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1 / 1)

第38章伪装

役鬼和之前一样没有露出自己的模样,它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像是如影随形的影子。

这次可能因为有颜怀曦做后盾吧,所以余盈夏比第一次遇见它时冷静多了,她想到颜怀曦每晚的教学,于是悄悄调动体内的力量附在双眼上。那一刹那,世界在她的眼中变了一个样子,余盈夏的脸色白了一瞬,大量血腥腐臭的灵魂之力充斥在这个小巷子里,黏稠的力量如同蛛网一般将她包裹。余盈夏原本没什么洁癖,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了。余盈夏生生压下作呕的感觉努力保持冷静,她回忆颜怀曦教自己的方法在这如同淤泥一样的力量中寻找,果不其然,她在这些漆黑的污泥中看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也是力量的中心,想来这就是本体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可惜,现在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如果再强一点,说不定还能直接将对方扣在这里。

算了,这种事情不是现在的自己该考虑的,还是交给颜怀曦吧,或许她还想借助这个役鬼锁定到敌人的老巢呢。

不过余盈夏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个惊喜,在那个役鬼沉默的空档,自己竞然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震颤,在震颤的同时,役鬼的灵魂中泄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情绪。

余盈夏原本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什么,直到自己的力量接触到这种奇怪的东西,对方心虚的情绪传递到自己身上,余盈夏才恍然大悟。自己竞然看穿了对方的情绪?修仙果然神奇!就是不知道这份能力是魂修一道共有的,还是颜清蓿创作的这本功法里独带的。

不过对方为什么忽然心虚?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余盈夏的思绪飞快运转,在那个役鬼开口之前,她先发制人道:“主上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这边的异常,我刚刚想了想,主上应该非常重视颜怀曦的一举一动,所以在发现我这边出事之后应该立刻派人过来查看情况,但是我并没有接到你的消息。”

“难道……是有鬼贪生怕死,硬拖到现在才过来吗?”余盈夏只是猜测,反正颜怀曦就在附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而这个役鬼的反应比刚刚还要剧烈,心虚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暴露出来,余盈夏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定要和主上说说这件事情。”

“胡、胡说!余护法你可不要乱说!我对主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况且颜怀曦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我又何必惧怕她!"役鬼一听到余盈夏要告状就立刻乱了节奏,它拔高了嗓门,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怕颜怀曦?其实它都快怕死了。

很快它也发现了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于是它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余护法,你也莫要生气,其实我之前已经大致了解了你那边的状况,确定你依然安好这才继续待在外围,绝非对你不管不顾。”“这几天你应该也知道,颜怀曦的活动次数忽然频繁起来,主上让我等潜伏,不能打草惊蛇,我这才等到合适安全的机会再联系你。”合适安全?余盈夏就这样看着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确实合适安全,只不过这四个字是给自己的。

“好了,这次的情况由我去和主上说明,等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主上一定会多给你些赏赐。"役鬼急匆匆地转移了话题,它主动揽下这件事情,防止余盈夏真的向主上告状。

之前在余盈夏身上带着的那一团魂魄是主上身上分裂出来的,在它消失的刹那主上就知道了,余盈夏没这个能力摧毁主上留下来的东西,它的第一反应是余盈夏是内鬼的事情被颜怀曦知道了,然后极有可能连人带鬼一起被颜怀曦撕了颜怀曦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早就观察过,她是一个绝对容不下背叛的狠辣之辈,叛徒下场是最惨的,余盈夏能活着是个奇迹,它甚至猜过颜怀曦让余盈夏活下来是为了当一个钓自己的鱼饵。

这种情况就借它几个胆子,它也不敢去找余盈夏了解状况。但是主上之前也确实催它立刻去查探发生了什么,主上似乎有些怀疑余盈夏身上的魂使是被一个不存于世的仙人摧毁的,对此,役鬼觉得是主上是因为当年的阴影而有些疑神疑鬼,已经飞升的仙人可干涉不了人世,所以它在余家小院的外围观察了一阵后就回复了主上。

直到现在,它感觉风波平息,余盈夏看起来也很正常,这才重新接近她。如果余盈夏去找主上告状,那主上很可能发现自己为了保命糊弄他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就要被回炉重造了!

