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67章
许霁也没想到,威胁会这么管用。
“皑皑雪"三个字出口,范露西瞪着他的漂亮眼睛,像是电脑宕机一样,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随即,她尖叫起来:“不准,不准你联系阿柏!!”这反应来得太快太直接,连最基础的冷静都维持不了。许霁立刻意识到,这个“皑皑雪"对范露西而言,要么很重要,要么很要命。难道……她真的是女同?
脑海掠过不敢置信的怀疑,但许霁眼下没工夫深究这个问题。“你不准?你凭什么不准?"他抓住破绽,气势再度迫近,目光扫过范露西因激动而上下起伏的胸口,嘲讽道,“你是我的老婆吗,还是我的谁?我联系哪个人,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反正就是不准!”
无论是身体还是言语,范露西都已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她又羞又急,干脆抬脚踢在许霁的小腿上,同时把底牌亮出来,“许霁,你别太过分,密室逃脱的监控视频周奉雪没完全删掉,还有一份在我手上,你敢告诉阿柏,我就敢把这份视频发到你父母那里,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在A市上学!”小腿传来锐痛,但范露西张牙舞爪的威胁,却像一盆冰水泼下,让许霁愤怒的心突然冷却了些。
这笨蛋…居然拿着已经作废的筹码来恐吓他。看来她是真不知道,那两段要命的视频,早就被人抢先一步发送了出去。所以,背后捅刀的事,是周奉雪单干的?
这个推断迅速在许霁心里扎根,他几乎本能地选择了相信:对,肯定是周奉雪。
作为两段视频的主角,陷在两男争一女的丑闻里,范露西肯定也不会觉得光彩,她巴不得视频彻底消失,怎么可能主动递给他的父母一一只有那个全然置身事外的家伙会这么做,因为毫无风险。
是他利用了自己,还欺骗了范露西,两头作恶。…真是该死。
不过,现在不是该讨论这些的时候。
范露西并不知道,短短几十秒内,许霁已经迅速脑补完全过程,并大发慈悲地“原谅"了她。
她只看到许霁低下头,瞧了会儿自己被踢到的地方。再抬起头时,整个人忽然变得怪怪的,那股笼罩在身上的阴霾一下子淡了。“好啊。“他甚至纵容地笑了笑,“你去告诉我爸妈吧,号码需要吗?我给你。”
他喜怒无常的态度叫范露西一愣,随即更加恼怒:“你、你以为我不敢?还是你觉得我手里根本没视频,在诈你?”许霁不再辩驳,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划亮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爸"的备注,随即抬手,将屏幕径直举到范露西面前。
“打。“他声音平静,仔细分辨,还带着一丝怂恿,“知道怎么拨号吗?需要我帮你按下去?”
范露西盯着近在咫尺的号码,又抬眼看向许霁那张优哉游哉的脸,心猛地一沉。
不对,太不对劲了。
之前在密室门口,周奉雪只是提了一句他父母,他就脸色阴沉,恨不得冲过去把周奉雪打一顿。现在却摆出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要么是在玩心理战,要么就是……掌握的把柄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想到这里,她的视线不由自主扫过许霁的身体,赤/裸的上半身姑且不管,许霁腿上的家居裤依然是要价不菲的奢牌,一条就能抵过这间屋子整月的房租,可他却选择穿着它来与范利安合租……某个冰冷的猜测顿时浮上心头。
该不会,视频已经泄露出去,被他爸妈看到了吧……?是周奉雪干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如果他真的已经把视频给了许霁父母,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所谓的“备份"交给自己?
繁复的思绪搅得范露西心乱如麻。
如果视频真的已经泄露,那她手中的底牌,就成了废纸,她失去了制约许霁最有力的武器。
她咬着下唇忿忿的间隙,许霁还在等。
手机的光亮像是给他舒展开来的眉峰上了层名为戏谑的滤镜:“大小姐,还打吗?我手都要举酸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翻涌上来,范露西抬手,粗鲁地推开面前碍眼的手机。可她真的不想跟许霁住在一起。
而且两个卧室都已满员,她要睡在哪里?
正当范露西进退维谷时,一直握着她手臂的范利安忽然贴近了些。青年暖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来,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背。可范利安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她错愕:“姐姐,要不,你就暂时留下来吧。”
“小安?你怎么也一一"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迎着范露西快要裂开的眼神,范利安不动声色将掌心的软肉握得更紧了些:“姐姐,我不是要帮着许霁说话。只是觉得,姐姐你和尤先生吵架,选择搬来我这里,而不是去住酒店…肯定也是不想让尤先生认为,你离不开他提供的优渥生活,迟早会服软回去,所以根本不需要正视自己的问题,对吧?”尽管最开始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为了跟尤观柏赌气。但范露西不得不承认,范利安这段话的确很了解尤观柏,也很明白她。没错,一旦她刷了尤观柏的副卡,住进豪华酒店,那么结局可以马上预见:尤观柏会精心打扮一番,在傍晚时分捧着玫瑰与红酒敲响房门,把她代表愤怒的出走,彻底曲解成一场情侣间心照不宣的情趣游戏。只有待在范利安这里,才能真正刺痛他,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不能去酒店。
怕“皑皑雪"的事被拆穿,以及和尤观柏赌气的心思一齐发力,渐渐压过理智的预警。范露西沉默片刻,侧过脸,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这破地方,房间都占满了,我睡哪儿?难道让一个淑女在客厅打地铺吗?”“姐姐,你可以睡在我那里,我的床上四件套都是新的。“你你要是介意,重新买一套铺上去也行。“客厅的沙发凑合凑合能睡下人,我睡沙发就可以。”范利安立即柔声回应。
就连许霁也似笑非笑:“我的床比你好弟弟的宽点,你要是愿意过来挤挤,我也没意见。”
范露西的白眼狠狠剜了过去:“你是变态吗,谁要跟你挤!”气氛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变,剑拔弩张的紧绷感褪去不少。范露西胆子也回来了些,她拍开许霁还虚搭在她腕上的手,转向范利安,娇滴滴地命令道:“小安,你怎么还愣着?麻利点,赶紧把姐姐的箱子搬进去,我们三个人全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好嘞,姐姐。”
范利安眉眼弯起,立刻松开她,转身继续完成干了一半的差事。许霁也顺势退开一步,让出通道。
被侵占的视线重新开阔,范露西下意识朝客厅望去,想看看范利安口中的沙发是否能睡下人,却冷不丁瞧见了阳台晾衣架上挂着的纯白内衣套装和真丝连衣裙。
那,那是她的一一
“小安!!”
范露西脸颊瞬间通红,她尖声叫住正拉箱子的范利安,手指颤抖地指向阳台,“那些……我不是已经扔进垃圾桶了吗!你怎么又捡回来!还、还挂在那里!“啊,那个啊……”
范利安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无辜与心疼的神情,慢吞吞解释,“那么贵的衣服,姐姐穿一次就扔,太可惜了……我买了专用洗涤剂,用洗衣机小心洗过了,你看,都洗干净了。”
听到这句话,许霁的目光闪了闪。
就在不久前,他分明亲眼所见,范利安是如何在卫生间里,用双手专注地清洗那三件衣物的。
每个褶皱,每条花边,都一一摩挲过。
轻柔、细致、耐心。
不过,只要范露西能留下来,他为什么要拆穿呢?他抬起眼,对上范利安投来的视线,勾起挑衅又心照不宣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