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怕铭安面对那些满心期待的师兄们时,因认不出他们而再度陷入自责与痛苦。
铭安点了点头看向桌子上,“这丹药是师兄炼的吗?”
“是……二师兄吗?”,铭安有些试探性的问着。
墨染原本靠在桌沿的身躯微微一僵。
虎眸骤然睁大了几分,瞳孔中映出铭安那张小心翼翼的面容,连同那双湛蓝眼眸里闪烁着的期待。
“不错,是你二师兄熊庞。那笨熊的丹药虽然卖相差了些,药效却是实打实的。”
拿起其中一只青瓷小瓶在爪间轻轻转了转,递向铭安的方向。
嗓音压得低沉而柔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引导:
“你还记得什么?不急,想到多少便是多少。想不起来也无妨,那笨熊改日亲自来看你时,你一闻他身上那股子丹炉的焦糊味,兴许就全想起来了。”
墨染深邃的目光越过铭安,与长赢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分明在说:他在好转。
长赢始终安静地坐在竹榻边沿,脊背微微前倾,将半个身子笼罩在铭安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没有出声打断师徒二人之间这份珍贵的试探与确认,只是温热的虎爪不着痕迹地贴在铭安的后腰处,缓慢摩挲着。
接住了墨染那一瞬投来的目光,长赢微微颔首,“想见他们的时候,吾陪你一起。”
怕惊散了铭安脑海中正在缓缓拼合的碎片,只将这句话搁在那里,“不急。”
“我记得……斋里有很多竹子,依山傍水。二师兄很是憨厚,入师门的时候他送了我一只小熊陪着我。三师兄总是坐在后门,见到我时笑的很腼腆。大师兄……他很冷,但心很软。”
“都记得。”
虎爪落在铭安银白的发顶上,顺着那蓬松柔软的毛发缓缓抚过,一下,又一下,动作真挚而珍重。
“你说得都对。老二确实憨,老三确实腼腆,老大那块臭石头嘴硬心软……还有那片竹林,是为师亲手种的,当年你刚来时才到我膝盖,如今怕是都长过屋檐了。”
墨染的唇角微微上扬,收回搁在铭安发顶的虎爪,转而去桌上拿起那只新的盛着药膳的食盒。
将食盒稳稳端到榻边,虎眸中杀伐之气尽敛,只余一片深沉的慈爱。
“先把这碗药膳吃了。等你养好了身子,为师带你回去看看……那些竹子,还有你那几个师兄,都在等你回家。”
“师傅……还有几个信息点要告诉你。”铭安喝了一口,继续说着:“墨玄这只老虎,我和长赢之前遇到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出现都是他的分身,他与天道做了某种交易,换来了这个能力。”
“还有就是……影组织的首领,我前段时间见过他,他是我儿时的玩伴……”
“与天道交易……代价呢?那老东西拿什么去换的?”
墨染的目光锁定在铭安面上,随即又微微偏移,落在虚空中某一点,像是在脑海中飞速翻阅着关于墨家古籍中那些晦涩难懂的禁术记载。
“的首领……你儿时的玩伴。”
他将这几个字咀嚼般地重复了一遍,爪子无意识地摁上腰间空悬的剑扣,“那兽……叫什么名字?”
“代价是他的本体被封在灵石里面。”长赢接上话头。
“那兽叫云舫……也就是千面郎君。但是他并不在组织里,现在的组织是被长老会管控的。”铭安轻轻的说着。
“本体封在灵石里……那他如今在外活动的,全是分身。”
墨染站起身,转向窗边,背对着竹榻上的铭安与长赢,一只虎爪撑在窗框上,无意识地叩击着。
“长老会……当年把老子逼到假死脱身的,正是那帮老不死的东西。云舫既是你的旧识,又不掌实权,那如今真正的牙和爪,仍是那群躲在暗处的长老。”
“铭安,云舫找你……是为了叙旧,还是有所图?”
“他说……要带我去找寻一些宝藏,想来那些宝藏就是你们,幸亏了他,我们才得以相见。”
“……倒是承他这份情。”
墨染嗓音沙哑而低沉,从齿缝间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坦诚。
“但铭安,你给为师听好——那帮长老,是吃兽不吐骨头的东西。云舫不管实权,不代表他干净。他能当上首领,手上必有血债。你念旧情,为师不拦你,可往后再与此兽来往,不许瞒着我。”
说罢,直起身,揉了一把那蓬松的银白毛发,力道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又挟着化不开的纵容。
“这碗药膳凉了就不好喝了。吃完歇着,旁的事……有为师在前头顶着。”
片刻后,长赢开口,是对墨染说的:
“墨玄本体既封于灵石之中,便并非无懈可击。分身再多,源头只有一个。”
他微微侧过头,碧蓝的虎瞳与墨染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眸对视,语气中没有急躁,只有属于见证过无数战争的古老存在特有的冷静与笃定,“阁下若有墨家古籍中关于灵石封印的线索,吾需一阅。斩草除根之事,宜早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