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83章

雪：【电视台那边的事我已经谈妥了，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周奉雪的消息弹出来时，范露西正窝在范利安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小绿书。

看到屏幕顶端的提示框，她瞬间从枕头的簇拥中弹坐起来，激动道谢：【好好好，阿雪，真的太感谢你啦！你前前后后帮了我这么多忙，这回我一定要请你吃顿饭,吃最贵的海鲜大餐！】

相较她的兴奋，周奉雪的回应则冷淡得多：【我最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不方便见面。）

盛夏照道理来说，不是着凉感冒的季节。

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事，请人吃饭的时候被传染了？朋友生了病，特别这个朋友还帮了大忙，干巴巴地说句“那下次再约”显得太敷衍了。

范露西想了想，手指再次动了起来：【不吃饭也没关系，你现在在家里吗？我戴个口罩，买点水果和补品过去探望你一下总行吧？看一眼我就走，绝不逗留这一次，那边的回复慢了很多。

过了十来分钟，才跳出来一行字：真的不用。我现在没什么力气招待客人，想睡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坚持就显得给人添乱了。范露西只好回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周奉雪回了个简短的"嗯”。

就在范露西以为对话结束，准备放下手机时，提示音又响了一下。雪：【阿柏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莫名，范露西反问：【没有啊，发生了什么事？】雪：【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周奉雪向来就不是个会“随便问问"的人，范露西一下子察觉到了猫腻。但想要从一个闷葫芦口中撬出话，比登天还难。范露西决定另辟蹊径。

她退出和周奉雪的聊天界面，转手从微信联系人里点进尤观柏朋友圈的主页。

分手后的第二天，她就把尤观柏的对话框删了，还把他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从前在一起，为了揣摩尤观柏的心情，她每次总要时不时点进查看一番。如今再做这个动作，竞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范利安出租屋里的wifi不是很好，内容加载了几秒。范露西耐着性子等着，却见显示完毕的主页一片空白，只有条灰色横线孤零零地横在头像左下方。

不知道是屏蔽了她，还是删光了所有动态。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以尤观柏骄傲到自负的性格，分手分得那么难看，他肯定觉得丢脸。

只是没想到彻底断联来得这么快。

范露西又盯着那片空白看了片刻，才手指左滑，准备退出界面。谁知滑到一半，指尖却误触了底下的"发消息"按钮一一界面跳转，那原本也应该是空白的对话框里，赫然躺着三条她未曾读过的留言。发送时间显示是昨日的深夜。

【那套别墅我不会要的，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也是脏了，是住是卖随便你。】

【范露西，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不管女人还是兄弟，都是一样的，你们全都没有心。】

【再见。】

这几行字砸得范露西有些懵。

她沉默几秒，试探性地敲了一个问号。

红色的感叹号瞬间跳了出来，系统提示：【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果然。

范露西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目光放空。

尤观柏删除她，她能理解，可骂她归骂她，他竟然把“兄弟”也骂了进去。据她所知，这么多年，尤观柏当成兄弟的人，仅有一个。再回忆起周奉雪欲盖弥彰的询问一一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周奉雪也绝不是感冒那么简单。大

周奉雪是个大忙人，工作日不管早晚，多数时候都不在家。范露西特地挑了个周末的下午过去突击检查。她的车牌早在小区保安那里登记过，无需通报，栏杆自动抬起，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地下车库。

拎着几盒补品和一篮进口水果，范露西对着大门又调整了一下口罩位置，而后按下可视门铃。

叮咚一一

没人应。

叮咚一一叮咚一一

门铃连响了好几声也没人开门，反倒是安装在上面的出声筒亮起。“你怎么来了？”

周奉雪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我不是说了吗，真的生病了，很严重……会传染的，你快回去。”

“都到门口了，你让我回去？阿雪，你这待客之道是不是太差了一点一一”范露西对着出声筒拖长声线，“就让我，看你一眼，我才能放心。”“不行。”

周奉雪的拒绝斩钉截铁，“真的不方便，你把东西挂门把手上就行。”“我不。”

范露西来了劲，提起东西展示给门板后面的他看，“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等在外面，而且这些东西好重，人家拎得手都酸死了，你发发慈悲嘛，放我进去休息休息喝口水也行呀，好不好～”

出声筒沉默了。

什么拎得手酸，又没人不叫她放在地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耍无赖。

但偏偏，这招对周奉雪最管用。

或者说，无论游戏，还是现实里，他从来就没有成功拒绝过范露西。僵持了大概半分钟。

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范露西勾起唇角，伸手撑住门，趁他后悔之前赶紧一闪身侧了进去。屋里黑洞洞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你这也太暗了吧，我还以为误入了什么一一”犯罪现场。最后几个字没出口，对上昏暗中周奉雪的脸，范露西的打趣戛然而止。他就站在她的半米开外，那张高岭之花的面孔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左边颧骨上一块明显的青紫，嘴角破了个大口子，结着暗红色的痂，就连高挺的鼻梁也肿了起来，像是为了遮丑，贴着粉色的创口贴。这哪里是感冒，这分明是被人狠狠揍了。