役鬼重新沉下语气道:“其它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余护法,主上赏赐你的宝物是如何损毁的?”“多此一问,你心里不是有答案吗?除了颜怀曦,这个地方还有谁能毁掉主上的宝物。"余盈夏没好气地道。

役鬼被噎了一下,但它心虚在前,就算被接连呛声也没说什么。“我只是有些惊讶,如果颜怀曦发现了,那你怎”“怎么还活着?"余盈夏接下了它的话。

役鬼沉默片刻后道:“颜怀曦手段狠辣,我很好奇你用了什么方法从她手底下活了下来。”

“我想阁下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我有没有背叛主上,并拿主上的情报让颜怀曦手下留情吧?"余盈夏直截了当地挑明了对方的心思。……“是的,这就是它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颜怀曦会把我扔到外面当成鱼饵来钓你们这些大鱼,所以你猜我的一举一动会不会一直在她的监视之下?而你来找我的举动真的能瞒过她吗?"余盈夏忽然抬手指向着那道漆黑人影的背后。“你猜颜怀曦会不会出现你的身后。”

她看到那漆黑的人影忽然颤抖了一下,它浑身紧绷,恐怕心里都谋划好几十上百条逃跑方案了,只不过当它做好心理准备猛地转过头时,它身后的巷子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它被耍了,不过相比较于愤怒,它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余盈夏的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谁让它上次威胁恐吓自己,还给自己挖坑的?活该。

“如果我真的背叛了主上,那在你身后的就不会是空气,而是颜怀曦了。”连续受到心理施压的役鬼已经乱了阵脚,语气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从容不迫,“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余护法不要多想,好奇也是人之常情,余护法也能理解我的吧?”

“呵,既然阁下如此好奇,但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其实从颜怀曦手中活下来很简单,我毕竞在她身边待了几十年,她还是有些信任我的,只要我撇清和主上之物的关系,咬死是在参加拍卖会的时候被拍卖品感染,把所有问题全都推到天丘宗的身上,颜怀曦就算有些起疑,在拿到确切证据之前也不会司手,毕竟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可用了。“余盈夏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真有这件事情。

“这样颜怀曦就没杀你了?”

“我自然还有一些自己的小手段,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知你了,反正你也学不会。“余盈夏抱臂站在那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役鬼试图窥探余盈夏的心思,看看对方的情绪是否和她的言语一致,结果没想到自己只感受到了一团混沌。

奇怪,自己竞然看不透她?

不应该啊,它获取了主上的力量,世间不可能还有看不透的灵魂,哪怕颜怀曦在这里,她的能力也依然要被主上的功法克制。看来……主上选择她,也确实因为她有些可取处吧。役鬼没有深想,反正主上已经见过了余盈夏,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问题,主上也应该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用不着自己担心。“原来如此,不过天丘宗…“这个宗门和主上有合作,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脏水泼到合作者的身上?

“阁下有何疑虑?“余盈夏看它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阴谋。“倒也不算疑虑,只是天丘宗是主上的合作对象,如果将脏水往他们身上泼,我担心会不利于主上与那边的合作。”“你错了。"余盈夏打断了它的话,她微微皱起眉,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役鬼,“天丘宗并非主上的合作对象,只是利用对象而已,主上想和他们互利共赢吗?到时候杀了颜怀曦,难不成主上还要和他们共享成果?”役鬼哑然,它当然清楚主上的心思,主上想要利用颜怀曦飞升登仙,怎么可能愿意和天丘宗共享成果。

它恍然大悟,觉得余盈夏说的很有道理!

