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重新出发

谢蝉一走下楼，就注意到玻璃门外雪势明显渐大，所有景物皆是银装素裹。他视线又在那盆被安置在茶几上，虽然不再开花，但被灵气滋养过，依旧翠叶欲滴的茉莉上一晃而过。

然后就不是那么意外的注意到是方教官来了，只是他和姜寻月此刻周身索绕的气场,并不像是在闲聊。

方教官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冲他打招呼：“小蝉，你醒了。刚才寻月说你在休息，我们就没叫你。身体如何了？”

谢蝉潇洒的晃了下头，那头飘逸的银发，亦随之洒落在肩头：“还好还好，感觉一格电撑到大结局不成问题。”

而且他怎么说也不止一格电。

说话间，谢蝉已经走到两人身边，“是又有什么新情况吗？”姜寻月脸上所有沉思与复杂，在谢蝉出现时尽数转化成了对他的关注和关心。

他摸了摸谢蝉的额头，确定他的烧已经退了，才道：“是官方那边发来了一份资料。”

“嗯？”

谢蝉沉思了一秒，想起自己还在充电的手机，就把怎么自己没收到资料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姜寻月语调缓缓：“这些年，官方一直怀疑云城空间裂缝不息，主要原因就是有只空间系大妖盘踞在云城。”

“现在官方终于已经确认，云城出现时空裂缝是一种能量在持续侵蚀空间造成的结果。但根据我们上交的能量样本做对比，那股侵蚀空间的力量与白骨营萨的力量并不相同。”

“所以一直以来我们猜测的那个空间系大妖，不是白骨菩萨，而是另有其魔。”

这下轮到谢蝉神情和心情都复杂起来了。

虽然他一直就有这方面的疑虑，前不久更是在怀疑，白骨菩萨的空间系技能，是他们硬扣上去的锅。但这么快就得到印证，也不能说不好……谢蝉视线在姜寻月还有些苍白倦怠的的面孔上晃过，一叹：“你们可真是操心受累的命。”

他还寻思着他不提白骨菩萨三重身的事，他们能过几天消停日子呢。姜寻月被谢蝉反应逗笑了，萦绕在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泠泠冷意瞬间褪去，眉眼间尽是温柔：“看来，小蝉，你早就有这方面的怀疑啊？”他又伸手揉了揉谢蝉的头发，“这么心疼我们，真是好孩子。”很显然，他大致猜到了谢蝉为什么之前没提的原因。“哎，教官在旁边看着呢。“谢蝉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挪下来，一本正经：“有点正事月哥，不要一有机会就夹带私货。”然后他自己先说起了正事，“主要是，我们两次和白骨菩萨交手，它都没有展现多少空间方面的技能，除了魔潮爆发前……现在看，魔潮爆发究竞是不是它主导的都很难说。”

“又被你看穿了，孩子大了，不好糊弄啦。”姜寻月遗憾的放下手，闻言略有些迟疑：“不过……就算白骨菩萨不是空间系大妖，也不代表它没有破开空间的能力？”“这倒没错。"谢蝉认真分析道：“我也相信，至少八臂石魔是受它召唤而来。但也不排除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它或许只召唤了八臂石魔想围魏救赵，甩脱昭哥对它的追踪。如果能借刀杀人，让昭哥死在八臂石魔的围杀中就更好了。”

“但那只空间系大妖，却背后推动了一把，直接将裂缝扩充成门户，将一群妖魔扩充成了魔潮，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局面。”“至于那只空间系大妖会这么做，无疑是想把火力都吸引到白骨菩萨身上，自己好无声无息的完成这场空间侵蚀。”之前他也推测过，这股侵蚀空间的力量，如果是有谁在操控，绝不会止息在云城，迟早会向整个世界蔓延。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它暂时止步在了云城。姜寻月缓缓点头：“确实很有可能。看来云城当初面临的情况，远比我们这次复盘出来的复杂诡谲的多。”

