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这朵蓄在枝头,半舒半敛的花苞,可以未经干预的在无尽明媚的春光里,一点点透着嫩,漾着软,慢慢铺成满枝的艳。年岁尚小的顾盼兮,丝毫没有的所谓危机意识。她完全不曾察觉到男人氤氲在眼底,浓稠似墨的晦暗,无知无觉地双手捧着茶杯,真诚地赞美:“茶也很好喝。”
好似从水中润过一把的清甜嗓音很好地冲淡了贺知瑜那深沉的情绪,手指划过茶盏的边沿,再抬眸时,眼作弯月,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喜欢的话,我们之后可以常来。只不过酥饼虽然好吃,你也别贪多,正菜都还没上呢。”先前吃得不够尽兴,准备再夹一块酥饼解解馋的顾盼兮:…”她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探出去的筷子:"“h..阿瑜说得对。”贺知瑜单手撑住下颌,忽地来了这么一句:“很简单的吧。”顾盼兮抬眸朝他看去。
男人这才缓缓吐出后半句:“叫我的名字。”“没有条件性反射地对我说谢谢,也没有脱口而出地叫我贺总。小兮一下子变得好厉害。”
女生凝视了他一会儿,旋即放下筷子,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你不要再说了。”贺知瑜奇怪女生的反应:“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顾盼兮:“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贺知瑜继续追问:“哪里奇怪了?”
脸依旧埋在手掌中:“我根本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却还夸我厉害。就像是……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哈哈哈哈哈。”
贺知瑜突然间笑得十分放肆,完全没有在人前的那般温文尔雅,克制有礼。顾盼兮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天马行空又稚拙到可爱的逻辑。在她的面前,贺知瑜不需要再考虑自己是贺家的二少爷,也不用牢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象征着贺家的门面。
他可以只是贺知瑜。
在他那张扬的笑声下,顾盼兮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整个人也从一开始还算笔挺坐姿一点点地往下滑去,再给她一点时间,恐怕整个人都要缩到桌底下去了。
好在,贺知瑜也宣泄得差不多,及时止住笑,拯救了这个窘迫到无以复加的小可怜。
虽不再像之前那般哈哈大笑,可他说话时,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欢欣:“小兮,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不.….不知道。”女生此时已经放下了捂脸的双手,可眼睛依旧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
“26,我比你大8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女生被他问住了,不知道他突然提及年纪做什么,思索一番后没能想出个所以然的她回了一句废话,“意味着你比我大8岁。”贺知瑜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惊了一下。他清楚,女生肯定不可能猜到自己的答案。但这个回答……没有老老实实地回复不知道,而是用他说过的废话来回应自己。他的小姑娘,好像也是有点小脾气的。
真可爱呀。
“对哦,小兮说得一点没错。”
“!!!“顾盼兮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确信自己,刚刚没听错。“但八岁的年龄差,同时也意味着,我18岁成年时,小兮还只有10岁,算一算,那个时候小兮应该还在读小学四年级吧?既然这样,我用这样的口吻对你说话,完全没问题啊。”
“不对!“顾盼兮本已经渐渐褪温的脸颊又再度因为他的歪理邪说而有复燃的趋势。
“哪里不对了,我说得有错吗?”
“不能这么算的!”
“那要怎么算?”
“你不能算之前!得算现在,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所以你不能再拿应付小孩子的套路来搪塞我了。”
看来是真的着急了,都急得用出搪塞这种比较生僻的词语。生起气来的炸毛模样更可爱了。
贺知瑜猜,顾家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肯定没少逗弄女孩儿寻开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生露出这副模样。而在这之前,他其实已经见到了许多面的顾盼兮。
常态下的女生是一种极含蓄的、内敛的美,根据小姑娘心中亲疏远近不同,她对人的态度也会极大不同。
陌生的客人,她也笑,只是在那心笙摇曳的微笑下是挥之不去的疏离。他们的初见。
关系亲近些了,笑容里的真情就多了些,可也依旧内敛,面对旁人释放的一点点善意都会极礼貌的道谢。有过短暂沟通后的他们。关系再亲近些,她就会很大方地贡献出她的信赖。你要是告诉她,你遇到了麻烦,她一定会倾其所能的帮助你。现在的他们。而最最亲近的那几人,她会任性、耍赖,肆意地宣泄她的小脾气。可同时,她也会无条件地给予她的信任,全身心地依赖与托付。未来的,贺知瑜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并不会太远了。
而非常态下,恰如父母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那时的女生是一种破碎的,凄艳的美。
她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人还站在你的面前,可是她的魂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具精心雕琢的琉璃制成的躯壳。当你和她说话的时候,仿佛呵出重一点的呼吸,就能够把人给吹碎了。
现在的顾盼兮,开始重新振作,她很努力地想要摆脱父母去世给她带来的伤痛。
灵重新回到了精致的躯壳里,可却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