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番外二（4）

虽然李约把自己求婚成功的消息在各大平台全都洒了一遍，但他们的订婚仪式其实非常低调。

那张求婚成功的照片在互联网飘了半个月，露台玻璃挡不住人影，又恰好能映出夜空中的烟花，仿佛那一站一跪牵着手的两个人真被漫天花火围绕，浪漫又绚丽。

运营部趁着这波热度，全网范围策划了一届“golden hour摄影大赛”，爱情主题,鼓励各位消费者使用凌云设备拍摄的作品参赛。因为有大老板特批支持，奖金非常丰厚，无数美丽的影像和故事被更多人看见。

泼天流量下，媒体们都想挖出这对收获千万关注的情侣的更多细节，然而无一得手。

不止娱乐营销号想知道后续的订婚和结婚日期，财经板块的各个小报也想知道。

因为是凌云科技与圭科电器的结合，有几个财经相关博主分析两方资产、地位、未来发展，最后得出秦李两方商业联姻的概率大于真爱的结论。博主信誓旦旦地说：“他们这个财富等级的人哪里会在意什么爱情不爱情，资源置换、深度绑定达到双赢才是最终目的。”这视频没到半小时就被下架，不止是它，后面不管是财经类小道消息，还是二代圈子里的八卦，或者是娱乐营销号猜测，在互联网上突然被洗掉了一大批，有些言辞激烈的连号都没保住。

据说是凌云和圭科共同的手段，因为秦小姐不太希望受到太多陌生人的关注或猜测，那些试图从这一对身上赚流量的媒体只好偃旗息鼓。这一年的夏末初秋,非常普通的一个工作日，凌云众员工就发现大老板手上多了一枚新戒指。

卢秋实看他到24楼研发部时，左手少见地一直握着手机，确保自己的手一定要露在外面，连兜都不插了。

这厮是来当手模的。

生怕别人看不见他手上那素戒一样。

卢工好悬才忍住自己把白眼翻到天花板冲动，给李总留了一份体面，面无表情地把大弟子兰怡叫过来去和李总沟通。他今天不想和这厮说话，怕对方一开口就是“你怎么知道"开头的句式。幸好他们大厦有24层，否则卢秋实都要怀疑李约会从一楼一层一层步行转上来，并且可能会经过每一个部门的每一个工位，全方位无死角展示他的订婚戒指。

不管之前流量有多高，互联网就是两个月不出现就会让大部分人都失去记忆的地方。

这里每天的新鲜事太多了，网友没那么多精力留给两位素人，从前也是营销号推到首页，简单了解后凑个热闹，跟着嚎两嗓子而已。秦橼也终于有了清闲的时间，没有毕业和论文的压力之后，狠狠放松两个月，突然觉得很无聊。

这似乎是一种神奇的贤者时间，就像读书时候考完期末考试的那个下午，把计划中的娱乐方式全都玩了一遍之后，就变得什么也不想干。接下来去做什么呢？从前那段到处旅游和购物的日子，现在看来也有些没意思。

秦橼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思想空乏的人。

出于个人做事必须有始有终的风格，秦橼觉得自己近几年都不会在想去读一个别的什么学位了。

否则又是两年读出六年，最后把前半部分和大学学的基础全忘了，还得重新自学一遍。

她和李约的婚期还没定下来，她想要春天办婚礼，现在已近年末，明年春天肯定来不及，那就要等后年。

婚礼有专业策划，她也不用太费力气，日子突然就清闲下来。秦橼陷入了对人生意义的思考当中。

其实她会很多东西，在学校是优秀毕业生，平时爱好广泛，虽然总是只能热爱一段时间，但起码真学到了。

也会几种小众运动、几样乐器，还有别的不同领域，不说精通，但也能谈一点心得。

她走过的地方已经足够集结成册，所见所闻称得上见多识广，因为人生没有压力，选择又太多，现在反倒不知道往哪条路上走了。秦橼去问表姐闵华桉，说自己很无聊，有什么解决方法？闵华桉：我看你是想上班了。

秦橼：…

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上辈子离她太远，这辈子又过得轻松，导致秦橼已经很难再记起被社会磋磨的那段时间。

