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1)

谁是红杏 快乐土狗 1407 字 2个月前

第98章第98章

喝醉的尤观柏手劲不大,其实只要用点力气就能够挣脱。范露西坐在床沿,视线从落在他掌心心的裙摆布料缓缓上移,来到他的眉眼之间。酒精浸透了这个男人的面孔,使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艳丽,像被揉碎的玫瑰花瓣,从鼻尖到唇瓣都透着浅淡的绯意。如此不设防的状态,不仅为他的美色增添了无与伦比的助力,更让他彻底落在示弱的境地。

多看几眼,范露西感觉到自己坚硬的心防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从内吹出温热发涩的风。

尤观柏之于她,用个不恰当的比方一一

就像是喂养者在小区里遇到了多年以前,因为频频咬人伤人而被弃养的流浪猫,尽管曾经带来的伤害是真的,尽管被爪子狠狠抓破的疤痕还留在掌心,可看着它喵喵叫着,试探着靠近过来,还是会有所不忍。范露西边想,边沉默地陪伴着尤观柏。直到确认他眉心舒展开来,紧绷的轮廓终于卸下,呼吸也变得绵长而沉重,方才俯下身,用极轻的力度,将自己的裙摆从那只逐渐放松的掌心里抽离。

“阿柏。”

她倏忽唤了声他的名字,音量之低,又仿佛在自言自语。“可能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吧,哪怕感情淡化,哪怕分手的原因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错,依旧不希望对方在离开自己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因为有了幸福作为对比,就会显得前一段关系更加失败。”“其实我也是这样。虽然嘴上说着别来纠缠,分手以后应该各自安好。“但看到你真的为了我悲伤潦倒,我心里最阴暗的角落,还是会感到窃喜……我会想,看啊,这场仗终究是我赢了。我早已经放下,你还困在失恋的旧影里无法脱离。”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敞开的房门,再度望向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可今天,感受到你的眼泪,听到你的道歉,看着你在这间本应空置的平层里偷偷复原我们的家……

“那种一定要分出胜负的对抗心态,好像突然之间就从我身体里脱离了。空荡的房间,将她的声音衬得越发轻。

“就像我之前说的,前任没必要非得做仇人……或许等到你清醒过来,我们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沟通。但今天这一次,我就当你说的那些醉话,是正式对我道过歉了。”

“阿柏,我原谅你了。也真心心希望,你能在那个没有我的未来里,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话音落下,范露西站起身。

她没再去确认尤观柏的状态,而是利落地关掉了卧室的顶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伴随着玄关大门的闭合声,彻底消失。

手指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黑暗。脚步声走远,大门发出闭合的咔哒声,防盗锁扣合的机械音在楼道里回荡。尤观柏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维持着蜷缩抓握的动作,像是试图留住虚空里的某种余温。过了许久,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隐没在柔软的枕头里。大

不管清醒后的尤观柏会如何看待这混乱的一夜,但范露西觉得自己已单方面完成了和解。

立秋过了大半,追着八月的结尾,A市的气温终于有所下降。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范露西看着日历上的数字,长舒了口气。没名没分的住在周奉雪这里,终究不是个事。大学的宿舍只有她一个人住,除了空间小些,其他倒是比跟其他人同居来得方便,搬回去,还能节省一笔租房钱。她开始陆陆续续收拾行李,每天整理起一些不常用的小东西。周奉雪秉承尊重女性的原则,极少进入她的房间,因此近来也一直没发现。直至距离开学只剩不到三天的傍晚。

范露西放下汤勺,抽出一张餐巾纸,按了按唇角。“阿雪,跟你说个消息。“她笑盈盈地开口,“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准备搬回学校宿舍住。”

餐桌上出现了两秒钟的绝对死寂,周奉雪手里的银刀短暂地顿在半空。范露西没有在意他的停顿,只伸手进衣袋,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精致丝绒礼合

她将盒子推到桌子中央,停在两人的视线交汇处。掀开盒盖,一条极简风格的纯银男士手链躺在黑色天鹅绒上。金属链条之间,错落有致地镶嵌着几颗碎钻。

“不是什么很贵的牌子。”

范露西哭起穷来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跟爸妈关系不好,他们也不支持我就读播音专业,这么多年以来都没给过我生活费。和阿柏分手后,所有的花销都要我自己来,所以预算有限,希望你别嫌弃。”说着,她伸手将手链拿起来,变着角度朝他展示:“它是双层的,解开搭扣也可以展开来当项链戴在脖颈上。对了,这个牌子还提供刻字服务,不过我不清楚你需不需要,也就没有擅作主张,你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官方客服,全程他们都是包邮的,我在品牌官网挑了挺久的呢,感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嗯,好。”

周奉雪开口,干涩的音节从喉咙挤出。

他低头注视着丝绒盒,视线死死地锁在那条银链之上,没半分收到礼物的欣喜。

天塌了。

才是此时此刻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别墅那头的重新装修,他专门交代了施工队放慢进度。按照日程表,最快也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工。他原计划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将勾引范露西的计划全部布置到位,耐心蛰伏,然后找准最佳时机。谁知道范露西还有开学搬回大学宿舍的后手。…宿舍那种地方,隔音不好,环境还简陋,她养尊处优了三年,怎么住得习惯?

同居人的身份一旦失效,他想再这么频繁地跟她见面便再无可能,更别提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许霁。

明面上,他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衣衫下的躯体却已紧绷到极致。大脑在疯狂运转,只剩最后几天时间,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范露西。他没法再等了,循序渐进的“温水煮青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不能放她走。

绝不。

周奉雪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盒子里。

突然的,耳边回放起范露西说的话:

银链,双层,脖颈,刻字。

眼睫飞快颤动刹那,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初具雏形。两天后的周五晚上。

夜风透过客厅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范露西没睡,只因周奉雪说有个酒局,会尽早回来,怕有什么不方便,拜托她帮忙顾着点门。

她打个哈欠,随手浏览小绿书,明天就要搬回学校,这也是她在同居期间能为周奉雪做的最后一点事。

不多时,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接着是门锁的电子解锁音。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周奉雪的司机站在外面,肩膀上,沉甸甸地架着一个人。

是喝醉酒被送回来的周奉雪。

他醉意上头的模样,显然比尤观柏更具冲击性。平时一丝不苟,衬衫纽扣都要扣到最上面的人,此刻低垂着头,黑发凌乱散落在额前,酒气混合着高雅的木质香,薄艳的嘴唇半张着,从中吐出滚烫热气。范露西居住的期间,司机没有上来到这套房子。见到她散着头发,穿着家居服的打扮,会意将她认成了周奉雪的女友情人。他口中一边飞快说着“今天的商务酒局很重要,周总喝了太多酒,很醉,还要麻烦您多费心",一边没等范露西开口,就将醉醺醺的周奉雪送进了她的臂弯,而后火速关门离开。

无措几秒,她只得伸手架住周奉雪的胳膊。成年男性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下来,她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稳住底盘。周奉雪的头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绵软地轻哼两声,像是一只无害的猫咪。

范露西架着他往主卧走,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荒谬感。该说不说,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前发小吗?尤观柏喝醉完,紧接着就轮到周奉雪喝醉。…这两个人,连喝醉酒都要排着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