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92章
虽然把尤观柏逼得一拳砸在了门上,但范露西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将跑车内的空调打到最低,试图吹散挥之不去的躁闷。打开包装袋,检查过场记板的完好情况,她给蔺遥发了条微信,然后方向盘一打,驶向他的公寓。
二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楼下,拎着袋子按响了门铃。蔺遥像是一早就守在门边,铃声才响,大门就迫不及待被打开。他穿着简单的T恤家居裤,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看样子刚醒。“给你的。”
范露西没进门,站在门口把袋子递过去。
她只发消息说要过来,也没有告知所为何事。蔺遥愣愣地伸手接过,手指触碰到熟悉的硬质轮廓,陡然睁大眼睛。“这,露露,你尔……”
他结巴一秒,差点咬到舌头,“这是观柏哥在拍卖会上的那……“嗯,拿到手了。”
范露西没过多解释,“我粗粗看了下,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再检查看看,毕竞那么贵的东西。”
蔺遥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上头留有名导亲笔签名的场记牌露了出来。黑白相间的色彩,名贵木材的质地。
他又摸又亲,活像见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这可是五百万……”
他喃喃自语,亲够了又看向范露西,眼底涌上一股名为“感动"的潮气,“露露,你跟观柏哥和好了?”
听到“和好"二字,范露西嘴角一抽。
她把玩着裙子口袋里的车钥匙,那副不愿多谈的臭脸落在蔺遥眼里,自动添加了一层名为隐忍的滤镜。
他们又不是和平分手。
拍卖会上,尤观柏还跟她争锋相对成那个样子。肯定受到了很多委屈,或许是答应了什么条件,尤观柏才愿意把场记板拱手相让…
脑补完无数范露西为了自己委曲求全的画面,蔺遥鼻尖一酸,冲上去将她抱紧:“谢谢你啊,露露!但在我心里,你比一块场记板重要多了,真的,东西没就没了,你以后真的不用为了我去受别人的任何委屈!“还有五百万,我不知道你是帮我垫付了,还是观柏哥没提钱的事。“你放心,我不让你欠人情,我会分期付款连本带利还给观柏哥的!”对于蔺遥的误解,范露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就像他们之间的拥抱,她只需要双手垂在身侧,不必回抱,也不必推开。她从来都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为了拿到这块场记板,也的的确确在尤观柏那里受了委屈。虽然尤观柏产生的心理阴影面积或许更大,但不妨碍蔺遥应该记得她的好与付出这个事实。
等到蔺遥抱够了,将她松开,她淡淡留下“随你”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转身想离去。
“哎,别走啊,露露一一”
蔺遥拉住她的袖子,眼神期盼,“你给我一发微信,我就叫阿姨上门来做饭了,留下来陪我吃口吧?”
吃完饭,从蔺遥家出来,天气到了A市一天中最热的时段。范露西坐进车里,从包里翻出一上午没看的手机。通知栏被未读消息塞得满满当当。
点开来第一条,是周奉雪问:【晚饭回来吃吗,我叫人买了上次你夸好吃的鲈鱼。】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配上张处理干净正在腌渍的食材照片,人夫感满溢。不过范露西无心欣赏,指尖一划,直接退出了对话框。紧接着,下一位联系人跳了出来。
寂:【[图片]】
寂:【今天没工作,所以去健身房啦!】
寂:【姐姐,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来验验货?(小猫卖萌吐舌头jpg)】照片背景是健身房,这次许霁没刻意展示身材,只拍了戴着运动发带,微微仰起的脸。
晶莹的汗水挂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如同屋檐下的垂坠雨水,要落不落。范露西盯着那滴汗看了几秒,倏忽感觉到烦闷的心情有所缓解。或许此时此刻,她需要的不是爱恨纠葛,也不是温柔妥帖一一一具年轻鲜活的,纯粹为了讨好她才存在的身体,才更适合当下的消遣。她点开常用的订房软件,选在和许霁初遇的那家五星级酒店。雅致套房,一线景观,带圆形按摩浴缸。
下单,支付,截图。
露酱:【分享位置信息)
露酱:【现在过来,等你半小时,超时不候。】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许霁立刻发来一个猫咪狂奔的表情包。霁:【姐姐姐姐姐姐,我马上到!】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对应的楼层。
范露西是超级vip,前台按照她的要求,为她备好了2208号房间。刷卡开门,她随手将包和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望着这片为她的狗血人生添砖加瓦的地方。
没等范露西回忆太久,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青年,跟微信里发色图又满嘴骚话的“男菩萨"简直判若两人。有些长了的缁鱼头在后脑扎成个小揪,明明是三十几度的高温天,他却穿了两件,里面是修身的工字背心,外面又套了件破洞短袖。看到门开,许霁抬头飞快地看了范露西一眼,又立刻垂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姐、姐姐。”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堪堪一个对视,红意就染上了耳尖。…还真是。
范露西侧身让出个通道,在心底嗤笑一声。门关上,锁体与门框相契,发出“咔哒"的脆响。这点动静让本就紧张的许霁浑身发硬,手脚越发不知道往哪放。“外面热吗?”
范露西靠在柜子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还、还行,有点热。”
“有点热你还穿这么多?”