他说：“也许我们需要再去一次魔潮爆发的地方，说不定能有更多发现。”虽然按照官方这个说法，空间侵蚀的力量充斥着整个云城，所以才造成裂缝密集出现的情况，但魔潮爆发的那个区域，毕竞算是个特定地点。去看看或许就能有所收获，反正当下也没有更直观的线索。而在打通这次副本前，他们实力还欠缺点火候，想去多少有点勉强，但这次之后就很够了。

一直沉默旁听的方教官，沉吟道：“关键在于，那只空间系大妖是否还在云城？如果它还在，它可以直接施展自己的能力，我们倒也不用纠结，想办法找到它，击杀它就好。”

“可如果它不在，现在的局面只是它提前的布置，我们如何终止这种力量的侵蚀？是不是得找到那个让它能量扎根或者寄生，然后可以持续扩散的媒介？应该有这个媒介吧？”

姜寻月闻言不由也思索道：“这些年官方那边派了不止一位空间系高手，去云城实地考察过，他们都没能有突破性进展。如果单纯只是那只大妖布置的后手，应该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但如果是它本体坐镇，那……”那可能性就大多了，且至少说明这只大妖在空间系方面的技能已经登峰造极，在一定程度上力压了同系的人族高手。姜寻月话还没说完，视线余光就瞥见，谢蝉手里似乎多了本书，然后他在疯狂翻页，像是要找到什么，印证什么。

这样急切的举动，自然把他和方教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怎么了，小蝉，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明白了。”

谢蝉手里捧着重新被召唤出的观测之书，神色很古怪，或者说他少有的情绪外露的这么激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恍悟与震撼。他止不住的喃喃：“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从方教官提到媒介这个词时，这几年在云城的所见所闻，之前在意识世界的经历，还有刚刚通过观测之书复盘的细节，都在瞬间收束而来。谢蝉终于知道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不管是本体，还是媒介，我们都灯下黑了！是那些树，那些树从头至尾都扎根在云城。”姜寻月和方教官闻言不由齐齐一震，这个瞬间，二人的脑海里，也不由闪过身处云城时的那些画面。

似乎在他们的记忆里，云城永远都是雾气蒙蒙，树影憧憧。直到后来雾散了，那些树也依旧肆意的在云城生长着。

每个日光朦胧的白日，月光惨淡的黑夜，它们就那么静默的矗立着，无声的凝视着他们。

而他们也将它们视为了云城的常态景观，从未做过其他联想和怀疑。这个瞬间，他们心底都生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无论如何，我们要再去一趟云城了。”

同一时刻。

身处自己家中的越无双，正在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出神。她脸色是久在室内不见阳光的苍白和懒怠。事实上，回来的这些天，她也确实对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她很清楚姜寻月和谢蝉也一样。

这肯定和白骨菩萨的精神攻击有关，但无疑也是他们自身情感的正常反应。所以大家都歇歇吧。

这也算我和静静有个约会。

只是……有时候脑子里闪过那些热情灿烂的笑脸，那些原本应该加在她手机里的联系方式，越无双又知道，有些事，还需要做个最后的确认。所以她打开了一个名单，准确的说是死亡名单。陈芜影，编号xxxx23，灵器之主，空间系，于云城一役牺牲。许释梦，编号xxxx09，异能者，幻术系，于云城一役牺牲。李……

越无双闭了闭盯着电脑屏幕久了，颇为酸涩的眼睛。其实她不止一次看过参与云城之战超凡者的死亡名单和档案，随着与官方合作深入后，她自然就有了相关权限。

不说对他们如数家珍，但最基础的印象和了解还是有的，因此她早就知道……可万一，就是她记错了呢，哪怕让她记错一次呢。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记性太好，到底算好还是算坏。她想。

就在这时，电脑传来电子提示音。

越无双下意识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一封电子邮件，准确的说，是官方发来的电子邮件。

看着看着，一种名为斗智的火焰，在她眼底重新燃烧了起来。“这可不是我们不讲信用，不肯放下。“越无双有些感慨的低笑一声，但很快这个笑彻底绽放开，既明媚又骄傲：“是还有BOSS的人头需要我们去收割……咳咳，是组织和人民还需要我们。”

她知道姜寻月和谢蝉也一定收到了这份资料。所以，是时候重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