其实她们身边的朋友有不少在上班的，有些在自家公司，有些随便找个工作。

对这些少爷小姐们来说，一个月四位数的工资还不够一顿下午茶，但得到了一套相当标准的作息时间，类似于新时代买椟还珠。秦橼在翡翠湾的地板上躺了一会儿，双手重叠平放在腹部，十分安详。李约下班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什么也没问，脱掉外套到她身边躺下。俩长条人安静地cos筷子，又过两分钟，秦橼才偏头说：“我太依赖你了。“为什么这么说？"这问题起势有些高，李约支起右臂，单手撑着头，侧看向她，目光温柔。

第一句的讨论好像是严肃风，他应该是想谈话显得正式一些，但秦橼还躺在地毯上不动，对谈的气氛顷刻垮掉，变成恋人的亲密呓语。“在你身边总是很轻松很舒服，我什么也不用操心。“秦橼轻声玩笑，“再这么下去我连驾照都要重新考了。”

李约立刻明白了秦橼这句话的实际含义，并非指责或不满，她只是在表达一种对现状的思考。

他一直知道，秦橼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善于自我剖析和沟通，只是大部分的人和事都不足以让她做到这一步，所以她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秦橼的恋爱观念一直是人与人之间需要沟通。她从前鼓励李约把对自己的欲望和心底的遗憾说出来，今天她也会自己主动展开一场关于他们之间的生活方式的对话。嘴就是用来接吻和交流的，如果永远把情绪藏起来，那再深的感情可能都会消磨殆尽。

李约伸手理了理她铺开的长发，先回应她第一句话。“不是你在依赖我，你说反了，圆圆，是我在依赖你。很多时候你都是那个更包容的角色，引导我，开解我，纵容我。就像你说的开车，我当然知道你的目的地都可以自己到达，但我想要和你一起去，所以总会跟着你。

你知道这些的，不是吗？那是我对你的情感需求，但还是安排了我们两个人的行程。”

李约低头亲亲她的额角，笑意缓缓，“你对我来说一直是非常强大且坚定的人，谢谢你允许了我对你的依赖。”

这话太真诚，真诚得让秦橼耳根有些发热。她移开视线，又转回来，心想这人不愧是从前能写出大几百封日记式邮件的狠角色，他如今只是改成了可以当面表达的方式而已。她翻身靠近了李约怀里，听见他胸口传来的沉闷笑意，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再无忧无虑的人，在这漫长的一生中也会经历几段迷茫时期。何况是秦橼这种永远会直面镜中自我的人。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悠闲，让她有更多时间思考更灵魂的东西。她对自己的问题问得越多，反倒更容易陷入不知去向何方的空茫感中。李约知道自己不需要替她做决定，只需要站在她身边一直提供鼓励和支持就好。

这是她自己的挑战，而她终会迈过。

“那秦小姐现在有什么发展规划吗？"李约含笑柔声问，但也不用秦橼立即回答。

他坐直起身，把趴在自己肩窝的人一起扶了起来，在深沉话题后自然地接上另一个轻松的新对话：“喝不喝莓果汁？你上周说喜欢那家餐厅的果汁，我去学了一下。”

“喝。“这个秦橼倒是有兴趣，并且还有些别的想法。“今天我来做晚餐，我也学到了一种千层面做法，你帮我找一下之前买的那个皱边方碟放到哪个柜子了。”

她兴致上来，笑嘻嘻往厨房走，李约跟在她身后轻笑。他的夸赞从来不是大话，他的圆圆一直热烈明媚，并且在包容他。一个端上莓果汁，一个端上千层面，共同组成他们的晚餐和平淡的幸福。迷雾尚未涌起，便被李约驱散，他把秦橼从漂浮的半空拉回到坚实的地面，用生活的细节向她展示自己的陪伴。

那种虚无感在这一刻，奇异地转化成了一种轻盈的自由。因为她知道，无论她飞向哪个方向，身后永远有一个温暖的归处，和一个永远不会对她说"不"的人。

年底，秦橼看中了一家新兴起的花艺公司，叫Unnamed。这是一家概念相当独特的新型花艺公司，创始人姓巫，是艺术类专业出身，后来转行当过花艺师。

巫雅女士把自己的两门专业融汇贯通，几年前在互联网上很出名的那组以各个世界名画为基础概念而设计的花束，就是她的作品。因为这一系列用过的名画太多，有好几款花束设计都很出彩，找不出一骑绝尘的代表作，巫雅后来创立的公司干脆就叫“未命名"。未命名的定位较为高端，目前在3个城市有7家线下门店，秦橼是看妈妈很喜欢订他们家的花才了解到的。

