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那头,尤观柏成功凭借一己之力,给尤溯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毕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这头,范露西却早已把晨间的不愉快抛在脑后,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课业中。
半个上午很快过去,最后一节课结束,铃声叮铃铃响起,震碎不少人的瞌睡虫。
范露西收拾好课本,向食堂走去。
因为一早要赶回学校上课,她没顾上在尤家吃早饭,此时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可在售饭窗口前转了一圈,又实在没什么想吃的,便要了份打包的金枪鱼沙拉加全麦面包,提着餐盒回到宿舍。
吃饭前,范露西抽空点开网购软件。
之前下单定制的猫咪玩偶,商家留言说已经完成了,还附了几张成品图。她放大照片仔细看,玩偶身子胖乎乎,两只圆眼睛纯洁懵懂,身后还垂着条雪白的大尾巴,由于是卡通形象,和"皑皑雪"的宠物路易有些许出入,但神似她俩聊天时常发的那款猫咪表情包。
大致还算满意。
范露西表扬完商家一句,又随手给“皑皑雪"发了条消息:【老婆老婆,给你的感谢礼物我已经准备好啦,过两天周末叫同城快递发给你,希望你喜欢~】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一边嚼着沙拉里的生菜,一边翻开桌上的专业书,争分夺秒地复习。书页一页页翻过,沙拉和面包慢慢见了底,范露西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收到回复。
可能是“皑皑雪"正在忙,她没太在意,收拾好餐盒扔进垃圾桶,又坐回座位上专注看书。
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赶紧拿起来,微信终于提醒有新消息。雪:【谢谢,还没到周末已经开始期待了,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紧接着又是一条:【去你朋友家做客还愉快吗?】她不问还好,一问范露西难免又想起尤溯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就算选择了不跟小孩子计较,但心底的不爽是真实存在的。周围的朋友熟人,或多或少都跟尤观柏有点关系。范露西就算想吐槽,也得顾忌几分,怕话说出去传到尤观柏耳朵里,徒增麻烦。
可“皑皑雪"不一样,她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认识尤家的人,正好能充当临时的情绪垃圾桶。
于是,范露西按下语音键,倒起苦水:“我朋友的爸妈倒是都还好,人也挺和气,不仅热情地招呼我,就连切蛋糕的时候也给我切了最大块一一只是他的堂弟也在他家做客,那个小屁孩简直像个小恶魔。”雪:【怎么说?】
范露西:“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他了,他竞然趁着我下楼的时候推我。”刚把抱怨的第一条语音发出去,她这位网恋女友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透着藏也藏不住的关切:
“怎么样,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我没事啦,只是虚惊一场。”
范露西随口回答着,又把昨天的情景整个捋了捋,长话短说地描述完尤溯的所作所为,问道,“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很怪?明明和我一起坐着的时候还挺乖巧,怎么转眼就变了个样?”
“也许和你待着的时候,他也不是真乖巧。”听筒里,“皑皑雪"冷静地分析着,“只是那时候还有其他人在,他不方便下手而已。
“我听你之前拟的礼物方案价格都不低,想着这家人应该非富即贵。在过于优越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周围人又都围着他转、处处溺爱,很容易养出以自我为中心的记仇性格。
“可能你无意中的某个举动,让他觉得不舒服了,就想着报复。”“或许吧。”
范露西厥着嘴,哼哼唧唧,“反正不管怎么样,以后我是不想再看见他了。”
她顿了顿,顺着尤溯的事,倏忽又想起周奉雪。扭泥片刻,决定继续寻求"皑皑雪”这位“知心姐姐"的意见:“阿雪,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说。”
范露西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还要回忆,说得断断续续:“我这个朋友,嗯、他还有一个朋友,也是个男生一一那个人就、挺奇怪的,总是见不得我和我朋友关系好。我猜,可能是因为我的家庭背景在他眼里只能算比普通人好点,不够格进入他们的圈子,所以、所以他就不想让我和他们一起玩。”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别人口里,听到匿名打码的、对自己的抹黑。周奉雪却并不生气。
正好,他也想了解一下不装了的范露西心里最真实的看法。他不动声色地问:“然后呢?”