“殷铎那只老狐狸的花花肠子多得很,如果不争不抢,就等着被他敲骨吸髓吧,与其等着对方在最后的时候和主上争抢猎物,倒不如趁现在促使他和颜怀曦蚌鹤相争,到时候主上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至于你担心心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天丘宗的脏水是我们这边泼出去的?难不成颜怀曦还会和殷铎谈心?这种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余盈夏勾起嘴角循循善诱。

役鬼心动了,“你说的对,我们要做的是保全主上的利益,至于殷铎,能为主上铺路那再好不过。”

“正是如此,不过你这样来找我确实有些冒险了,颜怀曦的疑心病很重,上次我虽然将所有脏水全都泼到了天丘宗的头上,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完全信任我,这次运气好没被她发现,但是我们不能保证每次都如此侥幸。”“现在主上的宝物被她发现了,同样的手段肯定无效,阁下要不要换一个更隐蔽的联系方式?"余盈夏问役鬼,至少别再搞出这样的阵仗殃及无辜,再吓几次自己的心脏也受不了。

“你说的对。"役鬼已经跟着余盈夏的节奏思考了,它也觉得最好弄一个新的联系方式出来,不然每次联络的风险都很大。“正好主上有东西要交给你,这个也可以传达情报。“役鬼用漆黑的力量勾起一根完整的指骨放到余盈夏面前。

余盈夏一眼就看出那是人类的骨头,虽然她对这种东西不熟悉,但是原主熟悉,因此余盈夏现在也能一眼认出,她强忍着胃中的翻涌面不改色地收下。“如果主上有要向你传达的消息就会用这节指骨写出来。"役鬼给余盈夏示范了一下,那节骨头动了起来,指尖在余盈夏的手心里写下字。余盈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指骨写下的几个字是“骨中有灵,将其刺入颜怀曦灵魂中,可封印颜怀曦的魂术。”“这是主上交代给你的新任务,还请尽快完成,只要你这边成功了,我就会立刻将你转移走,保证你的安全,到那时这边的事情交给主上即可,你功成身退就能等着领赏了。"役鬼给余盈夏描绘了一个美好的“退休生涯”。可惜余盈夏不是被利益诱惑到蒙蔽双眼的人,役鬼怕颜怀曦怕到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不敢接近,又有几个胆子敢在自己动手之后过来和颜怀曦抢人?就算役鬼敢,余盈夏也确信颜怀曦哪怕拉着自己一起死也不会放她逃出去,无论是役鬼还是颜铮都不会为了一个派出去的卧底去拼命,到时候的结局只有一个,她不信对方不知道,这可真是一张涂了毒药的大饼。她心里门清,而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神色,“还是主上思虑周全,颜怀曦的魂术太棘手了,我一直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主上倒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余盈夏忍着恶心将指骨收了起来,嘴上还不忘维持原主人设继续吹捧颜铮两句,希望隐藏在暗处的小气鬼别介意。

“主上对颜氏一族的了解远超你的想象,一个颜家的小辈在主上面前掀不起风浪,你安心为主上办事。”

“快要有人来了,这段时间我会守在附近,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传到那节骨头里即可,祝你顺利。"将话带到,役鬼也不敢久留,粘稠腐朽的力量飞速从小巷中撤去。

“好。"余盈夏目送对方离去,等到役鬼所有的力量消失,她维持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

和役鬼对话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对方离开后余盈夏渐渐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酸发软,稍稍一动就是一个跟跄。不过好在接住她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柔软的怀抱。“真是没出息,一个小小的役鬼就把你吓得腿软了?"颜怀曦的声音中略带些揶揄之意,她低头看去,发现某人的眼睛都快红了。“我就在旁边,有什么好怕的。"颜怀曦很满意余盈夏演的这出戏,她不仅继续维持了那边的信任,还拿到了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法器。颜铮专门研究针对血亲的术法,对颜怀曦来说,这家伙可能比天丘宗的棘手。

