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时间(1 / 1)

第76章逆转时间

长风猎猎,夜无尽头。

又是一年秋凉时节,来者举目四望,已经很难再找出一点过去建筑的影子,只有长至半人多高的野草如一片荒芜的海浪,随风摇曳。一时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几年没来得及过来看你们,差点都找不到地方。”清冷月光撒在姜寻月身上,他眉眼间依旧含着不变的温柔笑意,只是或许随着年岁渐长,不可避免的染上几分被世事消磨过后的淡淡苍凉。“还记得上次我们不能准时来,是小蝉先过来的。”“你说的这个上次,要是指四年前。那这一杆子,支的有点远啊。“清悦利落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火焰跃动间,亦将她红色的围巾更覆上融融暖色。说话的人自然是越无双,她捡了块荒草稀疏的地方,手中火焰一燎,便清理出片空地。

她容貌还是一如往昔,是暗夜也无法遮掩光华的红宝石,顽强盛放在草原的明丽之花。

姜寻月转过头来,语气越发温柔:“这不是许久不来看他们,难免感慨。”越无双已经开始往火堆里送纸钱了:“那就直接告诉他们,上次上完坟,第二年我们就去打BOSS了,然后直接瘫了两年半。”三年前,或许是被他们扰的不胜其烦,或许是他们终于让那只空间系大妖感受到了威胁,对方非常不讲武德的隔空把他们传送了过去。而且还把他们给分开了。

当然,这一点他们其实也早有准备,只是没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花哨的防御根本没派上用场。所以这里说到获奖感言,还是要感谢一下他们所有人的老朋友白骨菩萨,如果没有它做存档点,他们想一命通关,确实难如登天。最后的最后,这只影响他们所有人命运乃至这个世界发展走向的顶级大妖,终于含恨落幕,给那些曾经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少年天才们做了陪葬。越无双想到这,话锋一转,仿佛是在对沉睡在这里的亡魂说:“但这个BOSS是全新的,你们没能刷到的,全靠我们自己。你们就说服不服吧?”姜寻月声调柔和:“也没有瘫很久,后来我们不还是爬起来干活了,就是没法再轻易来这种s级禁区。”

但有这么一项战绩确实值得骄傲,真正交手的时刻,他都没想到,他们仨还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

等他日或者来生见到曲星意和谢昭,难道这还不值得他们发自肺腑的叫他一声哥吗?

这么想着,姜寻月不禁微微一笑,又似想到什么,环顾下四周问了句:“小蝉呢?怎么还不过来?”

越无双语气悠悠:“所以我早就说给他们上个坟太难,一旦掉级,想进来都费劲。”

她说着想到刚才姜寻月的问题,她还没回答,随手朝一个方向一指,“在那边呢,他说他先准备上,也给我们留私人空间,让我们先说点悄悄话。”至于准备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这孩子。"姜寻月不禁一笑。

越无双耸耸肩,同样介于无奈和宠溺之间,“也行吧。说来,我都快想不起,我们没养孩子前的日子了。”

那时候真是正值年少,无忧无虑。

她说着明眸微抬,凝视着姜寻月墨发中丝丝素白,“阿月,你都有白头发了。”

“我都而立之年了,有几根白头发也正常。算来,他们……离开我们也整整十二年了。”

姜寻月将手中纸钱送进火堆里,神色平静的近乎宁和,“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越无双默然片刻,忽而一笑,刚刚那点淡淡酸涩与感慨,迅速被明快取代:“才三十岁装什么老头子,也该让这群没能长大的家伙,看看我们成熟干练的风采。”

“也是。"姜寻月同样笑了:“越大小姐风采更胜当年,他们见了只有拜服和羡慕的份儿。”

“哼,那当然。”

晚风徐徐,寥寥青烟随之飘向远方。

谢蝉听着前方的零星低语,轻咳一声:“不知道我来的是不是时候?”“你来得正是时候。”

越无双和姜寻月倒不愧是有合击绝技的人,在接梗方面默契也同样不减。于是谢蝉便坦然上前,将代表最后一份思念的纸钱投进火中。接着他对自己的哥哥姐姐伸手:“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吗?”“好。”

“走吧。”

一切故事由此地开始,那么或许也会由此地结束。“小蝉。”

“怎么了,又要说谢谢我?”

