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毫无意义,常芸忍住心里话,关心起另一个问题:“盼盼她会同意吗?”
关于这一点,贺知瑜放下手,也不是很确定:“我不清楚。”两人在姐弟到来前就讨论过这件事情。只不过贺知瑜隐瞒了些细节,只说了他对人有好感,想要把人带在身边。同时也想借此机会让人换个环境,用新的日常覆盖旧的空白,以便让人尽快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抽身。他给出的理由无可指摘,常芸在审慎思索其可行性后,松了口,说她不会阻止,甚至不介意助推一把。
假若顾盼兮真的同意了,她会经常和人联系,密切关注她在朔京的生活,一旦她觉得不合适了,会立刻把人带回来。口头上的承诺太过虚浮,常芸还提出需要签订一份合同,将这些白纸黑字地写清楚。
显然,常芸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信赖他。贺知瑜也并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一一顾盼兮是否心甘情愿地和他走。为此,他不惜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可他明明已经提醒过了。
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你真心以待。
他也是那其中之一呢。
另一边,回家的出租车上。
顾盼兮蜷在车门一侧,用纸巾盖住了双眼。她暂时性遗忘了贺知瑜的提议,反而紧抓住之前的立誓。
明明才发誓说从今之后再不能随随便便哭了,可一个小时不到就又破了戒。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顾盼兮你真的好废物啊。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没用。
程樾白在一旁焦躁不安,左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直至他见到顾盼兮取下盖在脸上的纸巾,眼泪也已经止住,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心中对贺知瑜的厌恶又添一分。
他们背着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才会让姐姐如此失态?自己和常阿姨好不容易才让姐姐情绪稳定下来,结果就因为那个男人,一切都做了无用功。该死,真该死。程樾白只觉得十分烦躁,要是他现在直接问他们的谈话内容,姐姐会告诉他吗?
“姐姐你好些了吗?”
顾盼兮将被眼泪打湿的纸巾捏成团,反复蹂躏:“嗯,我没事了。”女生应得有些冷淡。她十分懊恼自己的不中用,以至于失去了谈话的心情。可在程樾白看来,反而成了姐姐不再像之前那么亲近自已了。得出这个认知的程樾白心跳倏地加快,焦躁中多出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他紧抿着唇,眸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女生。
沉浸在自怨自艾中的顾盼兮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出租车最终在江城一中的学校门口停下。
顾庭知作为江城一中提优班的数学老师,学校早些时候便给他分配了一套校内的房子,作为老师的福利待遇。
当初签订的合同需要他任教超过二十年,如今人因为意外去世,虽然校领导还没提这件事情。但肯定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继续住下去。估计再过不久就会上门协商房子的事宜。
程樾白先一步下了车,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着将手递到了顾盼兮面前。女生挪到车门前,盯着面前的,比自己大出不少的手掌,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将手放了上去。
程樾白在柔软覆上掌心的瞬间,便迅速合拢,生怕女生反悔。切实的温软也让他的周身的低气压回升了不少。
手牵着手走到校门口前。国庆假期还要坚守岗位的保安正在摸鱼看手机,就听见有人走到近前:“能麻烦帮我们开一下门吗?谢谢。”保安恋恋不舍地移开手机,视线略微抬起一点,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包住另一只小手。
心中暗道好家伙,现在的学生都已经这么大胆了吗?虽然国庆节没老师巡视,但你正大光明的牵手,是不是足无法无天了些?心中啧啧赞叹,等到彻底抬起头,看清面前两人的样貌后,门卫愣了愣,如果是他们两个倒也正常了。
顾盼兮和程樾白,也是他们学校的名人了。他立马操作给人开门,嘴上不忘招呼:“殡仪馆的事情处理完了啊。”想到发生在这两姐弟身上的事情,不禁在心中感叹了句,天道不公啊。“嗯,都忙完了。”
程樾白礼貌回应后牵着顾盼兮的手,走过校门,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适逢国庆假期,学校里并没有其他学生,只有少数留在学校的值勤人员,道路寂寥,只有微风吹动行道树的簌簌响声。等人到了家,程樾白看了眼时间,也快要到中午了。他将顾盼兮送到她卧室门口,给人打开门:“事情差不多也忙完了,姐姐你现在好好休息。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等会儿出去买菜。”顾盼兮回神,低声拒绝:“不用。家里还有菜。”“也对,就先把冰箱里的食材用完了来。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十二点到了,我再来叫你。”
顾盼兮有心想说,我来帮帮你吧。可从小就没怎么进过厨房的她又能帮上什么忙。女生抿紧嘴唇,无可奈何地点头。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在即将合上门的瞬间,似是想起了什么:“小樾,之前贺总是不是给了一张名片给你?你把它放在哪里了?”原本温和宠溺的微笑僵在脸上,唇角上扬的弧度一点点的抹平,绷成一条直线。
男生装作不记得的样子:“我应该是放在我的卧室里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