另外他们也承接名流的私人晚宴、婚礼、富豪庄园等的花艺布置，同时还有部分公司的前台花等等。

看女儿对这家公司挺感兴趣，难得还是商务层面的，闵秋女士帮她打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

恰巧未命名正在寻求发展的机会，扩大公司规模，在其他城市开设新店，直白点说就是找投资。

然而品牌创始人巫雅拒绝了几家资方，她希望能找到一个理解自己艺术、不干涉公司的设计的投资人。只能给钱不能提意见，这就比较挑剔了。秦橼有投资意向，但也不打算完全随对方的心意来。她的资产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有专门负责帮她打理的团队，雇主心血来潮想投一个不大不小的新公司玩玩，简直易如反掌。别人是找一家公司上班，秦橼为了上班选择去买一家公司。投资分析师给秦小姐准备了60多页的分析报告，秦橼第一天兴致高涨地研读，第二天百无聊赖地翻看。

第三天把报告摊开在眼前，看了两个小时没翻一页，文字从大脑皮层滑了个滑滑梯，溜走了。

她盯着报告上风险评估下特别标出的那句“基础员工近期流动大，结构不稳定"，决定自己去实地考察一把。

未命名与普通花店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后者会在门店现场根据顾客需要搭配花材，而未命名已经做出自己的SOP，每一款花束都有固定花材和包装设计，不会根据顾客想法而更改。

因为昂贵定价和这种独树一帜的高傲态度，未命名也被称为主理人品牌。这也算事出有因，由于名画系列花束太火，品牌创立之初就用此作为营销卖点，标准的花材搭配才能让送到顾客手上的每束花都是他们在网上看到的宣传照的样子。

创始人巫雅相信接受过专业艺术教育的人更能懂得名画的内涵，设计出符合品牌风格的花束。

是以未命名比起花艺师，更需要产品设计，根据不同概念或联名设计花束搭配，反倒是花艺师只需要在店内包装就好。秦橼整理好自己的简历，投递了未命名的创意产品设计师岗位。自去年五月份以来，她因被求婚而在互联网刷起一波热度，相关舆论又被圭科和凌云联手下压，很快销声匿迹。

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流量的潮水起起落落，已经没什么人关注她。除非是利益相关，否则不会有人特别在意网上海量的娱乐八卦中的某一条，更别提她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只是一个在网上见过模糊身影的陌生人。大部分网友也只记得她姓秦，连名字都不会用心去记，时间一长，现实里就没人再认出她。

恶补三天面试技巧，加上从闵秋女士那儿熏陶到的花卉知识，秦橼顺利通过三轮线上面试拿到了offer。

约定的入职时间是2月1号，秦橼当天上午按时到达未命名公司，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今年过年还算早，2月1号已经复工三天，一般来说坚强的打工人们重返岗位三天也适应得差不多了。

可秦橼看到的内部环境和人员安排都相当杂乱，工位似乎分布都不太合理，员工们有的特别激动，有的又特别颓丧。精神状态是两种不同方向的堪忧。

前台带着她前往人事部区域，路过一个空房间，也许是闲置会议室，桌上乱七八糟摆放了无数花材，连个桶都没有，不知道那些花是拍摄用的还是设计打板用的。

人事听说她来办理入职，刚准备去给她打印合同，另一边就冲过来一位长发男子。

“你是今天入职的？宾大美院毕业的那个是吧？“男子翘着手指挑眉笑问她。秦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人还没到公司，信息竞然传开了，偏头说是。未命名的企业价值观可能有点太过艺术和自由，根本不像已成规模的现代企业，更像汇集各类神人的大型社团。

“太好了！"听秦橼承认，马科喜笑颜开，“合同能不能等下签？我们现在有个急活，要出外勤一趟，缺个人帮忙。”

秦橼眉头皱得更深，这公司人员架构已经乱成这样了？别说什么入职、私下调查和后续投资了，她现在就想掉头离开。人就不应该上班！

看新人表情不大愿意的样子，马科急忙自我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又补充道：“也可以叫我Marco，我是花艺设计部经理之一。”明明他才是前辈和领导，但马科却觉得这位新人气势比他强多了，她冷脸的时候，对周围压迫感十足。

