜乐忱挑着回复了十来条粉丝私信，颇有种皇帝就寝前批阅奏折;感觉。 真是日理万机，忧国忧民啊。 回复完私信，他又空降微博粉丝群，和粉丝们聊了一会儿天。作为一个小糊豆，不能因为现在有了一些关注度就飘了，他要时常维护一下和粉丝们;关系，多拍几张漂亮自拍。 姜乐忱深谙追星少女们;心思：追星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手机谈恋爱，看不见摸不着，时不时能接收到几张照片，收获几句只言片语。他能做;，不过是让这场梦维持得久一点。 他和粉丝们聊到困意上来了，他才放下手机，准备入眠。 半梦半醒间，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今日;种种经历。 ……“不知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给这部电影录制一首主题曲呢？”…… ……“姜乐忱，你不会对他;动机感到好奇吗？”…… ……“水中捞月，自寻烦恼，月亮从不会在意。”…… ……“哥哥这么优秀，怎么会没人追求你呢？”…… 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动物般;咕哝声，他翻了个身，缓缓合上了眼睛。 庸人才会自扰。 聪明人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