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露酱：【阿遥,你在吗？】

LY：【咋了宝？】

露酱：【你有见过观柏的妈妈不？】

LY.：【见过啊，蒋阿姨，跟观柏长得挺像。】露酱：【你了解她吗,知道她喜欢什么吗？】露酱：【过两天是她生日，我要跟观柏去他家里吃饭，想着准备准备。】LY.：【啊这,你咋不去问观柏哥,他应该更最了解吧？】露酱：【哈哈一一我问了，他说不管我送什么他妈妈都会喜欢。】LY.：【比格挠头.jpg】

LY.：【其实,我觉得他好像说得没错？】LY.：【蒋阿姨性格很温柔，算是我见过的最没架子的长辈了。）眼见问蔺遥等于白问，范露西撇撇嘴，飞快回了个表情包结束对话。她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尤观柏提出要带她回家见家长时，惊了她一下，她忐忑地询问他妈妈会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他回答"我送什么她好像都特别喜欢，你送的话，效果应该也是一样吧"时，又叫她惊了一下。

儿子，跟儿子的女朋友，怎么能一样？

尤观柏是他妈妈从小疼到大的血脉至亲，而自己不过是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况且,她的身份……

算了，范露西拍了下脑袋，强迫自己把那些遥远的担忧压下去。她重新坐起来，挪动鼠标，点开电脑的搜索引擎，在输入框敲下尤观柏母亲的名字一一“蒋穆笙"。

按下回车键，界面出现的第一条结果，赫然是醒目的名人百科。范露西逐字扫过去，什么尤氏集团联合董事、穆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润雨慈善基金会会长……宾夕法尼亚大学高材生，国家高级精算师……一连串身份和成就铺陈开来，看得她眼花缭乱。

每个头衔都像块沉重的金砖，向上垒砌成一堵高大而耀眼的墙。而范露西不过是站在墙根下的蚂蚁，光光仰望就已觉得遥不可及。不知看了多久，眼睛都盯得发涩时，范露西终于从“精算师”这个名号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蒋穆笙也从事金融行业。

而从事金融行业的女性，她恰好还认识一个。将备用手机放在眼前，范露西俯下身子盯着漆黑的屏幕发呆，纠结起要不要问问″皑皑雪″。

其实也不是非要求助别人不可，她这两天翻遍奢侈品官网、小众设计师品牌，甚至在小绿书上查了不少“见家长攻略”，已经拟定了几份礼物清单。可问题在于，蒋穆笙的身份过于贵重，她总是欠缺底气。尤观柏说带她回家吃饭的意思不言而喻。

哪怕范露西再期望，他在车里的那番话语只是腻味了现在的关系，想要换种模式。

眼前的事实却一再告诉她，尤观柏好像是真的打算跟她有个将来。生活如同一团被猫咪弄乱的毛线。

范露西越是想要将它理清，它越是固执地缠绕在一起。她难以真正高兴，某种沉重的东西拖拽着她，可一缕不该有的期待，又让她情不自禁漂浮起来。

那"皑皑雪″呢？

“皑皑雪"对于尤观柏而言，又算什么？

范露西在心底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备用手机像是感应到她的惦记，忽然叮咚一声，屏幕亮起。

又是那个熟悉的办公桌面，右边日式木雕，左边一摞文件。照片加载完毕，新的微信消息跳出来：【中午又是外卖，公司附近的餐厅都快吃腻了。】

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她想着"皑皑雪"，“皑皑雪"就马上给她发了消息。可偏偏，她们是情敌啊。

和情敌有心有灵犀，算什么事儿？

范露西双手捧脸，苦笑一声。

她照旧极其高情商地回复着“等以后见面了，我天天给你做饭吃"，又搓了搓掌心，试探着敲下一行字：

【老婆，你现在是在午休吗？方不方便接电话？】在一起的当晚，范露西就立马改了口，“老婆、老婆"地叫着。对于亲密的称呼，她接受良好。毕竞帮会群里关系近点的小姐妹，她都叫过"老婆”。只是"皑皑雪”从来不会反叫她“老公”，听到“老婆”还时不时沉默。范露西问她是不是不喜欢。

隔了很久，她才回答：【不是不喜欢，只是不适应，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噢噢，老婆害羞了，好可爱呀~】

略略略，她才不相信。

不过心里想的和面上做的，一向都是相反的。怕哪处细节露馅，范露西干脆把给"皑皑雪"的备注和朋友圈签名全改了。备注：老婆（爱心）

朋友圈签名：我情缘天下第一棒！

此时此刻，那个肉麻的昵称伴随着通话请求浮现在屏幕上。范露西开启变声器，“啊（一声）啊（二声）啊（三声）啊（四声）"地清了清嗓音，然后将它接起：

“老婆老婆，中午好呀~”