这场面肯定是对她生出想上班的想法的报应，秦橼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做个"正常的打工人”。

如果她成功入职，那马科就是她的上司。秦橼评估完毕形势，微微眯起眼，尽量温和地询问：“什么外勤？去哪里？”“凌云科技！不算太远的，去吧？”

秦橼眨了眨眼。

见她略有松动，马科继续开朗补充：“公司正在争取凌云未来两年花艺布置的大订单，这是向更多企业展示我们未命名的好机会。今天要去和他们开个小会，相当于招标，只不过每家都是单独谈的。”像凌云这种大公司的总部花艺布置一向比较讲究，因为涉及到公司形象问题。

比较重要的前台花和logo板花，另外还有特殊活动，例如年会、发布会等，可能都需要花艺布置，而这些都是会放到员工及合作方面前展示的，应该重视。

这类企业采购可以自己招标，也可以外包给别的设施管理公司，凌云选择了前者。

马科再次请秦橼先帮他这个忙，“凌云这一趟中午之前能结束，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入职程序很简单的，不差这一会儿。”马科：“而且凌云新的办公大厦你见过吗？这次可以进去看看哦，很难得的机会哦~”

秦橼叹气，挺好，峰回路转了一点，起码先跟过去看看未命名的专业能力到底如何，也算了解内幕吧。

可惜的是，她还是低估了未命名草台班子的程度，这么重要的外勤要临时拉一个还没入职的“准同事”来帮忙不说，临出发竞然还能发现新惊喜。公司停车场内现在仅剩的那辆外勤用车油量不够，这个点去加油估计时间来不及，网约车线上排队超20分钟。

见甲方还迟到，都不用再进甲方公司大门，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可以给其他竞品公司让位了。

秦橼不知道暗中翻了今天的第几个白眼，她的耐心已经临近耗尽。天地良心，她今早出门前真的展望过自己的职场生活的，没想到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残酷的现实扼杀在摇篮里。

以奢华精致为主打的花艺品牌，内部管理其实是一团败絮。未命名到底是怎么做到今天这规模的？

看马科和他的两个同事急得到处打电话，秦橼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日行一善，干脆把几人叫上了自己车。

这下更好了，她甚至不用把车留在这里，否则她人已经到了凌云，还得叫司机过来把车开回家。

秦橼开车上路，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那两位和马科同行的那两位一男一女。

男的叫谢为，看起来30来岁，梳着背头，是商务部经理，似乎和马科平级，这次由他俩负责谈判。

另一个叫陈晶静的女生十分年轻，也是设计部的，老老实实抱着展示样品花坐在后排。

发现秦橼在看陈晶静抱着的那瓶花，马科笑着解释：“凌云只要求了概念图、策划案和PPT，我们多带了前台花和logo版的样品可以现场展示，万无一失。”

秦橼头一回知道万无一失还能这么用，还没出公司门，他们就已经失误900回了。

该准备的不准备，没要求的又偏要带，主次不分，拿什么和别家竞争？“叫我一起来干什么，你们仨去不了凌云吗？”因为既不打算入职、也不打算投资，莫名其妙被抓了一趟壮丁的热心市民秦小姐，现在和马科说话也没多么客气的态度。马科的长发造型看起来有点像那种不太能正常沟通的艺术家，实际上他本人似乎有点老好人性格，被秦橼怼也笑呵呵的。虽然大概率也有拿人手短的因素在，他们一群人坐的可是秦橼的车。“凌云那么大的公司，我们三个人太少，过去显得太没气势。”面对新人的问题，马科笑得有些尴尬，“主要是听说友商前两天去一轮谈判的时候带了8个人，咱也不能输太多吧。”他倒是直言不讳，又接着对秦橼说：“你放心，今天不用你干活，凑个人数就行。”

秦橼:“这么大的订单，为什么只有你们仨在负责？巫总呢？”回答她的是后排的谢为：“巫总出差去国外订花了，她原本也不太管公司事务，这些是由她老公负责。”

那就不奇怪了，秦橼不再细问，成功女人背后总有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

趁着这机会，马科干脆给这位未来同事普及了一下公司架构。秦橼在投资分析师的那份报告里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但听内部人员讲解，还是能发现很多外面看不到的细节。