“那倒不是,就是想着万一这是我们人生落幕,你想不想发表点获奖感言?”

…恩,下辈子依旧求包养。”

“出息。”

“不过,放心吧。毕竞弃养流浪猫是要天打雷劈的。”谢蝉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不再觉得这是休息,反而感到倦心\O

久到他本能有些不安,好似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他无力抗拒,只能依旧沉睡在意识的深海,任过往化作长梦,光怪陆离的回溯在眼前。

梦里,他站在很寻常也很安全的街道上,然后仰起脏兮兮的脸,看向逆光对他伸出手的高大身影。

但他在同样伸手去回握那只手时,却扑了个空。然后他就要在跟跄中,努力向前奔跑。

因为安全的街道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锁链交织的黑色树林,无数黑色锁链亮起层层叠叠暗红色幽火,如蛛网般交织着向他袭来。而当他跑到同样是黑色树林的尽头。

他看到的是被封印其中的雪影剑,冰霜满地,寒气四溢,它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一直在呼唤他。

然后,它说:你终于来了。

随即冰霜碎裂,银月高挂,永夜的天幕下,熟悉的背影,那件藏蓝色风衣衣摆随风曳动。

他同样还没来得及捉住那片衣角,就只能看它被一片浓黑如墨的暗色吞没。接着他的眼前只剩虚无的黑暗,望不尽头,也什么都没有。不,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转身,看到的是熟悉的面目,慈悲与妖邪并存。而下一秒,金色光点溃散如雨,很快它们又被一抹暗红取代,无数红与黑交织的荆棘蜿蜒而来,将虚无空间刺破,撕扯。他的意识亦好似被流放进了无数空间碎片中,似一瞬又似永恒,找不见归途。

不,不对,他才是,他们才是那个赢家!

他们,对了,他们是……姜寻月和越无双。这两个名字清晰浮现在心间,属于梦境的暗海有光照了进来。有朦朦胧胧的光晕在眼前晃过,谢蝉睫毛轻颤两下,被那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好在很快有一片阴影覆下,属于人体掌心的温热一起盖在了他的眼帘,一道柔和低沉的声线响起:“小蝉,你醒了吗?”是姜寻月。

谢蝉略疑惑了下,随即想到干掉那只空间系大妖后,这两年他们一直在养伤,自然又开始像早些年一样,可以时时相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姜寻月的声线,相较他记忆里青涩了很多。谢蝉眨了眨眼睛,终于适应了周遭光线,“嗯”他觉得喉咙很干涩,仿佛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一般。然后那只手慢慢移开了,谢蝉侧了侧头,果然一眼扫见自己房间那淡蓝色系墙面与洁白窗囗。

所以,刚刚他是又做噩梦了。

谢蝉吁了口气,目光虚虚的落在那扇窗口,看来那只空间系大妖给他的压力确实过大了。都干掉它这么久了,还是会被它来梦里索命。不过,怎么会突然梦到以前的那些事呢?

诶,等等!

谢蝉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下意识撑起手臂坐起,“月哥,我们…他的声音不仅干涩,听起来还莫名有些稚气。而姜寻月就坐在他的床边,眼睛里一如既往是薄雾氤氲的哀愁,但也同样盛满关心与温柔,看起来与往昔无二。

前提是他没有突然变回他们初见的模样,像枝雨后青竹,即使被潮湿的雨雾笼罩,也难掩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春与鲜活。这是十九岁时的姜寻月。

姜寻月看着谢蝉的反应,神情反而轻松几分,将早就晾在一边的温水端过来:“别急,先喝点水。”

他顿了顿才又问:“小蝉,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做什么吗?”谢蝉没有接那杯水,他一把捋过自己垂落在肩头的如墨长发,神情有几分恍惚,有几分了然,“…我记得,我们这是成功了……现在是什么时间?我睡了多久?”

他说着又习惯性去摸放在枕头下的手机。

姜寻月见此彻底松了口气,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我们是成功了,小蝉。你不用急,我已经联络过无双和官方了,他们都在赶过来的路上。”他说到这眼底也不由闪过一丝犹在梦中的恍惚与迷惘:“至于现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