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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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辞妈妈。”
宣漾叫上了警卫亭的一名保安一起过去。
骂人的男人停了下来,看向他们这边。
脸上的凶狠收敛了些。
商辞妈妈也看过来,脸上的巴掌印混着泪痕,看上去有点狼狈。眼神闪躲,有些紧张慌乱。
“需要帮忙吗?"宣漾沉沉看了男人一眼,视线落在商辞妈妈身上。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诧异片刻,胆怯地看了看男人,摇头。和宣漾一起过来的保安皱起眉头,“这位家长,你不用怕,要是有人伤害你,我们可以帮你报警。”
商辞妈妈还是摇头。
她身边的男人冷哼一声,有些不满:“我们两口子的事,关你们这些外人屁事?”
宣漾咬了咬后槽牙,“任何形式的家暴都是违法,夫妻关系可不是你施暴的挡箭牌。”
大概是她的态度和气势太过清冷凌厉,非同寻常。男人眼神有些闪烁:“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宣漾挑眉,从包里拿出名片,眼神清凌凌地递过去:“我叫宣漾,君达律所的律师。”
莹白纤细的手捏着名片一角,宣漾把名片递给了商辞妈妈。还故意从男人眼前晃一圈,让他看得仔细些。宣漾看向商辞妈妈,眼神柔和些:“商辞妈妈,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对方木讷,表情复杂,慌乱、害怕、担忧、犹豫不决。“你敢!“男人在旁边叫嚣:“还不快点滚回家,在这里丢人现眼!”说着,就上手去拉女人,往车上去。
保安见状上去阻拦。
宣漾趁此机会,直接把名片塞到了商辞妈妈手里:“他刚才打你这一巴掌,我现在就可以替你报警。”
“监控、路人证词、伤情照片都可以作为证据。”足够让男人留下违法记录,固定家暴证据。“不用害怕。"宣漾轻轻握住了女人的手。商辞妈妈愣住了,目光闪烁地看了她一会儿,眼里渐渐蓄起泪意。最后她朝和保安拉扯的男人看了眼,对方也正恶狠狠盯着她。终于,她怕了。
以往一次又一次的可怕回忆犹如洪水猛兽将她淹没吞噬。最终,在男人暗含警告的眼神里。
她还是松开了宣漾的手,垂下眼帘去:“谢谢,但我…不需要。”宣漾的手还伸在半空,有些错愕。
商辞妈妈把名片放回她手心,道了谢。
宣漾皱眉,终于回神。
她看着女人朝男人走过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身为律师,她有能力也有信心可以帮助商辞妈妈。但前提条件是,她愿意成为她的委托人。
“商辞妈妈。"宣漾叫住对方,“不管怎么说,保护好自己。”她上前,将名塞进了女人开衫口袋里。
周灿灿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宣漾晚上和周荡简单说了下。彼时周荡正在给她抹身体乳。
单膝跪在床边地毯上,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宣漾脚踝,另只手力道轻柔地将乳液沿着她白皙光洁的小腿往上推开。
“看来我们家女儿在学校很受欢迎啊。”
周荡笑着,修长有力的指节捏了捏腿肉。
宣漾顿时有种电流穿身的感觉,没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因着高低差距,正好踢在了周荡坚硬结实的胸膛。男人低笑一声,握住她的脚,放到膝上:“别乱动,还没抹匀。”宣漾嗔怪地看着他:“还有件事。”
周荡噙笑,看着她,“什么?”
