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1)

谁是红杏 快乐土狗 1991 字 3个月前

第84章第84章

看到周奉雪手机上的几行字,范露西的额头缓缓浮出看不见的问号。会吓到?

那是多严重。

打架归打架,这两人还把她的家砸了吗?

范露西更想去"见识”一下了。

她没再拒绝周奉雪出钱装修的提议,转过身抱起手臂:“行啊,可以交给你负责,但在重新装修之前,我一定要去看看现场,顺便评估下具体情况,否则谁知道你这个'包工头'会不会偷工减料?”

“别一一”

周奉雪本能地想要拒绝。

回顾现场,就是回顾他人生当中最黑暗、最不体面的那个夜晚,他不愿破坏自己在范露西心中的形象。

可堪堪发出一个音节,范露西已经哼着歌转着车钥匙推开门走了出现,消失在他眼前。

半小时后,范露西的跑车停在了别墅的院门外。周奉雪戴着黑色的口罩,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陷在阴影里,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扭的气息。

他跟在范露西身后,看着她刷脸通过门口的人脸识别,阻挡内里场景的院门缓慢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近正门附近的小花园。草坪被掀起了一大块,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那些经由园艺师精心设计的名贵花卉更是被压得东倒西歪,有些折断了枝干,有些干脆被连根拔起,花瓣散落一地,混在泥水里,满是狼藉。

范露西看得咋舌,转头望向后方的周奉雪:“你们,不在屋里,是在外面打架的?”

据她所知,那夜还下着倾盆大雨。

周奉雪沉默着。

帽檐下的眼睛难以看清,但他侧头闪避的姿态,已经将“想找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泄露无遗。

两个集团的继承人,淋着大雨,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在院子里滚来滚去一一

脑补出来的画面太美,叫人不忍直视。

范露西嘴角抽了抽,生怕周奉雪羞耻到当场挖开泥土将自己埋进去,很识相地没再追问。

她抬步绕开受损区,掏出钥匙打开别墅大门。经历过花园的视觉冲击,有了心理准备,接下来的场景就好接受了许多。无非是摆在柜面作为装饰的名贵花瓶碎了一地,碎片飞溅划开了周围的墙纸。以及那张尤观柏特意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樱桃木玄关柜,侧面深深凹进去一大块,横过来可以做个灶台放上锅炒菜。

再往里看,除了客厅的地毯缀着污渍和玻璃碎片,看起来脏兮兮的,其它区域倒是没被波及。

范露西松了口气,拍了拍跟上来的周奉雪肩膀:“也没我想得那么恐怖,我还以为你们把房顶掀了呢。”

她拿出手机,开始一边拍照记录损毁的地方,一边在备忘录里粗略列出需要修补和购买的东西。

“其实还好。”

她边算边说,“重灾区就这两处,其他房间没受影响。把墙纸换了,柜子修一下或者换个新的,地板抛光打蜡,花园找个园丁重新种点花,要不了太长时间,楼下施工,也不影响我搬回来在楼上住。”“不行。”

持续处于社死状态的周奉雪突然开了口。

因为戴着口罩,加上舌头的伤,他的嗓音显得更加闷,“既然要调整,跟原来的风格肯定会有出入,会破坏整体的设计感,而且你们已经分手了,这些装修都是按照阿柏的喜好来的,不符合女性的审美一一“还是全部换掉吧。”

…哈?你前面说的全部重装,是来真的啊?”范露西睁圆眼睛。

“嗯。"周奉雪颔首,这回没再避开她投来的视线。尤观柏领他参观别墅时,充斥着下流和炫耀意味的“幸福分享”仍在耳边回汤。

客厅的沙发、厨房的流理台、楼上的卧室大床、衣帽间的穿衣镜…此刻他又站在这里,通过几个简单的名词组合,仿佛能看到他们爱到浓时,缠绵温存的场景重现。

周奉雪无法忍受。

如果范露西继续住在这里,看到那些家具,会不会想起尤观柏?会不会想起那些曾经的亲密?

他不想让她住在一个充满了前任影子的房子里。“随你吧。”

见他坚持,范露西妥协地摆了摆手,反正有人出钱出力,她乐得清闲。随手把备忘录的内容删除,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抹混迹在地毯长毛的冷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捡起来一看,是属于尤观柏的别墅钥匙。

它和一只小巧的羊毛毡猫咪穿在同一个钥匙扣里。猫咪不值什么钱,却是范露西亲手做的,尤观柏一向很爱惜。而现在,主人撤走了,将它们和胸腔里的真心一起,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这里。

范露西弯腰将他们捡起,握在掌心摩挲片刻,脸上又挂起没心没肺的笑容:“真是的,本来还想早点搬回别墅一一你不知道,小安那个合租房太小了,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起,真的很不方便。”

周奉雪站在旁边,听着她言不由衷的抱怨,心脏突然胀痛了一下。紧接着,有些话,就不由自主出口了:“要不,你住我那里?”范露西放弃了把玩钥匙,诧异地抬头看了过去。周奉雪被她语义直白的眼神看得耳根发烫,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的房子很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且理智,像是在谈论一个合理的商业提案,“除了主卧之外,还有两个客房,里面都配备了独立的衣帽间和卫生间,从来没人用过,很干净。”

