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藏了针,没有提中统半个字,却在暗戳戳的给他勾勒愿景—她能给他的,是日偽、军统都给不了的安稳和温情。
她要让曹魏达潜意识里觉得,只要顺著她的心意走,就能拥有这乱世里难得的岁月静好。
这,属於攻心计!
聪明如曹魏达,又早有防备的情况下,自然是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柔和的笑著。
见曹魏达没有接话,林桃又放缓了语气,说起自己的身世,声音里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悵然,没有卖惨,只有轻描淡写的敘述:“老家被战火毁了,爹娘兄长都没了,哭声一人飘到北平,举目无亲,若不是曹先生您出手搭救,如今怕是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在来北平之前,我就已经设想过以后的悲惨生活。”
“有时候夜里醒过来,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能有这个小院,能有口热饭吃,全是曹先生您给的。”
“我没什么大本事,只能想到为您做一顿饭,让您吃口热乎的。”
这是以情缚心,把自己塑造成无依无靠、唯一依靠只有曹魏达的弱女子。
男人嘛,总有一种保护欲,尤其是面对年轻漂亮还弱小无助的女人,那种保护欲,简直爆棚。
同时,还把报恩”绑在他身上,让他觉得林桃的所有温柔都是发自內心的感念,而非刻意的算计。
这手段,让曹魏达不得不感慨,中统果然是出了名的善用美人计,这手段,一套一套的,大家啊!!
林桃的细致还不止於此,她会细心地为他剥去虾壳,把剔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
他咳嗽一声,立刻递上温度刚刚好的茶水,他指尖沾了油渍,立刻递上乾净的面帕,所有动作自然流畅,像相处多年的枕边人,没有半分刻意的痕跡。
那种无声无息的体贴,刻在了每一个细节里。
晚饭吃完后,林桃收拾碗筷,佣人要来帮忙,却被她笑著婉拒了,还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这次是曹先生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心里开心的紧,我想有始有终。”
曹魏达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拒绝,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
林桃的渐进式美人计,柔得无孔不入,细的滴水穿石。
都已经看懂了,他自然是不会中计的,但却也乐得配合。
他若不將计就计的慢慢陷进去,反而显得有些假了。
太阳的余暉洒向大地,外面的天气已经远不如午时的燥热,偶尔有一股风颳过,带来了少有的凉爽。
林桃擦乾净最后一只碟子,用干布裹著手端回厅堂,摆放进壁橱里。
转身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故意脚下微微一绊,在一声惊呼中,身子朝著曹魏达的方向轻斜过去,一手虚扶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堪堪擦过他的手背。
她立刻稳住身形,垂手轻声道歉,脸颊泛起了一浅淡的红晕,像极了猝不及防的慌乱=
“对不住曹先生,脚下没留神,没磕到您吧”
若是低端的美人计,刚刚就应该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场景一般,一下子扑倒在曹魏达的怀里了。
脑残的剧情就是,两人说不定还要不经意”、不小心”的亲在一起,然后两人小心臟噗通噗通的跳,仿佛有种宿命的牵连
但高端的美人计却从来不屑於用这样低俗的办法,林桃没有刻意的投怀送抱,没有露骨的肢体纠缠,只是这一瞬间的擦肩、一抹羞报的緋色,恰到好处的撩动人的心弦,又留足了清白体面。
不得不说,这一下对男人的衝击力確实不俗,连曹魏达的心都忍不住颤了两下。
抬手虚扶了一把,“地上滑,小心点,別摔了。”
林桃应声点头,脸上闪过感激之色,在他旁边坐下后,为他的茶杯里添了茶水,看著外面的天空,脸上呈现享受的模样,语气带著几分憧憬道:“这样平淡而寧静的日子,我以前做梦都在想。”
“我时常在想,等战事停了,若是能重新回到南方,找一处江南的小镇,种几株花,养一缸鱼,每日做些家常小菜,等著心上人归来,便是最好的日子。”
“曹先生见多识广,你说,这样的日子,会不会有到来的一天”
嘶
还来
曹魏达眉梢忍不住挑了挑,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道:“乱世之中,愿景都是虚的,活在当下,才最要紧。”
林桃心头微顿,知道自己不能再试探下去了,否则说不定会过犹不及,导致適得其反。
“曹先生说的是,如今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到这里,她神色微微暗淡了下去,嘆息道:“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上了这样美好的日子,若是再让我重回以前的生活,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林小姐为什么这么说”曹魏达挑著眉,讶然的看著她:“难道是我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所以林小姐有了离开的打算”
他今天来,本就是做好了夜不归宿的打算,见她这么说,自然得把话往下引。
他可没那么多精力跟她在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