宣漾把白天遇到的事简单说了下,眉头微皱:“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帮忙。”
商辞的妈妈,一看就是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状态。那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下都敢动手,只能说明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周荡也敛了笑,严肃正经许多:“她可能只是长期处于压迫状态,一时间有点转换不过来。”
“既然你已经把名片给了她,我想等她想明白以后,肯定会联系你的。宣漾垂眸,不由想到今天在学校见到过的商辞。林老师说商辞性格孤僻,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小小年纪就独来独往,沉闷不爱说话。
和其他小朋友打架挺狠的,以一敌多,也丝毫没有畏惧。五六岁的孩子,心性却远超同龄人的深沉和偏执。想来肯定是受了家庭环境的影响。
宣漾想帮商辞妈妈,也有部分原因是觉得商辞看着可怜。以后他和周灿灿还要继续做同学,这样的性子,总是让人不放心的。周荡清楚了她的顾虑,决定去找女儿聊一聊。小孩子之间的关系,还是应该交由他们自己去处理比较合适。比起家长和老师介入,也许还是身为同龄人的周灿灿更容易走近商辞的内心。
这个小插曲过后,宣漾去沪市出了趟差。
等她回来,已经是一周后。
刚下飞机,宣漾就接到了律所前台的电话,说是有一位姓陈的女士到律所找她。
还说对方拿着她的名片。
但宣漾印象中却并没有给这样一位姓陈的女士递过名片。前台说:“宣律,那位陈女士脸上带着伤,青青紫紫的。”“还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也有伤。”宣漾一下子就想到了商辞妈妈。
让前台把人带去她的办公室安顿后,马不停蹄赶回了律所。正值周末,周荡让司机去机场接机。
原本是打算让宣漾回家休息下,晚上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吃大餐。结果宣漾直接去了律所。
晚餐也推了。
那天晚上宣漾近十一点才回家。
周荡哄睡了周灿灿。
等着宣漾带商辞回来。
正如周荡所说,商辞的妈妈陈茵最终还是想明白了。据宣漾了解,那天和陈茵在幼儿园旁边的停车场起争执的男人是她的第二任丈夫。
也就是商辞的继父。
陈茵和他结婚两年。
最初男人对她还是极好的。
半年前开始,对方忽然开始对她动手。
陈茵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后来被打怕不敢声张。期间她身边没有人向她伸出过援手。
陈茵说她提过离婚,但张先河不愿意。
为了逼迫她打消离婚的念头,不仅一次又一次对她使用暴力。还拿儿子商辞威胁她。
陈茵不敢反抗,只能一边护着儿子,一边小心翼翼维系这段婚姻。半年的时间,陈茵的心智被摧残,陷入深深的恐惧和麻木。所以当宣漾向她伸出援手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怕连累她,也怕自己又有了希望,最后却空欢喜一场。陈茵之所以决定向宣漾寻求帮助,是因为张先河又对商辞下手了。商辞这孩子是个硬骨头,被打得厉害,那双眼睛看向张先河时,仍是不服气的。
晚上陈茵抱着他哭,给他上药时。
商辞提起了宣漾给的那张名片。
那张原本被张先河揉了扔进垃圾桶的名片,被商辞看见了。他年纪小,上面有些字不认识,就偷偷带到学校找林老师读给他听。商辞知道那个叫宣漾的律师是周灿灿的妈妈。他记得她,和周灿灿一样漂亮,耀眼夺目。请过家长以后,周灿灿在学校会主动找他说话,和他一起玩游戏。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周灿灿。
她就像睡醒后睁眼看见的第一缕阳光。
耀眼但刺目。
靠近她,商辞会有一种被灼烧的痛感。
他时常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为了妈妈,他只能硬着头皮和周灿灿做朋友。甚至主动提出,要做周灿灿的“马”。
宣漾正式接受了陈茵的委托。
办案期间,陈茵怕影响到商辞身心健康,所以听从了宣漾的建议。让商辞暂时住到了她家去。
这件事宣漾提前和周荡、周灿灿商量过。
父女俩没有意见。
周灿灿原本不太喜欢商辞。
但周荡和她聊过以后,她知道商辞没有爸爸。不禁联想到要是自己没有爸爸,会是多么难过。所以自从商辞入住后,周灿灿就发自肺腑地对他好,极好。她爱吃的零食,最喜欢的玩具,还有压岁钱,一股脑拿出来和商辞分享。偶尔还会人小鬼大地拍着商辞的肩膀安慰:“没关系的商辞,以后我把我的爸爸分给你!”
“从今天开始,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叫他爸爸!”彼时商辞已经在宣漾家借住了大半个月,和周灿灿朝夕相处,非常熟悉。知道她是真的"小公主",便觉得她平日里娇气点,霸道点,就是正应该的事。
他心里对周灿灿有了好感,把她当做自己认可的第一个朋友。作为朋友,商辞觉得他有必要纠正一下她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想让你爸爸娶我妈妈吗?"他皱着眉,冷淡地问了句。周灿灿愣了下,果然炸毛:“怎么可能!休想!”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大又黑的小鹿眼睛水盈盈的,充满对他的控诉:“我爸爸最爱我妈咪,谁也抢不走的!”
