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业火焚心

谢昭静静站在原处没动。

或许是逆光的缘故,他的脸色也是少有的苍白。“抱歉，无双。”

生死是一道莫测的谜题，我很遗憾,无法给你任何答案。他缓缓吐出口气,调整了下状态,打算出去找人。至于找到谁,那就算谁。

因为他觉得越无双很快就会懊悔和自责，而曲星意，说不定也会回来找他哭谢昭猜越无双应该没打算见曲星意，但曲星意要是看见越无双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更加疯狂的内耗，毕竞……

只是还没等他跨出门口，一个人影又如疾风般狂卷了回来，直接和他撞了个满怀。

谢昭不太礼貌的想,这和一辆高速撞过来的卡车有什么区别？区别可能在于他没被创死吧。

“大小姐，你的力气我一向是服气的。”

他没什么意外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紧紧抱住他的越无双的后背：“所以收了神通吧。”

“对不起。“越无双的状态明显冷静了很多，只是声音里依旧裹挟着几分颤抖：“我真的很抱歉，刚才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就是……太生气,也太没办法了。”

“从小到大，无论我想要什么我就能有什么，我想争取什么，也什么都能被我争取到。”

“我曾经以为我最大的烦恼就是要多花些脑筋和你争年级第一，却没想到我要争得是生死遗憾。”

她抬起头盯着谢昭的脸，忽然泪如雨下：“而且我永远，永远也争不到了。就算我变得再强，就算我能为你们报仇，你们也回不来了。”“这些话，我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我怕寻月和小蝉听见会更伤心，我怕他们已经千疮百孔，还要分出心力照顾和支撑我。”“我也不敢对你们说……所以你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忘掉好不好？我怕他们真的能听见，会伤心。”

谢昭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了业火焚心心的滋味，而且他恐怕也永远不会忘怀这种滋味了。

他想，或许这就是他让挚友伤心欲绝的报应。“无双，我也真的很抱歉。”

“但记忆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个人灵魂的碎片，即使我真的是过往的幻影，我也是真正的谢昭。”

“所以，放心吧，我不会当真的。以前咱们也没少吵嘴，哪次也没当真过，这次也一样。”

“还有……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北街。

这是一条居民区和商铺相邻的街，虽然不如市中心的商业街热闹，但平日里也不显冷清。

不过如今就算不上平日了。

无论是周遭建筑，还是同样石块外翻的马路上都大片大片的缠绕着一种叫不上名字的墨绿树藤。

曲星意敏锐发觉，这些树藤在察觉到他这个活人靠近后，慈案窣窣蜿蜒过来，明显有围杀之势。

他挥挥手，几个闪着蓝白电光的圆球，飞至四周。一阵雷电爆裂声中，树藤化成备粉，很快清理出大片空地。

曲星意又向前走了一路段路，发现建筑上留下的刀劈斧砍过的斑驳痕迹，确定这里前不久应该有人和妖魔交过手，还有一定的能量残留。他正欲再向前找找，就感觉背后冷风荡开，似是有人，不由迅速回头。“果然是你啊，阿星。"方教官从作为掩体的建筑后走出，“我远远看着这噼里啪啦的电光，就觉得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顺利不？”“还行，那边的事都弄完了。接下来咱们这边才是重头戏。"曲星意见他也挺高兴，说着又忍不住四下张望：“就你一个？真就艺有多高，胆有多大呗。“我怀疑你小子挖苦我，而且我有证据。"方教官直接给他来了个锁喉：“好歹我也是你半个老师，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曲星意努力扑腾：“哎呀，执行任务呢，教官。你怎么能和学生嬉戏打闹，太让我失望了。”

方教官被他倒打一耙的功力给逗乐了，用力搓了搓他的狗头，才放开他：“行了，不和你玩笑了。刚回来就迫不及待赶过来，平时可没见你这么关心我，所以，是来找你那几个小朋友的吧？”

曲星意也不瞒他，诚实点头：“这不，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寻思早点说清楚。他们在哪呢？”