范露西愣了好几秒，才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摘下口罩，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你老夫聊发少年狂一一”

虽然很不厚道，但面对战损状态的周奉雪，范露西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学高中生打架斗殴啊？”

作为被嘲笑方，周奉雪抿着唇，眼神有些躲闪。“我舌头也破了。“他领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闷闷开口，“…说话很痛，所以不想说。”

没了素日的冷淡疏离，这副含含糊糊、带着委屈的嗓音，竞然让范露西觉得有点可爱。

她往前凑近了些，问道：“你跟谁打架了？”这显然戳中了周奉雪的痛处，他立刻闭上嘴，拿出手机，在电子备忘录上打字。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舌头痛，不说。】范露西看着这几个字，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我自闭了"的高大男人，小酒窝又露了出来。

“你是舌头痛，又不是手痛。“她故意逗他，“打字不能说吗？非要这几个字打发我？”

说着，她故意往他拿着手机的手上看。

目光落在那处，她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原因在于，周奉雪的两只手都突兀地戴上了黑色的露指手套，仔细看，靠近布料覆盖的地方也有破皮。正值盛夏，就算他的豪华平层里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空调，但被不透气的布料包裹着，总归对伤口恢复不好。“手怎么了？”

范露西没有再去管手机上的字，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周奉雪像是触电一样，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别看。”

他含糊地挤出两个字，手腕用力，试图挣脱。“别动！”

范露西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加重，“再动我就按你嘴角的伤口。”这一招果然奏效，周奉雪僵了一下，不敢动了。范露西随手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轻轻捏住手套边缘，一点一点地将那层黑色的布料褪了下来。

随着手套被摘下，周奉雪的手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那双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惨不忍睹。指关节处全是擦伤，皮肉翻卷，有些地方还在渗着血丝。

范露西的视线落在上方，陷入无言。

过了许久，她才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回他的脸：“你和阿柏打架了？”

周奉雪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几秒，拿过手机，又开始打字。这一次，他打得很慢：…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范露西看着这排萎靡不振的道歉，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给我添什么麻烦？他又不是来打得我。”她把手套扔在一旁的茶几上，“不过，你们为什么打架啊？是他发现了我们私底下有联系吗？但说清楚就好了吧，就算是′皑皑雪"的事，也是你建议他开始的啊？他凭什么打你？”

周奉雪听着，却并不抬头看她。

他牵动了一下破皮的嘴角，备忘录上又出现两排字：【不说。】

【是我们两个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这话，要是换别人来说，范露西肯定翻个白眼走人。但了解变深，她知道有的时候周奉雪就是会莫名其妙的嘴笨。越在意，越是难以启齿的事，他就越喜欢用这种冷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所谓的“跟你无关"，往往意味着关系大得很。不过，别墅既然已经归了她，尤观柏也单方面断绝了联系，范露西就懒得再过问。

“行吧，既然跟我无关，那说不说随你。”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有两件事，我要告诉你，阿柏微信把我删了，不过也有个好消息，那套别墅我不用还给他了。他在留言里说，送出去的东西已经脏了，他不会再要回来。不管我是住还是卖，都随我。”听到“脏″这个字，周奉雪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随即，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钥匙。”

他突然开口说话，受伤的手探到范露西面前，“别墅的钥匙，能不能借我半个月？”

“干嘛？”

范露西目光炯炯。

“既然房子归你了。"他避开她的视线，看着茶几上的花纹，“我去参观过，那些装修一看就是阿柏喜欢的风格，我看你的穿衣打扮，他喜欢的，你应该、应该不喜欢。让我帮你调整一下，重新装修一一“你喜欢什么风格，可以跟我说，或者全拆了重装也可以。”范露西挑起眉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别搞啊，大哥。“她哭笑不得，“我现在可是没了金主的人，未来还要去留学，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重新装修，你知道那别墅多大吗？得花多少钱?我现在得省钱。”

“……我会出钱。”

周奉雪紧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不用你花钱，设计、施工、家具、材料，我全包了。”

范露西脸上的表情顿时更精彩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拜托，周奉雪，你又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男朋友。我的房子为什么要你出钱装修，你钱多烧得慌吗？还是说一-那套别墅发生了什么情况？”老公。

男朋友。

如果可以，他也不是不能一一

但他不能说出口。

当前的情况，范露西显然不想考虑下段感情。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周奉雪又开始装作舌头很痛的样子。

仿佛只要不开口，尴尬的事实就不存在。

这副模样落在范露西眼里，被她迅速理解成心虚。“你不说是吧？”

她眯起眼睛，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行。你不说，我现在就开车过去看。

说完，她作势转身要走。

“别、别去，我告诉你！”

身后传来周奉雪急促的声音。

范露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周奉雪叹了口气。

但因为真相过于难以启齿，他再次低下头，认命地掏出手机：【打架…是在你的别墅打的。】

【东西砸烂了不少。）

【如果不修好，你去了会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