商辞看她一副认真生气的样子,有些无奈:“那你以后要和我结婚吗?'周灿灿:“?”
商辞别开脸,低头将手里的故事书随意翻了两页:“只有以上两种情况,我才可以叫你的爸爸叫′爸爸。”
周灿灿似懂非懂。
她用手里的芭比公主变身器抵着下巴思考,白嫩漂亮的小脸蛋上写满纠结。想了好一会儿。
她才拍了拍商辞的肩膀,奶声奶气地答应他:“那好吧,那我以后就和你结婚吧。”
商辞”
周灿灿咧嘴笑:“这样你有爸爸了,我也不用羡慕妈咪有老公了!好耶!路过的周荡正好听到自家女儿说这话。
顿时脚下一沉,笑脸垮了下来。
案子结束是三个月后。
宣漾全力为陈茵母子争取到了最核心的利益。包括人身安全保护、经济补偿等方面。
她递交的证据链完整闭环。
报警记录、验伤报告、录音录像,以及最开始张先河对陈茵使用暴力后写下的悔过书……
这个案子宣漾办得很利落。
第一时间隔离陈茵母子,向法院申请了保护令。后期取证,宣漾带着律所的一名男同事全程代跑代谈,尽可能避免了陈茵和张先河见面。
办案期间,宣漾还给陈茵和商辞找了对应的心心理学专家进行辅导治疗。由内而外地帮助他们重获新生。
案子宣判那天,陈茵哭得很厉害。
不再是当初在停车场时压抑闪躲胆怯的哭泣,而是放声痛哭,肆意发泄。一切尘埃落定后,张先河迫于社会舆论压力,离开了京北。陈茵决定出国,带着商辞去投奔商辞的爷爷奶奶。据宣漾所知,当初陈茵和商辞的爸爸结婚,并没有得到家里长辈的支持。小两口自己在京北打拼,和家里断了关系。还是宣漾取证时,了解了商辞生父的具体情况,找门路联系到了他爷爷奶奶。
陈茵也在她的鼓励下,为了商辞的未来,迈出了那一步。现在他们母子要去国外生活了。
走之前,陈茵请宣漾一家吃饭。
席间周灿灿哭了一场。
言语间都是对商辞的不舍。
后来她在周荡怀里哭累了,睡了过去。
和商辞分开的时候,连再见都没说。
夜深人静,宣漾和周荡带着周灿灿回到家里。夫妻俩把周灿灿安顿好,悄声回了主卧。
宣漾先洗澡,然后在床上看了会儿书等周荡。半小时后周荡裹了条浴巾出来,看上去情绪不太好。宣漾难免有些好奇:“你怎么了,也舍不得商辞?”毕竟同住了三个月。
就连宣漾每天回到家看见商辞,都会有一种自己多了个儿子的错觉。平日里周荡陪伴两个孩子的时间比较多。
所以宣漾下意识以为,周荡是舍不得孩子。周荡上床,轻车熟路地压上她。
一边扯掉浴巾,一边往她脸上亲,“没有,怎么可能?”“我巴不得那小子早点走。”
宣漾被吻得呼吸错乱,有点蒙:“那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周荡扣住她的手,压在枕上,深眸复杂含欲:“我就是想到灿灿以后嫁人,有点难过。”
宣漾:“?”
周荡:“老婆,要不我从现在开始给女儿灌输′不婚主义'思想吧!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留在我们身边了!”
宣漾…”
后来宣漾才知道周灿灿说要和商辞结婚的事。也明白了周荡的担忧焦虑。
一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为了两个小孩子随口说的几句话陷入焦虑。宣漾就想笑。
但周荡看上去真的很伤心,像是明天女儿就长大了要出嫁。宣漾叹气,扣着他后颈主动吻上去,由浅至深,搅乱男人的呼吸和思绪。周荡终于暂别了杂乱的心绪,全身心沉入这场情事中。许久之后。
他听见宣漾断断续续的安慰:“周荡……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周荡心脏一紧,不由得将人抱紧。
脸埋在她脖颈深呼吸,声音早已低哑不清:“好………“骗人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