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谁是红杏 快乐土狗 1826 字 5个月前

第30章第30章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趋势发展,怎么突然之间,又从天堂跌落谷底?尤观柏的心情难以在这大起大落中有效转圜。可努力了半个晚上了,范露西的态度也明显软化了一一叫他在最后一步放弃,他怎么能够甘心?

尤观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架在半空,下不来,也上不去。他干脆放弃言语沟通,破罐子破摔地耍起另一种手段。矫健的身体蹭过真丝床单,挨到范露西手畔。冷白肌肉暴露在灯光下,像极了蛊惑人心的美人蛇:

“我不睡在床上可以吗…只要不出这间房,我可以睡在你脚边,可以让你踩着我睡。

“宝宝,我会好好服侍你,好好赎罪的。”只是很快,这条美人蛇被范露西捏住七寸:“我觉得你没认识到错误,也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尤观柏想说"我没有",范露西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她掀开被子下床,捞起旁边搭着的真丝睡衣外套,径直走向门口。客厅的空调温度要比卧室更低些。

开门时,冷风灌进来一点,范露西下意识将单薄的布料裹紧,然而离开的脚步半点也不曾迟疑。

她没开客厅的灯,无声走向左侧的单人沙发。轻轻坐进去后,将曲起的膝盖抱在胸前。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透过纱帘一瞬不瞬地望着阳台。主卧的门没关严,留了道不大不小的缝,自内而出的光亮渗向无边的黑暗。尤观柏坐在床上,注视着微弱的照明里,范露西模糊不清的身体轮廓。两个房间,明与暗,冷与热,像极了此刻两人的状态。尤观柏哄范露西的次数不少,对于自己的女友,他向来愿意纵容。知道她钟意城南那家高档私房菜,便在周年纪念日时清空包场。她随口说一句很喜欢某个电视台的主持人,没过多久主持人就登门拜访。偶尔闹别扭,他翻着冷笑话大全挨个给她讲,撑不到第十个,她总会被冷得噗嗤一笑。

但这次的"哄",和以前完全不同。

它甚至不像范露西前段时间,以期末考为由搬出宿舍那样,至少还留给他辗转猜测的余地。

懂事、妥帖。

善解人意、拿捏分寸。

这些叫人欢喜并沉溺的品格,倏忽从她身上尽数剥离。尤观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范露西一一冰冷的、疏离的,竖着靠近就会将人扎痛的尖刺。

…这就是,范露西真正生气的样子吗?

尤观柏在心中不确定地反问自己。

他一直盼着能看见更真实的范露西,此刻,似乎总算得偿所愿。可当真实以这种方式落在面前,先于惊喜涌上来的,竟是无措。在不安本能的驱使下,尤观柏依次按亮了主卧里所有的灯,刺眼的光线霎时淹没房间。

他需要光,需要更为一览无余的视野,来看清这张他熟悉了三年,当下却有些陌生的脸。

光线里,往事一幕幕闪过。尤观柏忽然全明白了: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享受到的那些舒适与愉快,不过是范露西精心营造出来的东西--只要她愿意,也能即刻叫他有苦说不出。

这个认知逐渐清晰。

反常的是,尤观柏竞半点不觉得麻烦。

他选择并向往的,从来都是删繁就简的人生。而凭借家世、头脑和容貌,前二十六年,他也的确是这样活着的一-为身心带来困扰的事物,要么快速解决,要么干脆利落地丢弃,绝不拖泥带水。可现在,面对明显变得“麻烦”起来的范露西。在最初的无措过后,他心底持续滋生的,竟是一种混合着懊悔和心疼的情绪。

自己之前那些的道歉,是发自真心地认识到错误了吗?还是仅仅为了尽快平息事端,让一切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旧样?坐在满室灯光下,尤观柏第一次意识到,有些问题,他必须想清楚了。或许也只有那样,才能获得她真正的谅解。他默默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走到客厅,在范露西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离得近了,他更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有些空,不知道落在窗外的哪片风景上。

“你进去睡吧,”

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裹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小心,“在客厅里,容易着凉。”

范露西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抬眼看了看他。那目光很淡,扫过他。

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说话。

静了刹那,她站起身,绕过他,无声走进主卧。大

将房门从里反锁,范露西坐在电脑桌边,又看起复习资料。连接着充电线的手机倏忽亮起,是范利安发来的信息。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着:【姐姐,你和尤先生,还好吗?】范露西瞥了一眼,并不回复。

她捏着没拔帽的水笔,在书页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弄着。脑海里,被打断的思绪正慢慢串联起来。

刚才在客厅静坐,一半是故意做戏,好放大尤观柏的内疚感。另一半,是真的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把“酒店捉奸"的前因后果仔细捋一捋。

其实在赶回酒店的路上,她就在车的扶手箱内发现了那张凭空出现的小票账单。

范露西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把它随手塞进那里。那么,做这件事的人,只可能是前几天送她回家时,开了她车的周奉雪。时间再往后一点,她看望范利安归来,把甜品忘在了车里,是尤观柏主动下去拿的。

