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递到她手边。他问:“我做的月饼就这么难吃吗?”
顾盼兮听懂了,接过纸巾,擦着泪:“月饼很好吃,是我自己的原因。”程樾白沉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回来时,看见女生脸上的眼泪已经止住了,略略上扬的眼尾沁着薄淡的红,在暖黄的灯光下,跟淬过火钩子似的,烫得他的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男生把水杯放在她面前:“你不用顾虑我的面子。第一次做,是我没掌握好分寸,放多了糖。喝点水,消消嘴里的苦涩。”顾盼兮吸了下鼻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口的酸胀。
有些东西不是不提起,就能够彻底消失的。她的声音里尤带着哽咽:“比起我,小樾你已经很厉害了。我还不会做月饼呢。”
“下次,下次就不会了。”
顾盼兮沉默地点头。
忽地,她的目光看向了放在顾庭知常坐位置旁的桂花酒,眼睫颤了颤,看向程樾白轻声问:“小樾,你要喝酒吗?”程樾白目光也随之望向了那黑棕色的小酒瓶。“你想喝吗?"他也记起来,顾庭知很是喜欢端着酒杯在女生面前晃悠,逗得她脸颊鼓鼓,却偏偏一口都不给尝。
“我想尝一尝,桂花酒到底是什么滋味。”“嗯,我去给你拿杯子。”
酒瓶打开,馥郁的桂花香漫了出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程樾白倒了三杯酒,一杯放在顾盼兮面前,一杯自己拿着,最后一杯被他放在了顾庭知的座位上。
他举起杯子,顾盼兮也同样举起杯子,两人不约而同,先冲着顾庭知的位置敬了一下,又在朝彼此敬酒。
酒被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盼兮将酒杯拿回身前,盯着酒液中漂浮的朵朵桂花,仰头一饮而尽。桂华的甜香混着酒香滑入喉咙,没有想象中的辛辣,绵软顺滑,还带有一点点果酸的回甘。
原来,一直逗她的桂花酒,是这个味道啊。这一次,没再让程樾白动手,顾盼兮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时不忘询问一旁坐着的程樾白:“小樾你还要吗?”“姐姐,你今天第一次喝酒,不要贪杯。”女生抿了抿唇,满口都是桂花的甜香:“我知道。”说完,便自顾自给自己又满上一杯。
一顿饭吃下来,女生饭菜没吃多少口,喝进肚子里的酒反而不少。程樾白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在女生给自己续上第五杯的时候,将酒瓶抢了过去。女生见东西被夺,抬眸瞪向程樾白。
方才哭过一场,眼尾染上的薄红还没有彻底淡去,此刻又多了酒精的熏陶,红色更盛,不只是眼睛,她的整张脸,都被熏出了一层淡粉色,浅粉,深红,越发衬得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被冰泉洗过,润泽潋滟。饶是他见惯了顾盼兮的各色姿态,喜怒哀乐,此刻也被她这一眼瞪得恍惚。好在只是那一瞬,回过神来的程樾白捏紧手中陶土制的酒瓶,眼神游移,不肯与女生对视。
“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顾盼兮鼓着脸,都说一醉方休,她也想试着看,是不是喝醉了就真的能忘记所有的烦心事。
可她也明白,程樾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女生不再坚持,低头开始扒着白米饭。
程樾白暗自松了一口气。
将酒瓶放在了离顾盼兮最远的地方。
席终,顾盼兮本想着搭把手收拾碗筷,却被各种程樾白压着肩膀将她送到了沙发上,又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是她之前最常见的频道,此刻正放着中秋晚会。
“你先看着电视,我很快就收拾好。”
顾盼兮扯住他的手腕:“我也想帮忙。”
程樾白:“有我在,用不着你帮忙。”
顾盼兮坚持:“你不可能一直这么宠着我。”程樾白凝眸看向她扯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尖纤细,指腹温热。他喉结动了动,反问:“怎么不能?”
顾盼兮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生也知道那句话冲动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很快的。”顾盼兮这才缓缓松开了手,目注他在餐桌前忙活,毫不在意电视上放得热闹的节目。
她盯着他将餐桌收拾妥当,盯着他在厨房里清洗碗碟……直到男生走出厨房,她的目光也一直追随在他的身上,直到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也不曾挪开半寸。
今天的顾盼兮实在让他有些陌生。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程樾白开始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不管是做饭还是洗碗的时候,他一直带着围裙,应当没有沾上油污才对。“小樾。”
“我在。”
“我决定答应贺总,和他一起去朔京。”
程樾白低头翻找污渍的动作一顿,指尖紧攥住衣服的一角,指节已然泛白。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顾盼兮脸上,试图从她眼底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女生初时对上他的眼睛,有一瞬的慌乱和内疚,但很快又鼓足勇气,与他对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莫名地喑哑:“你真的决定了?”顾盼兮不自觉抱起沙发上的一个玩偶,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她缓缓点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