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书房门口,对着那张黑白照片,把这句话在心中默念了遍。大
和医生确定过外婆的状态,林澳港走出别墅。他去临近的商店,买了烟和酒。
他其实有些怕自己也生病。
他太清楚如今的他没有生病的资本,除了有外婆要照顾,还有妹妹。他的羽翼需要足够丰满,才能给妹妹更多的选择。烟和酒是他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排解情绪的工具,即使他不觉得他的情绪需要排解。
毕竞在他看来,他没有情绪。
遇到苏香是计划之外的事。
在和她迎面遇上之前,他先观察了她须臾。他站在庇荫处,看到一个穿杏色长裙的女孩和一对中年夫妻从公交车上下来。
三人之间亲昵的状态于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女孩挽着妈妈,高高竖起的马尾在左右摇晃的状态下随意摆动,一旁的中年男人则安静护着二人,时不时接上句话,姿态温和。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他任由它响几声,按下接听键。“小澳,你外婆还好吗?”
电话那端的人是他的母亲,给了他生命,十月怀胎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必须时刻谨记这个概念才能抑住内心阴暗的那一面。“你想我怎么回答?”
最终,说出口的话还是违背本心。
太不成熟。
他想,没有任何一个成熟的大人会这么赤裸的表达情绪。“你还在生妈妈的气?”
“你外公去世,妈妈比任何人都伤心,但妈妈也没有办法。”“小澳,等你以后成家了就会懂,除了是女儿,我也是个妈妈………后面的话他没再听,毕竞太嘲讽,但终究也没有舍得按下挂断键。很可悲也很可怕,他一直以为他恨她。
但恨又是由什么转化的?
他从身前的购物袋里摸出一盒刚买的烟,由于没有经验,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点燃,他把它放到唇边,尚未入口,捕捉到听筒里的声音。“好了宝宝别哭,妈妈在呢,妈妈在…”
他放置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几顿,按下挂断。良久沉寂,他把地上的烟灰收拾干净,拿上外套往别墅方向去。
出乎预料,刚才看到过的三人,在这里又看到了。只是和方才的状态不同,此刻的女孩有些局促,攥着衣角的手泛着微微白色。
他的目光短暂定格又迅速挪走。
脚步同样。
但最终,还是折回。
就当谢礼。
一个小时后,带她去出口处时,他想,就当作给她的谢礼。感谢她和她的父母,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不一样的家庭不一样的亲子关系。
方才,他短暂的需要见证那段关系。
目的地就快要到,他走在女孩前面一些的位置,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不太规律的呼吸。
似乎吓到她了。
他猜测是不是他身上残留的烟气吓到她。
她看起来很是乖巧,但他不是。
他离她远一些,把她安全的自由地还给她。等她和她的家人离开,他抽了人生中的第二根烟。那个暑假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暑假,他和外婆的关系从糟糕转化为更糟糕。外婆几乎不再存在不把他认错的时刻,他那张和母亲极度相似的脸带给外婆越来越深的痛苦。思考很久,最终做了转学的决定。至于转去哪里,他无所谓。
爷爷说:“那就还待在延陵。”
他思索片刻,摇摇头:“去竞城吧。”
他七岁生日,外公送了他一张世界地图。昨晚,他把地图翻出来,在延陵的西南侧看到一座小城。
他没去过那。
甚至在此之前,从未听过那。
爷爷说去那里也不错,人杰地灵,他年轻时在那里待过一段。爷爷拍拍他的肩膀,同他交代:“小澳,或许换个地方,就能找到你内心深处一直在寻求的答案。”
至于是什么答案,他一知半解,当时的他也并未深思爷爷的话。他的人生是杜绝思考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做了噩梦,睁眼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满室黑暗,听筒里永远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很小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不思考,不憧憬,不索取。有一日算一日,有一时过一时。见到苏香是在那座小城,那个雨夜,那间办公室。和她相遇是必然,毕竞他了解到这座小城是因为她,但和她相遇的时间和地点是随机。
在留意到江老师前,他先留意到她。
女孩穿规矩的校服,绑高马尾,站在办公桌前安静乖巧的姿态一如初遇。和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状态一样,此刻正目不转睛在看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同她点了下头,很快,他察觉到,她把目光迅速挪开。他想或许认出他了。
“林泥”是他在这个学校的新名字,把它写到黑板上那刻,他忆起改这个名字的原因。
“渭城朝雨混轻尘。”
他试图把外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再加深一些。在竞城那两年于林澳港而言,如同做梦,梦醒后,他对它的印象淡到只剩下模糊的意象。
在那里的第一个学期,和苏查的距离维持在同学的层面。她似乎怕他。
后来他觉得,把“似乎"去掉,她真的怕他。面对他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