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半夜,尤观柏替她把跑车开回别墅时,范露西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双腿发着抖,在地下车库等待电梯的间隙,看着尤观柏拨动按钮的手指,差点软倒在地,还好被及时扶了一把。只是那具身体贴住她的后背,范露西也听见了从他胸腔里传出的,愉悦又低沉的笑音。范露西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瞪着他:………都是你的错!”吃饱喝足状态下的尤观柏,通常很纵容她各种合理或不合理的脾气。被骂了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慵懒地蹭着她的发顶:“你好无情啊宝宝,明明在车上的时候,说的都是'特别舒服,′特别满意',现在下了车,就翻脸不认人了。”
见范露西还是气鼓鼓的,他干脆用大手包裹住她的五指,迫使其变成个拳头,抵在自己的胸膛。
桃花眼若无其事地眨了眨:“实在不行,要不你打我几拳也行。”说又说不过,论脸皮厚,她还完败。
范露西闭上嘴,忿忿去踩他鞋尖,尤观柏夸张地倒吸凉气。两个人又玩起心照不宣的小情趣。
望着尤观柏格外柔和的面容,范露西忍不住想,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准备好的话说了?
电梯到了,两人相拥进去,又相拥出来,进入占据了半个楼层的主卧。尤观柏把她放在床边坐着,自己转身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
范露西以为他要自己先洗,正想撑着酸软的身体去拿睡衣,却见尤观柏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毛巾。
“宝宝,我们一起洗。”
“我,我才不要一一”
范露西可不想浴室变成第二个跑车现场。
尤观柏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心疼你太累了,才想着帮你洗嘛,绝对不干别的。”
范露西将信将疑跟他进去。
他当真是“帮"她洗,细致又耐心,甚至有些过分周到。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的手掌带着沐浴露的泡沫,一寸寸抚过她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专业的取悦技术。范露西起初还紧绷着,但实在累极,加之按摩得舒服,她慢慢便卸了力,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布。
结束后,尤观柏用大浴巾将她仔细裹好,抱回床边,然后悉心为她穿上衣物,自内而外,动作熟稔。待睡裙也穿戴妥当,他目光停在进浴室前,范露西脱落床畔的旧衣上,很自然地从中拾起两件贴身衣料:“这些也给我吧。”
范露西赶紧抢:“我自己会洗!”
尤观柏手一抬就避开了,理由冠冕堂皇:
“新家的电器虽然都经过三遍消毒,但我还是不放心,为了宝宝的生理健康,老公来给你洗。”
他说着,就真的转身又进了浴室,一洗就是大半个小时。范露西只好躺在床上,用手支着侧脸等他来睡觉。等了大半个小时,差点睡过去,尤观柏又高又热的身体才重新贴住她。神志昏沉之际,准备说的漂亮话她都忘了大半。见尤观柏要关灯就寝,她连忙揽住他脖子道:“老公,我有话跟你说。”尤观柏动作停住,就着被她勾住的姿势,低头看她。“怎么了?什么话这么着急,非得现在说?"他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不舒服,要涂点药?”
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范露西的脸却一下子烧了起来。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今天在车上,他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吞下去。“不、不是不舒服!"她连忙否认,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尤观柏却像是没听见,坚持道:“我看看,还是涂点药放心。”说着,他真的下床去拿了管舒缓软膏,坐回床边,拧开盖子,挤一点用掌心预热,然后指尖沾了些。
范露西死死攥着被角,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想象中的正式沟通完全偏离轨道,成了一场甜蜜的折磨。偏偏这时,尤观柏的语调又变成了让她不争气想要迎合的命令式:“躺好。”
范露西把心一横,拉起丝被盖住头和上半身,只露出需要处理的部位。仿佛看不见尤观柏的脸,令人战栗的压力就能小些。昏暗中,感官变得敏锐。
她感受到床垫震动,他靠近的热度,还有指尖微凉的药膏。她咬住嘴唇,努力忽略异样的触感,深吸一口气隔着被子闷闷开口:“老公,我要跟你说正事,今天…导员找我了。”“嗯。"尤观柏应了一声,动作没停,“然后呢?”范露西努力集中精神:“导员说,国外M大有个短期交换项目,大四下学期,半年。
“全校就两个名额,导员想推荐我一一”
话没说完,又被喉咙溢出的呜咽替代。
播音主持不是尤观柏的专业,但为着范露西,他也着意了解过很多。他当然知道M大,在英国,去了相隔万里,还有时差。他想也不想:“不许去,宝宝。”
范露西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同意。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鼻息却还是急促起来。隔着被子,勉力住维持平稳的声调:“老公,你先听我说完,如、如果交换期间表现好,很有可能直接申请到M大的研究生,机会难得……”
半年已超出尤观柏能忍受的分离极限,她居然还敢提"研究生"?尤观柏停了下来,他看不见范露西的脸,却能听出她声音里极力压抑的颤抖、心虚和热切。
他沉默几秒。
范露西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然后她感觉到他动作忽然加快了。迅速而均匀地将药膏抹开,还用手掌轻轻扇了扇风,加速药膏渗透。
在范露西彻底化作一滩水之前,他终于放过她,帮她拉好睡裙下摆,整理平整,才开口,语气带上点谈论正事的意味:“其实宝宝,我也有件事,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
他顿了顿:“不如你先听完我的事,我们再好好讨论你的交换生,怎么样?”