然后,范露西就把周奉雪在楼梯上救了自己的事,也详细讲了一遍。描述完客观情况,她本来想接着说自己的猜测,却被“皑皑雪"的话打断:“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你那个朋友的朋友对你有看法是一方面,但毕竞竟人命关天,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不,不对。”
范露西赶紧反驳,“他救了我之后,看我吓得腿软,还好好声好气地安慰了我几句一一救人命是一回事,安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会耐着性子去安慰你不喜欢的人吗?
“我真有点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有的时候觉得他好像很讨厌我,总是做一些会引起我朋友误会的事情陷害我,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好像对我还行,好像是在帮我,为我着想的样子。”
这个褒贬参半的评价,比预想中的全是坏话要好上许多。但周奉雪丝毫没有觉得轻松。
在今天之前,他还能对自己那些反常举动视而不见。可现在,连范露西都察觉到了。
为什么要一直说违背原则的话,做违背原则的事?周奉雪在心底无声自问。
他的沉默持续得太久,范露西忍不住又唤:"喂,老婆,你还在吗?"周奉雪回过神,突然没了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兴致。他不想再深究自己的心思,也怕再说下去,会暴露更多不该暴露的情绪。他找了个潦草的借口,说道:“晚点再说吧,我突然收到工作微信,有事要忙。”
没从旁观者那里得到答案,范露西有些失落,但毕竞工作要紧:“啊,那好吧,你先忙一一”
对方挂得很快,她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下忙音。大
说好的晚点再说,可范露西不提,“皑皑雪"也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话题。
两人的聊天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分享日常、吐槽琐事,偶尔打打剑三,仿佛前面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两天,卖家迅速打包好猫咪玩偶,用隔日达寄到了范露西这里。范露西原本打算周末回家前,把玩偶交给蔺遥寄出。但尤观柏突然来电,说周五周六要临时出差,叮嘱她一个人在家也要按时吃饭。
于是,范露西便把猫咪玩偶带回了家。
她翻了翻"皑皑雪"之前给的地址,离自己不算太远,也就十多公里的路程。想起“皑皑雪"之前好几次在聊天里说,很想吃喜欢的人做的饭,范露西心里一动,决定顺手做点好事,也为了将来见面再铺垫铺垫。第二天上午,在准备寄出去之前,她打开外卖 APP,下单了几样预制菜。一份紫菜蛋花汤,一道蚝油时蔬,还有一碗清炖狮子头。“皑皑雪"曾透露过加班多了,饮食不规律,肠胃不太好,她也就尽量选择了一些干净清淡的菜肴。
她把菜仔细加热,盛到保温盒里精心心摆盘。然后开车去蔺遥家,让他帮忙叫快递上门。
蔺遥看她这通操作,不由打趣道:“露露,你要不要这么谨慎?”范露西面不改色:“我用心险恶,说不定她也是。”等蔺遥把东西交给快递员,范露西才起身回家。一个多小时后,蔺遥发来微信,说快递已赶在午饭前送达。范露西想了想,又给蔺遥回了条消息。
让他给快递员打赏一百块钱小费,顺便问问快递员,收货的人长什么样,是一位年轻女性吗?
她有自己的小算盘:无论男女,一般长得好看、又喜欢频繁更新朋友圈的,多少都会发些自拍。那些常发照片,却从来不露脸的,要么是脸拿不出手,要么就像她这样,有自己的秘密。
叫快递员确认一番,总能更保险些。
没过多久,蔺遥就回复了,把快递员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她:“收货的是个年轻女人,瘦瘦高高的,穿着很考究,长得也挺漂亮。”容貌始终有着最直接的吸引力。
范露西很清楚,当年全凭这张脸,她才和尤观柏有了开始。否则,绝无可能。
说不定,尤观柏早就见过"皑皑雪"了。
觉得对方长相符合他的审美,所以才在和她交往的同时,又忍不住和“皑皑雪″一起打游戏。
范露西一面想,一面翻看着她和"皑皑雪"的聊天记录。礼物显示已签收,但"皑皑雪"迟迟没有发来消息。难道是嫌弃便宜,不满意?
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发消息询问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了。“皑皑雪”传来几张照片,第一张是猫咪玩偶放在桌上的样子,还精心调整了明暗和光线。
后面两张,则是她拍的饭菜,一张是开动前,一张是开动后,狮子头已被吃掉,蛋花汤也喝了小半。
附带的,还有两条留言:
【这个猫咪玩偶,是按照路易的样子做的吗?)【饭菜我都尝了,不愧是我喜欢的人,手艺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