未命名的创始人巫雅女士在公司只负责设计方向和花材的挑选采购这些事，其他的公司内务、运营这方面都是她丈夫在处理。巫雅根本不管花以外的东西，按理来说这种性格也开不了公司，但她的作品又实在惊艳，虽然被叫"花艺主理人”，但还是有很多客户青睐。她丈夫在管理公司这方面也没什么才能，从这个乱七八糟的上午就能看出他其实把未命名也管得乱七八糟，部门、人员、资产，全都一塌糊涂。唯一的好处应该就是他足够听巫雅的话，不插手她的花和设计。俗话说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未命名这个家庭作坊就这么发展起来了，运气很好，没遇到过商业上的重大打击，所以外人看来它有很不错的发展潜力。

“所以为什么这么重视的订单，公司只能找出三个人去凌云预谈判？"秦橼把话绕了回了自己第一个问题。

马科：“呃，春节刚收假，人手不太够。”“三四天了，其他人都没回来？”

“呃，其实是假期前离职了一些人，公司现在已经在招聘补充，你不是来了吗…”

马科被她咄咄追问逼得声音都小了，可能也是怕好不容易招到的新同事跑路。

“人少的时候新人能学到更多东西啊。"驾驶座后方位置的谢为给同事搭了句话，只是这话听的秦橼当即冷哼一声。

就是说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呗。

谢为扶着秦橼的座椅往中间挤了挤，探头朝前，把话题转向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美女，你多大了，这么年轻开这么好的车？”谢为笑容挤得诡异，“你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是吧？怎么毕业后还gap这么久，现在有gap经历就不好找工作啊。”又油又登，秦橼差点把车刹停在路边，让谢为滚下去。但看在已经快到目的地的份上，秦橼忍了这最后的几百米，皮笑肉不笑地回：“呵呵，因为我家里有钱。”

眼见着接近前方那两栋崭新的大厦，到门禁外，副驾的马科才想起来他们开的不是公司的车这件事。

马科：“我忘了访客申请修改你的车牌号了！这能开进去吗？不然你停一下，我打电话问问凌云那边的对接人。”

秦橼根本没停，智能道闸识别到她的车牌，直接放行。其他几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等到秦橼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谢为才怔怔发问：“凌云这么大的公司，新建成的总部，门禁也会出错？”秦橼懒得再回答他。

几人上楼前往大堂，只带了笔记本和文件夹，那两件样品似乎是想作为隐藏的加分项手段，留在了秦橼车上。

电梯里，马科向秦橼投以赞赏的目光，显然对她的帮助十分认可，“我都想替你向领导申请缩短实习期了。”

秦橼彻底无语，这人到底为什么还觉得她会回去入职？前台根据预约给未命名几人两张临时工卡，只能刷开一层闸机和指定楼层电梯。

秦橼站在最后方，没去看前台，也没管正在和前台沟通的谢为，反而偏头去看大厅设计。

自从去年下半年凌云科技的新总部投入使用后，她只来过两次，都是从停车场直接去李约办公室了，还没认真看过一楼大厅。新总部的内部设计基本都采用的银色调，线条平直，精确又细致，很符合高新科技公司的风格，有种冰冷而理性的感觉。和李约很像。如果剔除掉恋爱脑的话。

想起他，秦橼冷了一上午的脸终于有了些笑意，李约这时候应该在上班，中午可以去找他一起吃饭。

前台微笑着告诉几人请往16层会议室，那里有行政部人员接待。视线滑过后面那位被遮挡大半身影的小姐时，隐约觉得她很眼熟。谢为走在最前方，陈晶静抱着文件夹跟着，过闸机时，马科特意等了等落后的秦橼，用视线示意她赶紧跟上，并伸手把临时工卡递给她。秦橼已经在想怎么和他说自己不打算入职了。四人上到16楼，有行政部人员在电梯厅边等待，微笑着伸手带未命名的人往休息室走。

看见最后一个出电梯的秦橼时，他很明显楞了一下，偏头确认今天接待的是一家小花艺公司，又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落在最后那位神似李总未婚妻的小姐秦小姐应该不会跟在一家小花艺公司过来吧？她要是来公司肯定直接去找李总啊。