……嗯。”

尽管在演戏，周奉雪还是有点不习惯范露西那头，像是有条尾巴在身后狂摇的热情。

他坐在办公室休息间的单人床上，下滑联系人列表，给刚帮自己拍完午餐照的助理发去一条消息：

【我要午睡半小时，别叫任何人来打扰。】【好的，周总。】

收到肯定的回复后，周奉雪关掉工作手机，注意力转回范露西身上，言简意赅地询问：

“发生了什么事？”

“唔，是这样的……”

范露西组织着语言，“礼拜三我朋友的妈妈过生日，邀请我去到他家里吃饭，我有点拿不定主意该送什么礼物好。正好呢，我朋友的妈妈也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女性，老婆你也是。

“我想着，说不定你们的喜好会比较接近，所以想听听你的建议。”周三，朋友的妈妈生日。

周奉雪立刻想到了这个朋友是谁。

因为他也收到了邀请，而且是蒋阿姨亲自打电话来说的。尤观柏性子自由散漫惯了，又是在全家溺爱鼓励的环境里长大的。他送礼物，全凭心情，蒋阿姨也从来都是满口称赞，喜笑颜开--但周奉雪不同，他是真正研究过各位亲近的长辈们的喜好的。

范露西问他，算是问对人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讨好蒋阿姨呢?

后背抵住微凉墙面，周奉雪撩起眼皮，望着玻璃窗上半折叠的百叶帘，神情冷淡：“你是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已经有了几个备选方案，只想问问从我的角度来看，哪个更加好一些。”

这话一听就比蔺遥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专业多了。遇到救星，范露西立刻兴奋地翻出备忘录，自顾自碎碎念起来，“其实是两手抓啦！我也准备了几分礼物，正在纠结呢……老婆你觉得送个冰川白的银扣铂金包怎么样？还是送一对翡翠耳环，还有还有，我在小绿书上研究了一下，Pashmina的披肩也挺好看，有些花纹蛮典雅的，应该比较适合阿姨那个年纪.…”这些东西，蒋阿姨应有尽有。

所处的位置不同，就算范露西可以依靠尤观柏，送出手的也绝不会比蒋阿姨原本拥有的更好。

礼物送不到心坎上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会叫初见范露西，还对她不了解的尤家人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范露西不拿尤观柏的钱当钱，做事不得体，也没什么见识和眼界。

总之，都不算合适。

接下来，他只需要顺着范露西的心思，从她列举的这些东西里随便挑选一样，轻飘飘赞同一句就好。

这样既回答了问题，又不会真正帮到她。

对，就是如此。

周奉雪曲起指节，如同每次大事即将谋定那样，从容叩击两下床面。然后说道：

“我觉得都不好。”

………嗯？”

范露西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她不由反问道，“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期望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呢？”

“你想的那些礼物，其实还不错。”

周奉雪的嗓音依旧毫无波澜，“如果只是送个寻常的贵妇人，肯定足够了，不过既然你说她和我一样都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又想真正讨她开心，或者可以从职场女性的角度思考一下。

“比方说我，我在工作中会经常需要签署文件。“如果有人送我跟工作相关的，且我时常会用到的东西，我应该会对她印象更加深刻。”

“对哦…你说得好有道理。”

范露西喃喃道，无神的双眼逐渐聚焦。

她越听越觉得“皑皑雪”颇有两把刷子，于是顺着对方的思路想了下去，“送包、送首饰、送披肩，确实都需要搭配特定的衣服和场合，如果本身就有很多的话，估计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反而放在那里积灰了。”“是这样。”

周奉雪淡淡颔首，“不过，这些也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仅供参考。”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分明起初的计划，是不叫范露西在尤家人那里留下好印象。

然而，嘴却不听大脑的使唤，不由自主说出了蒋阿姨真正的喜好。模糊的懊恼涌现，他又掩耳盗铃地找补一句：“或许你朋友的母亲会更喜欢你原本的方案也说不定。”

“哪有，明明是你的想法更好！”

被一顿启发，许多更合适也更显用心的礼物在范露西脑海闪过。高兴的情绪占据上风，她也没有了那么多芥蒂，真心实意地冲着话筒亲了口，撒娇道：

“老婆老婆，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倒霉蛋，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运气，全都用在这一世遇见你啦~″

感受到脸部肌肉的牵动。

周奉雪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唇角。

讶然地发现，那里竞然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年久封冻的冰壳，喷涌而出，他的心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而无知无觉的范露西，还在电话那头喜滋滋说着：“老婆，为了谢谢你，我也想送个礼物给你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