不妙的预感升起,范露西被强糊充斥的脑子清醒了点。她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上半张脸,努力集中涣散视线望向他。尤观柏并未立刻说话,而是俯身探向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他缓缓将盒子开启,里面躺着枚戒指,和前段时间他亲自设计送给范露西的那枚是同款,且是男戒。
尤观柏倏忽单膝跪在床边,拉起范露西的右手,拿出男戒轻轻放于她掌心,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宝宝,给我戴上。”
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范露西脑子“轰"的一声。她呆呆看着戒指,又看看跪在面前的尤观柏,喉咙发不出声音。尤观柏不等她反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正式婚戒不是这枚,我前阵子拍了两颗稀有的红钻,已经让人去设计了,等我们举行婚礼时再交换戴上。不过……他热切地看着她,“我还是觉得我永自设计的最有意义,婚后我们就戴这对,好不好?“婚礼场地我也看好了几个,去普罗旺斯,还是巴厘岛?等你空了我们一起选。婚纱得提前订,找最好的设计师,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我们都办一次一一蜜月想去哪里,环游欧洲还是去南极看极光?“没关系,都不着急,反正我计划好了,等宝宝你大学毕业我们再举行,所有事情都可以慢慢想…
那些话没打过草稿,尤观柏却诉诸得格外流利。他沉浸在关于婚姻、关于两人未来的美好幻想里。那些画面华丽盛大,充满金钱和心意堆砌的浪漫。
但范露西有点笑不出来。
她没想到在面临是否踏入婚礼殿堂的这一刻,自己竞然想到的是周奉雪。想到周奉雪的那些话一一
尤观柏喜欢的是能够被他养在家里,抽出全部时间陪伴他的类型。他不需要伴侣有自己的事业,最起码不能够把事业排在爱情前面。絮絮了很久,尤观柏才察觉到范露西的异常。他止住话头,抬头看向她,却没有在她的脸庞上找到合格的欣喜。那双胜券在握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不确定的困惑,他握着范露西的手捏了捏,声音低沉下来:
“宝宝,我知道你很努力,努力学习,努力练专业,门门考试拿优秀,都是为了以后能过得好。我就是想让你不那么辛苦,所以把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了一一宝宝,你为什么不高兴啊?”心脏像是被那双眼里的迷茫扎了一下,脑海里迷你版的范露西小人不由苦笑:或许尤观柏真的不明白。在他的人生逻辑里,给生活最优渥的条件,为将来铺好最无忧的道路,就是爱的最高表达。
他是尽力在为她着想。
只不过。
犹豫几秒,范露西垂下眼睫,退让了一步,试图将话题拉回原本轨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结婚是明年的事,而交换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只有半年…老公,你就让我去吧。反正我还没毕业,都是读书,在A市和在英国没什么不一样。”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顺从且真诚:“而且出去看看,感受不同学习氛围也是充实自己。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想见我坐个飞机就到了,我们也可以经常视步频……”
“不行。“尤观柏打断她,语气里的柔和褪去,变成斩钉截铁的坚决。他英挺的眉峰拧起,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执着地从自己离开,“你期末搬回宿舍住一个月,我都快受不了了,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半年?还在英国那公远?绝对不行!”
看着范露西瞬间黯淡的眼神,他意识到语气太硬,又缓了缓,重新捧住她的手,紧贴自己的脸庞,撒娇哄骗:“宝宝,你就舍得离开老公那么久?你不在身边老公吃不好睡不好,连赚钱都没心思。“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有很多事情有一起筹划准备。英国那种灰扑扑的城市有什么好去?又冷又湿东西难吃。你想感受国外的氛围,以后蜜月就去欧洲,玩多久都行,好不好?”
捧着范露西的手不够,尤观柏又凑过来用脸颊磨蹭她,温热气息喷在她颈侧。他的语气放得极软,拥抱也温暖依旧,可范露西却清晰地感受到甜言蜜语的伪装之下,那绝不退让的强硬内核。
范露西有些失望。
虽然她预料到了这点,但还是忍不住失望。果然尤观柏还是觉得万事大不过他自己。
或许选在今天晚上沟通的决定是错误,也或许不管选在哪一天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等到流淌在彼此之前的气氛彻底转向沉默时,她主动抬手,灭掉了床头灯:“太晚了,休息吧,咱们俩提出的事情都很重要,我要认真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