网上和公司论坛里流传的秦小姐的照片都是两三年前的了，就连去年的求婚订婚都没新照片流出，看得出来秦小姐其实不太喜欢高度曝光生活。李总那么爱秀的人，都这么听秦小姐的话，他只是一个行政部的小员工，现在也不敢认。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假装没看见，按正常流程给几人端上茶水，随后退出休息室去找负责花艺采购的主管。

主管和谢为、马科两人到旁边小会议室商谈，秦橼和陈晶静这两个带上凑场面的就留在了休息室。

“你叫什么呀？"陈晶静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和准同事搭话。秦橼和她交换姓名，又随意交谈两句，把话题扯到了自己关心的未命名满是问题的现状上。

“刚才在路上，马科说公司春节前离职了一些人？“她反向和陈晶静套话。这个陈晶静可是有话要说，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很多人！”“嗯？为什么？”

大概也是不想秦橼跳进火坑，陈晶静善心地提醒身边这位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的美女。

“公司近两个月的管理特别混乱，目前还没看到好转迹象，我从前的上班搭子就受不了走了。

据说是因为巫总的老公在和巫总闹离婚，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呢。”秦橼挑眉，别人的八卦还是有意思一些，她微微前倾身体，示意陈晶静继续说。

“巫总的老公想离婚又不想放弃未命名，有钱人的财产分割好像挺麻烦的，公司这段时间就比较动荡，走了好几个巫总最初招进来的高层。”“我看马科好像挺热爱这份工作的，情况这么坏的话，他上班还这么高兴？"秦橼接着深挖。

“倒也没有那么坏，因为设计部一直是巫总直接管的，她老公插不了手。”陈晶静抬起嘴角，“我们设计部还是很有实力的。”“商务部呢？“秦橼端茶抿了一口，不动神色的继续打听，谢为那不着四六样子看起来就没实力，说话情商那么低，竞然还能进商务部。陈晶静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一些，“商务部完全是巫总老公管的，谢为总就是巫总老公的表弟。”

那没事了，秦橼点头，继续喝茶，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们。幸好投了那一份简历，今天这两小时的收获，比分析报告上列举的风险评估清晰多了。

秦橼差不多明白，如果还想继续投资这家公司，要么把巫雅老公的势力摘出去，要么劝说巫雅把设计部整个挖出来另立门户。她更倾向于前一种。

另立门户很麻烦不说，和现有的未命名可能还会出现李逵李鬼的问题，她这里可没有主动给别人占便宜的说法。

明天再联系投资分析师沟通这些细节，解决一个问题，秦橼心心情不错，转头笑问陈晶静：“那你还想继续留在未命名吗？”“想啊，如果不看其他的，设计部氛围很好的。"陈晶静羞涩笑笑，“而且我是去年才入职，刚过6个月实习期，跑路也不好找别的工作。”陈晶静果然年轻，秦橼还没说什么，她先把自己的情况交代的差不多了。秦橼刚想再问她一点别的，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就被推开。“晶静，你和…“马科扶着门快速交代，一下又忘了秦橼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俩去停车场帮忙把样品花拿上来。”他看起来有些激动，似乎是为自己的准备派上用场而高兴，“快一点，花瓶和花板都带上。”

热心心市民秦小姐再次被抓壮丁，虽然不会入职和陈晶静成为同事，但刚才从她那里得到这么多内部消息，她也愿意帮忙陪她走一趟。两人拿上临时工卡下楼，秦橼研究了一下手上这张空白卡上的银色logo，又记起从前李约一声不吭的情况下先把她的信息录入了翡翠湾。现在不知道她这张脸能不能直接刷开凌云总部的门禁系统。“你帮忙拿这个花瓶吧，"陈晶静把插满花的白色瓷瓶递给秦橼，“这个可以随便端着，花板要小心一点，否则容易散。”两人刚端着不同形态的鲜花走到电梯厅，停车场内传来车辆驶入的动静，随后响起交谈的人声。

有人过来了，在别人的公司，陈晶静莫名有点尴尬加紧张，横挪两步小碎步，站得离秦橼近了些。

她用余光瞄了一下电梯厅入口，发现过来的是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位西装革履，肩宽身高，面容冷峻，应该是领导，正听侧后方跟着的两个说些什么。