“我没有怕,只是站久了。"余盈夏闷声道。“好好好,是站久了。“颜怀曦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余盈夏就算听出了揶揄的意味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用针戳她,经过颜怀曦这么一打岔,她的情绪倒是平复了许多。

她站稳了身体,但颜怀曦并没有松开她。

余盈夏将自己刚刚藏起来的指骨拿出来,“属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您要小心。”

颜怀曦用灵力一勾,指骨就落入她手中,其实那只役鬼刚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从上面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当指骨落入她手心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避让。

如果真的被这东西刺中,恐怕确实会有不小的麻烦。“做的好。“颜怀曦就像哄乖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然后打趣她道:“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被你骗过去了,你刚刚那副样子,就连我也分不清你的嬉笑怒骂背后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余盈夏的身体一僵,自从穿越到这个地方后,她已经因为被怀疑而差点小命不保好几次了,所以稍有些风吹草动她就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被怀疑了,颜怀曦的心思可比那个役鬼难猜得多。

“我对您忠心耿耿!"她就差对天发誓。

“别怕,我又没有怀疑你。”颜怀曦瞧见她受到惊吓的样子,又及时给予安慰。

余盈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落到了颜怀曦的手中,任她揉捏拉扯,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样刺激。

“你呀,以后可以多信任我一点,我又不是老虎豺狼,还能吃了你不成?”颜怀曦的声音在余盈夏耳畔响起,湿热的气息让她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颜怀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余盈夏默默压下自己心底的念头,某人不就是像大猫一样?又危险又喜欢恶作剧,可偏偏某些时候又会撒娇,让人完全摸不逐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余盈夏小声道。

颜怀曦揉了揉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直到将余盈夏的脸上揉出一些红润的颜色才松手。

“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只要别学那些人背叛我,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没有必要紧张,除非你自己心虚。"颜怀曦微微挑眉,就见余盈夏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盈夏,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对我多信任一些,真正将我当姐姐看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1到那时,她希望余盈夏愿意将心底真正的秘密交代出来。比如说谁派她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只要她愿意全盘托出,自己也可以从轻处置,至于最后会不会有惩罚……

颜怀曦轻轻摩挲着余盈夏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那就要看她的表现了。余盈夏躲开了颜怀曦的视线,她的心心脏跳动得略有些急促,平日里被颜怀曦一口一个余护法或者全名的叫着,结果忽然冷不丁地被她用极其柔软的语气喊了一声“盈夏",余盈夏感觉自己一直在戒备的防线骤然裂了一道口子。1这可真是…有点遭不住。

她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冷静,人家就算是真心的,也只是想处成姐妹而已!可得把自己的感情收好了,不然到最后哭都来不及!余盈夏将这段话在自己的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才让自己的心跳暂时变得正常。

往好处想,其实能当颜怀曦的妹妹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不仅能解除自己的傀儡印,还能得到一个炼虚合道的大佬的庇护,只要管好自己的感情,那就稳赚不赔!

说到傀儡印,余盈夏想起埋在自己身体里的定时炸.弹,其实颜怀曦对自己的信任也很有限,不然就不会用傀儡印限制自己了,现如今努力当一个好妹妃获得她的信任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悄悄抬起头,然后又垂下了眸子。

“主上,江大夫呢?刚刚她不是和您在一起吗?"余盈夏有些承受不住颜怀曦含笑的视线,局促地转移了话题。

“她啊,因为把你和那个役鬼说的话当真了,所以有点儿吵,我就把她送走了。"“颜怀曦知道这只小兔子格外警惕,也就顺着她将话题转移到江藜身上,自己在那个属下在制毒方面确实有天赋,只是在别的地方就欠缺了不少,居然真的以为余盈夏和役鬼有勾结。

“当真……“余盈夏略感觉有些头疼,“主上,您可得帮我解释解释,不然我怕江大夫给我下毒。”

颜怀曦倒是没有立刻答应,她笑得像一只想使坏的猫,故意逗她道:“喊一声姐姐,我就帮你去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