方教官：“可惜了，就小姜和我在一块，另外两个在别的区。”他说着指了指他刚才作为掩体的那栋居民楼，“他就在楼里。”曲星意倒也没觉得失望，甚至觉得先一个一个见也挺好，尤其现在只见一个，他都有点紧张的想搓手。

方教官看他来时匆匆，如今却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一时间大为稀奇，毕竞平时哪见过这厚脸皮的小子，还有这扭泥的一面。“哎，阿星，我这两天也和小姜聊过了，他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普通人朋友吧？人家哪里普通了？不会是你和阿昭都灯下黑，一直没发现人家的身份，结果这回全在云城撞上了吧？”曲星意心里苦，他想，要是这样说不定还好一点。曲星意面色深沉：“说了你也不懂。还有收收你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别破坏你在我心里正直猛男的形象。”说完，目不斜视，视死如归的走向了那栋居民楼。室外天光晦暗，薄雾氤氲，室内自然更不可能明亮，尤其是电力系统已经大面积瘫痪的情况下。

不过这并不妨碍姜寻月在踏进楼里的第一时间，就确定楼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风系灵力的便利就在于此，只要有风的地方，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至于室内如何有风……

他侧目看了一眼楼道里被砸碎的玻璃窗，继续向楼上走去。虽然没有活人的气息，但属于妖魔的气息很浓郁。曲星意一踏进居民楼，立刻就正色起来。原因无他，他第一瞬间就嗅到到了即使被时间冲淡，仍残留在空气里的血腥气。唉……

只能说，在这座城，死亡已经是家常便饭。而很多可怜的居民，甚至很难有尸骨留下，只有这这索绕不去的血腥气，是他们曾经存活于世间的最后痕迹。等等！

曲星意步伐骤然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是还没给他太多时间细思，他就又察觉到属于妖魔的力量磁场从楼上扩散开来。

尽管他判断这只妖魔的等级应该不是很高，但还是下意识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三楼。

曲星意的速度已经很快，但等他站在三楼的楼梯口，还是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外形似豹，浑身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妖魔，重重砸落在长廊，伴随着它最后抽搐了几下，与人类相比颜色也要暗沉很多的血液缓缓流淌，铺了满地。不过这样略有血腥的场面只维持了片刻，妖魔的身体很快化作一抹飞灰，被风一吹，也就只余一滩暗红血花残留。

竞还充斥几分颇具诡异的美感。

击杀它的人则毫发无伤的站在不远处，衣摆随着破碎的窗口透进的风，轻轻摇曳，是与这一地血腥格格不入的出尘与平静。曲星意脚步一顿。

重逢的那天晚上，太混乱，天也太黑，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姜寻月的样子，对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现在……

他直面对方估量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印象模糊的熟人的眼神，忽然就对谢蝉说的已经过去了五年，有了最真切的感受。也忽然就失去了再走上前的勇气。

………寻月。”

曲星意小心翼翼的叫着对方的名字，慢慢的伸出一只手，“你要不要过来摸摸我，我是热乎的。”

姜寻月早就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也听出那不属于方教官，甚至也听出几分熟悉，只是在他意识到那属于谁时，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不过既然都提前来内城区了，他自然也做好了再见他们的准备。是以，猝不及防，心神震颤一瞬后，姜寻月很快平复好心情。只是要说点什么呢？

这可真是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每次上坟都有说不完的话，现在真到本人面前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是，总不能问一句，烧给你们的纸钱收到了吗，还缺啥少啥吗？又不是真的通灵，实在是有点不太礼貌。

姜寻月刻意漫不经心的想着，也努力想把自己的视线从曲星意脸上偏离开。但-……确实是，太久没见了。即使觉得刺痛，也非常想重新记住你们的样子，让它在我的回忆里永不褪色。

就好像你们从未离开。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曲星意这次的反应。

他既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鸟儿，生怕它会受惊再飞走，又好似他自己也是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很努力的展示着自己的无害：“寻月，你要不要过来摸摸我，我是热乎的。”

姜寻月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多少含了点时过境迁的悲凉：“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