身后那两人称呼他为"李总”。

还真是领导。

来人气势太强，陈晶静讪讪准备收回目光，却发现这位李总看见前方人的侧影时，突然笑了起来。

跟着李约的助理简略扫过那两个陌生背影，没太在意，按照平时习惯去按高管电梯，转头一看，老板自己抬腿往普通员工电梯走了。助理哥大惊失色，疑惑转头和旁边刚随老板一起从研究院回来的工程师对视0.5秒，两个人两副眼镜，八目相对，放大出八倍的不解。两人都发现对方也极为震惊，显然不知道老板走到那两位小姐面前去干什么。

商业间谍混进咱公司了？

“给我吧。"李约自然而直接地接过了秦橼手中的花瓶，发现瓶内应该放了吸水海绵，还挺沉。

李约一直知道她这段时间的计划和行程，但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合，刚送她出门去入职，转头在凌云又遇到。

秦橼等电梯的时候习惯性放空，见到是他，也顺手递过去了。他的动作和气息都太熟悉，等到秦橼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家里，人已经和李约并排站在电梯门口了。

眼前的金属门刚好倒映出他俩身影，电梯厅内明亮光线给金属镜面中的人形虚虚蒙上一层光晕，加上李约抱着的那瓶雅致插花，整个画面就像一页漫画。另一边传来轻微嘶声，秦橼偏头，恰好对上陈晶静大为震撼又不知所措的慌乱眼神。

陈晶静不明白自己公司的样品花是怎么到凌云这位李总的手上的。站在电梯厅这几秒，陈晶静对“新同事"刚建立起的认知，突然崩塌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拉回在场几人思路，是身后没什么人用的高管梯先到，助理抬手按住电梯按键，等待老板进入。

“走这边吧。"李约端着花瓶往侧后方高管梯走，秦橼两手空空地示意陈晶静跟上。

路过助理时，听他笑着点头喊了一声“秦小姐”。秦橼微笑点头回应。

另一位工程师看向助理，疯狂向他挤眉弄眼。他从前都在工厂，很少回总部，根本不认识总部几个人，更别说“秦小姐"了。这是谁啊！你别光笑啊助理哥！给我个提示啊，不要让我一回总部就得罪人啊！

工程师又偷偷瞟一眼那位秦小姐，实在想不起来总部高管里有没有这号人物。

秦橼隔着电梯内壁的镜面和他好奇又焦急的目光对上，没能理解他着急的原因，还以为这是对她让李总干活而不满的无声谴责。“要不我自己拿着？"秦橼好笑地问李约一句，但根本没伸手，完全没有要自己去端花瓶的意思。

李约：“我帮你拿着，去哪一层？”

“16层。”

门边的助理哥缩回了想帮老板端花的手，懂事地按下16。电梯里安静得过分，其余几人连大喘气都不敢，这种落针可闻的死寂里，李约突然问：“这支绿色的花叫什么？好像在伯母的花瓶里看到过。”秦橼瞥他，这人就是看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公司，忍不住要在其他人面前炫耀一下。

但她还是抿嘴忍着笑意答：“荷兰大花蕙兰。”说起花，秦橼倒是想问凌云老板另一个问题，“去年搬新总部的时候都没设置花艺这些，怎么小半年后想起来了？”不止前台花和活动花艺布置，凌云的订单很大一部分由常规插花构成，摆放在公司内像茶水间或休闲室这类公区。

这么大个总部，需求显然不是普通订单能比的，所以未命名很想争取到凌云这个超大客户。

“内部发起的投票，部分员工认为总部风格太过冷硬和机械，希望能有鲜花或绿植中和。"李约温声回答她，目光柔和，“鲜花有助于提高员工幸福感。”“那为什么不直接加工资或者放假？多幸福。”秦橼说。她似乎看见旁边和李总一起过来的两位眼睛亮了一下。李约弯起眼睛，“也有道理。”

电梯平稳上升，到达12楼，门打开了，外面站着两位中年男性，看电梯内场景明显一愣。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在愣今天电梯里怎么这么热闹，还是在愣端着花瓶的老板。

那两位高管进入电梯，先和李约打招呼，“老板。”公司内对李约的称呼并不完全统一，虽然大多数都叫李总，但还是有少数几位凌云初期加入的高管，仍按当年的习惯喊老板。两人随后又看向秦橼，意识到她身份不简单。虽然觉得她有几分眼熟，但原谅不冲浪也不水论坛的中年人实在想不起好几年前刷过的视频，于是主动问道，“这位是？”李约先对二人点了点头算作致意，然后对他们疑惑的目光笑了起来，“这是我的老板。”