范露西没跟他废话,下巴扬了扬,“脱了。”许霁显然没料到节奏这么快。
他不敢抬头,眼神慌乱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在范露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来都来了,他屏住呼吸,抬手去解短袖扣子。手指在抖,第一颗扣子解了半天没解开,反而把扣眼扯得有点变形。范露西也不催他,就这么抱着双臂看着。
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把爪子从毛钱团里扒拉出来,结果越扒拉越乱的笨蛋布偶猫。
好不容易脱掉了短袖,范露西依然没有叫停的意思。“继续。”
她走到床边坐下,双腿交叠,裙摆上移,没穿拖鞋的脚尖一翘一翘。许霁被那抹晃眼的白皙吸引着,喉结滚动了两下,把手伸向裤腰。可他并没有在裤腰上停留太久,手指像被烫到一样蜷起,在范露西的注视中,他突然弯腰,解起鞋带。
先是左脚,再是右脚。
他像强迫者患者一样,把球鞋整整齐齐摆在玄关边上,然后开始脱袜子。依旧是先左脚,再右脚。
脱完袜子,他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漂亮的脸蛋已然红透。“我去…洗个澡。”
扔下这句话,他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范露西挑了挑眉,主人公不在场,不必再顾及他的自尊心,她倒在双人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范露西靠在床上刷着小绿书。正当她在搜索"有贼心没贼胆的年下怎样调/教更好吃"的时候,顶端通知栏又开始接连蹦出消息。
Ego:【真可笑,那个总爱在我怀里撒娇,让我以为她是世上最爱我、懂我、最支持我的范露西,从来都是个完美的假人,是为了取悦我而诞生的假人。】
Ego:【分手后的每一次见面,才是最真实的你,是吗?】Ego:【所以,你觉得,愿意为你改变的周奉雪、许霁,和过去的你有么不同?他们不过是在压抑自己,为了讨好你而戴上另一副面具。就像曾经在我身边的你一样。你永远看不透那副顺从的皮囊底下,藏的究竞是怎样的心思。】Ego:【范露西,我告诉你,我就是我,我不会变的。】Ego:【我永远都不会改的,你别指望让我像那两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把这几段话从头到尾读完,范露西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假人还是真人,她根本不介意。
谈恋爱是为了享受快乐,又不是为了探寻人生哲理。而且在感情里,能时刻做自己的那方,本来就是被偏爱的。尤观柏一直处于被偏爱的一方,所以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为了取悦他,扮演了这么多年假人,现在轮到别人为了她压抑自己--她快活还来不及。
“随便你,那是你的人生,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毫无任何心理负担地发完,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门锁转动,一道人影慢吞吞地挪了出来。许霁没像某些R18小说描写的不可描述场景那样,只用浴巾裹住下半身,而是套了件厚实的酒店浴袍。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发梢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有种透明的青涩。
浴袍的带子系得死紧,恨不得勒断那截劲瘦的腰。领口倒是心机地敞开了一点,露出一侧深陷的锁骨和胸口被热水蒸红的肌肤。
他似乎在里面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只是这会儿走出来,脚步还是有点虚。他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手抓着浴袍的领口,眼神飘忽。不敢看范露西,又忍不住偷偷瞄过去。
“姐,姐姐,我好了。”
这一声叫得又软又黏,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范露西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脑海里还在想尤观柏的微信。她见过不熟状态下的许霁,高傲、嘴硬、恶劣,就是只坏脾气的布偶猫。也因此十分明白,许霁现在的样子,全都是为了赢得她的好感而努力伪装出来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就是喜欢听话顺从的假人,比起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等着别人来适应他的尤观柏,眼前这个愿意为了她低头、愿意为了她把自己揉圆搓扁的许霁,哪怕是装的,也装得让她身心舒畅。
恶劣的念头如同野草一般在心里疯长,范露西眯起眼睛,勾了勾手指:“过来,小猫。”
许霁分不清究竟是"小猫”更让他羞耻,还是“过来”更叫他腿软。大脑空白了几秒,再回过神来,他已在范露西的膝盖旁乖巧地站好。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勾住他腰间那根系得死紧的带子一收一-明明没多用多少力,他却仿佛醉了一般朝她倒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唔!”
许霁撑在床沿上,慌乱地想要稳住重心,却被范露西得寸进尺地抓住了浴袍的前襟。
她的手指顺着布料灵活地滑了进去,指腹摩挲着他滚烫的胸膛。“姐姐,姐姐,这样好痒……
许霁咬着下唇,难受地蹙起眉峰,喉咙发出不争气的求饶。范露西的眼睛里却并无欲色,她空着的另一手摸过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微信对话框上。
范露西用拇指按下录音键,抬眸看向许霁。她望着许霁因动情而失焦的眼睛,将手机举到他唇边。“说。”
她声音很低,指尖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一按:“你是姐姐的小猫。”
许霁原本还在因为她的触碰而大脑一片空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对话框左边的头像太熟悉了。
哪怕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许霁仍然一眼认出是尤观柏。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明白了范露西想做什么,慌乱转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栗到极点的兴奋。
她在发语音给尤观柏。
她在宣告他的存在。
她在羞辱那个眼高于顶的前男友。
每一个念头浮现脑海,许霁的呼吸变得急促一分。他看着范露西,那双从来桀骜的眼睛里闪烁着湿漉漉的光。他慢慢低下头,嘴唇凑近正在录音的麦克风标志。舌尖探出来,从左到右舔过一圈唇角,带起一抹湿红的光亮。“我是……姐姐的小猫。”
他嗓音里的驯顺和讨好,稠得几乎滴落下来。话音未落,他仿佛彻底褪去了人的形态,鼻尖蹭过范露西的手腕,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软腻的一一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