范露西顿了顿,试图旧事重提:“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而且周奉雪,我记得我说过,我的感情观不会变,我们之间,还是保持在那种恰到好处的界限才一一”

“我就是因为觉得能够保持住,才会大大方方地邀请你。”周奉雪打断了她。

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甚至用上了一点激将法。“我很忙,经常加班,出差也是常事。房子那么大,房间配备齐全,除了吃饭,平常关了门你根本不必再出来。如果你愿意,甚至做了饭也能端回房间里吃,我们互不干扰。”

他看着范露西,态度坦荡。

“不像你弟弟那里,不仅房子小,还有个许霁。“要说不方便,明明是他那里更不方便,三个成年人挤在一个小公寓里,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且你睡了卧室,你弟弟就得一直睡沙发,他那么高,睡在沙发上,估计腿都伸不直吧?一直睡不好,也挺影响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的,他还那么年轻,还在长身体,万一影响骨骼发育就不好了。”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范露西哑口无言。

确实,合租房的沙发很窄,范利安个子又高,她晚上起夜的时候,常看到他半截小腿都悬在外面,整个人蜷缩得跟虾米似的,睡得很不安稳。再加上许霁那个心思越来越藏不住的家伙,总在旁边对她虎视眈眈。至于搬到周奉雪那里一一

范露西的脑海浮现他那个足有三百平的大平层。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秒钟,心脏违背了理智,的确在狠狠跳动。但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先不说这个,有件更要紧的事情。"她拽着周奉雪的袖子叫他坐下,然后从茶几底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透明药箱,“我看你的手一直捂在手套里,现在是夏天,温度很高的,你想让它们发炎吗?”说着,她一边取出碘伏和棉签,一边示意周奉雪把手伸出来,“要重新清理一下,再涂遍药。”

周奉雪顺从地照做。

范露西满意地低下头,捧住他的手:“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她像哄孩子似地说了一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随即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在指关节肿胀破皮的肌肤上。

眼神错开交集的间隙,周奉雪再也克制不住迷恋的目光。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低垂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玫瑰和粉胡椒的味道。

那是尤观柏曾经在他身上闻到过,并因此发疯的味道。现在,这味道就在他鼻尖萦绕。

范露西的手指很软,指腹细腻温热,轻轻托着他的手掌。每一次棉签触碰到伤口带来的刺痛,都被她指尖传来的触感所冲淡,转化成了一种奇异的愉悦。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这种感觉很奇怪。

周奉雪自诩是个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商人。

无论做什么事,都会习惯先衡量投入产出比,计算得失。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付出必须要回报,冒险必须要有收益。但这一秒钟,看着范露西专注为他涂药的侧脸,感受着她指尖那一点点的温度,他竞然觉得一一

被尤观柏打成这副糗样,挺值得的。

甚至,要是伤得更重一点就好了。

要是伤到了腿,或者需要住院,她会不会因为内疚,天天来医院照顾他?会不会给他削水果,喂他喝粥?

“好了。”

美好的畅想才展开,周奉雪还在沉浸回味,范露西却已收起棉签:“伤口别沾水,也别再戴那种闷热的手套了,要是发炎了更麻烦,一个弄不好,会在皮肤上留疤的。”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把身边散落的东西收起,重新整齐地放回药箱内。叮嘱入耳,周奉雪如梦初醒,连忙收敛眼底弥散的情绪。只是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仿佛在留恋,又像是要抓紧。大

与此同时,A市的另一套豪华别墅里。

尤观柏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那张让无数女人尖叫的脸,尽管依然俊美,表情看起来却充满着崩坏和破碎。发丝凌乱垂在额前,遮住从来傲气的桃花眼。眼下的青黑比几天前更重了,皮肤伤口没有任何处理,青的青,肿的肿,连成一片。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被最爱的女人抛弃,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他不想去公司,也不想见任何人,他就躲在房子里,没日没夜地喝酒。地上全是空酒瓶,红的,白的,啤的,滚得到处都是。还有烟。

范露西以前最讨厌烟味,从来不准他在她面前抽烟,为了她,他戒掉了很久。

但现在,他疯狂地抽,一根接一根,地上全是烟灰和烟头。扔在旁边的新手机一直在响,那是助理打来的,公司高管打来的,甚至还有他父母打来的。

他看都不看一眼,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直到一一

屏幕上跳出一个特殊的备注。

尤观柏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接通电话。

“老板。”

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那个别墅那边有动静了。”“说。”

“范小姐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是跟周先生一起去的,两人开着一辆车,一起进了别墅,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嘟一一

电话被挂断了。

尤观柏放任手机从掌心滑落。

他因为醉意而雾蒙蒙的眼睛里,再一次翻涌出深不见底的阴郁和怨恨。“砰!”

一声巨响。

那部刚买不久的新手机被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墙上,宣告了短暂生命的结束。尤观柏仍然维持着扔手机的姿势,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倏忽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滑过脸颊上的伤口,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然而心上的痛,远胜过身体许多。

“那是我门的家一一”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带着哭腔的质问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我和你的家……你竞然就那么带着小三,大摇大摆地进去。“范露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