现在几乎都看不到李总在公司露出这种笑容了，他的称呼又如此亲密且不失趣味，就算两位中年高管再不懂八卦，也能知道这位小姐是什么身份。秦橼挂着和善的微笑，大大方方地向两位伸出手，“你们好，我姓秦。”介绍到姓就足够了，凌云只有一位李总，他身边也只有一位秦小姐。“秦小姐好。"那两人愉快地笑着回应，“从前听说秦小姐来过公司，今天才见到，难得巧合。”

常规的客套社交，秦橼应对自如，但也庆幸还好电梯行程不允许大家进行更多谈话，她今天已经很累。

显示屏上数字刷到16层，秦橼率先走出，顺带扶住表情懵懵的陈晶静的手臂，贴心地拉着她一起出了电梯。

可怜孩子差点晕电梯，踩到钢筋混泥士的地板上时都有点脚步虚浮，今天这一趟外勤对她来说简直是一部叫凌云历险记的纪录片。李约让其他人先上楼，端着花瓶一起跟着秦橼到16楼。幸好电梯厅外有行政部的人在外等去取展示样品的陈晶静等人，看见李总赶忙迎上来接过了花瓶，没让大老板亲自给他们送样品。秦橼拍了拍还晕乎乎的陈晶静，示意她自己回休息室，“我不过去了。”她放轻了声音，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今天很意外，没想到这么巧合，吓到你的话，我先跟你道歉。”

陈晶静应该只能理解六七成的状况，听这句话还是急忙摇头，“没吓到。”“那就行，”秦橼还是笑，“去找马科吧，帮我转告他我不会入职了，谢谢。她最后又安抚道：“另外，你只用安心上班和生活就好，不用担心未命名的其他事，会有好结果的。”

陈晶静的大脑CPU快冒烟了，也不知道自己答的是“哦“还是"不用谢”，总之还是迷糊地听了秦橼的话转身离开。

手上一空出来，李约就过去牵住秦橼的手，也不管助理还在电梯外等着，以及16楼靠近电梯的这一区域的工位挡板后突然冒出很多双眼睛。“先去办公室等我下班？"他和秦橼重新回到电梯厅，无视了不远处各种遮挡物后隐藏的八卦目光。

“嗯。“秦橼按了按牵住自己的那只大手手心，自然地接上上一个话题：“我还是建议你们放假，这是提升员工幸福感的最有效方法，情人节放半天假比摆仁么花都让人高兴。”

“我会转告人事部门的。"李约垂眸低笑，对她随便说的一句话都很是纵容。过了一秒，秦橼才想起自己的话有别的指向性，找补道：“我没有让你陪我过情人节的意思啊。”

李约眼中笑意分明，轻轻晃了晃她的手，低头看见两人手上闪着同样光彩的对戒，答道：“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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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资深牛马在他这里骂自己公司的智障新规，再翻一翻别人公司也过得很惨的乐子，最后大家一起痛骂该死的资本家。今天大家没空管别人的乐子，因为他们发现，同为牛马，竞然真让别家兄弟过上好日子了。

大厂新鲜事：【投稿）你怎么知道我多了情人节的半天带薪假？[附图]关于20xx年情人节放假安排的通知最后落款，凌云科技人力资源部

网友A：？

网友B：x市新增红眼病一例。

网友C：看一眼ip也没在护照更蓝的地方啊，爹的原来国内真的有把人当人的公司吗……

评论区吵吵嚷嚷，有艾特自己公司来看的，误入进来凑热闹的，还有质问“兄弟你不会真开上路虎了吧"的。

被骂的凌云员工骄傲挺起胸膛，他们不愧是李总手下的员工，完美沿袭的李总爱炫的特质，藏不了一点。

网友C：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炫耀的，其实我一直觉得老板娘亲自提议增加假期是很普通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我多了情人节的半天带薪假？因为我知道老机娘这种好人多的是，这种多了半天带薪假的小事没什么值得说的，我也没有很高兴，这只是凌云的日常而已，没什么好炫耀的。网友D：秦小姐我爱你！！

@用户8914649回复：？

@凌云科技LYNK 回复：快撤回！快撤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