多半就是那次,尤观柏意外在扶手箱中发现了小票。周奉雪这手,真是用心险恶。

这种暧昧不清的做法,就像是在给他们的生活埋雷。哪一日成功挑起误会,就算事后被她质问,他大可以摆出副无辜面孔,说一句“只是好心帮你把东西收好”,反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偏偏她那日喝醉了酒,在酒吧里的行事也确实有些放浪,超出了平日分寸。不仅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周奉雪是故意的,她甚至没法跟尤观柏解释为何会和他发生接触。

就算眼下能逼得尤观柏真心忏悔,但在和周奉雪的这场较量里,她到底是吃了暗亏一-可笑她还真的以为,周奉雪又是送她回家,又是留下手表充当闹钟唤醒她,是信了她在酒店编的鬼话,对她态度有所缓和。安静了一阵,微信嗡嗡声又接连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如此频繁,要么是尤观柏在给她反思道歉,要么就是在转账忏悔。

这件事,看似是尤观柏误解亏欠了她,她又能从他那里得到不少好处。可范露西就是心底不得劲。

对着书本发了一会儿呆,范露西决定换种方式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她开启电脑,点开桌面上的剑三图标,输入密码,登录自己的秀姐大号。欢快的古风音乐响起,正值晚上九点,主城成都格外热闹。聊天频道里刷着各种组队信息,有人喊着打副本,有人卖装备,还有人在世界频道表白。

她的游戏角色站在凉亭最高处,旁边刚好挂着她小姐妹的号。小姐妹很快发来私聊:【露露!你可算上线了!新出的外观你看了吗?紧接着又是一条:【我觉得那个粉色还有白色的,都很好看,特别适合你这个秀姐。】

范露西依旧稳稳立着富婆的人设:【也没怎么看,反正每次出了都是全ALL。】

小姐妹秒回:【啊啊啊啊啊就不该问你,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聊了几句,小姐妹顺势邀请她一起清这周的副本CD。范露西一面应承着,一面点开好友列表,想问问几个相熟的团长今晚有没有开团。

不看还好,一看列表里"皑皑雪"的名字赫然显示在线。自打范利安来了以后,她本就忙碌的生活更是被挤占得满满当当。是有好几天没用纯阳小号和"皑皑雪"聊天了。而“皑皑雪”这边,也没怎么主动找过她。只在范利安到来第一天的深夜发来过一条消息,又迅速撤回了。而那天她正因回忆起家里一些不愉快的往事而失眠,第二天又是早八的课,起床心情烦躁,眼睛酸胀,面对撤回记录,索性装作没有看见。现在“皑皑雪"在线,不知是在等谁。

范露西心里泛起嘀咕:总不会是在等她的纯阳上线吧?可她登录的是大号,跟“皑皑雪"本就没什么交集。就算对方真在等纯阳,此刻也轮不到她这个不相干的大号去搭话。她索性将"皑皑雪"忽略,继续翻找在线的团长。只是找着找着,屏幕左下角的密聊频道却突然亮了起来。发信人正是“皑皑雪”。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问,今天阿柏约了晚上一起打竞技场,他怎么没上线?】

哈?!

尤观柏真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忙着"捉她奸"的间隙,居然还有空约竞技场?早知道就把他丢在路边自己回学校了,省得在同一屋檐下憋得慌!范露西本想装成代练,回复一句"不是本人”,敷衍过去就算了。但手指即将敲下键盘之际,鬼使神差地,又改了主意一一谁膈应她,她就要膈应谁。

露露:【他可能来不了了,因为我们吵架了。)消息发出去没几秒,“皑皑雪"就回复了:【怎么回事?】范露西噼里啪啦打着字,把所有能刺激到对方的点都罗列出来:【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因为,他太爱我了吧?我弟弟过来找我,我想着他工作忙,不想给他添麻烦,就没跟他说。结果他在我车里翻到了用我的名义开酒店房间的小票,就以为我外面有人了。】她估摸着"皑皑雪"已经把话看完,又补充一句:【虽然后来误会解开了,但当时闹得挺厉害的,我的气到现在还没消,不太想跟他说话。阿柏他这会儿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哄我,估计是没心情打竞技场了。】自己在线上和女队友纠缠不清,现实里却因为女友给弟弟开了个酒店没有及时汇报,而疑心她出轨。

如此奇怪的性格,恐怕接受能力良好如"皑皑雪”,也得掂量掂量吧?不说他们什么时候分手,就是真的分手,轮到她上位,为了一个敏感多疑的尤观柏,放弃其他的潜在优质股,她真的舍得?

不出范露西所料,“皑皑雪"没再回应。

更不巧的是,她问的几个团长也纷纷回复今晚没坑位了。范露西只得遗憾地告诉小姐妹:【看来今晚副本是打不成了,只能下次再约啦。】

正当她准备下线时,密聊频道又亮了。

皑皑雪:【那你还好吗?】

皑皑雪:【这件事,的确是阿柏他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