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窃喜
江藜原本准备等颜怀曦眼色行事,结果自家主上不按常理出牌,那眼神一直落在余盈夏的身上就没分给自己半点!
要不然等二位吵出个结果来再让我进来?
气氛越来越诡异,江藜感觉自己的心心脏就像得了病一样乱跳,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也不过如此,话说回来,余盈夏之前不还是一个地位连自己都不如的小鬼吗?她现在怎么敢和主上呛上声了!
“江大夫。“余盈夏的这一声更具备威慑力,她平日里不发火的时候看起来是个老好人,然而一旦真的生气了,缠绕在她身上的低气压也怪吓人的。“好。“江藜下意识应了一声,说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主上如果真不乐意的话能一巴掌把她拍到门外去。
她等了一下,结果主上并没有再说别的话,似乎屈服了。江藜藏起心底的震惊,不过惜命的她自觉地在这个时候闭上了自己的嘴,她退出去的时候轻手轻脚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就怕主上反应过来后就将自己这个旁观者杀人灭口。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在昏睡中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就要死了,有人不断给自己灌有血腥味的东西,那东西里面的力量在不断缓解她的痛苦,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命。
系统给的文本中曾描述过颜怀曦血液的特殊性,这也代表了一段对于颜怀曦来说不愿回首的痛苦往事。
余盈夏的心情是格外复杂的,颜怀曦是性情阴晴不定的反派,也曾数次想要杀死自己,非常难伺候,可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是她救了自己。这可是救命之恩,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但偏偏这时候颜怀曦又闹起了脾气,自己的所有好意都被她推开。余盈夏轻轻叹了口气,“主上,就算我惹您不高兴了,您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何时赌气了。“颜怀曦冷声回复,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没办法将罪魁祸首打一顿后就只能自己伛气。
哪怕到了现在,虽然人已经救回来并醒了,可余盈夏刚刚苏醒的面容依然带着浓浓的病气,经过这一场大病折腾,人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露出来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样碰一碰就碎的脆弱模样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她算账!“您若不是在赌气,那就听属下的,在伤口上涂些药,这样不仅能恢复的快一点,还能缓解一些疼痛,您毕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木头做的。“余盈夏轻声道。
“哼。"颜怀曦哼笑一声,按照余盈夏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愿意上药就是在赌气?
余盈夏感受到颜怀曦略带些锐利的神色后抬起头,她冲颜怀曦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双桃花眸中就像含着一抹潋滟的湖光,颜怀曦身上的所有尖刺者都被温柔地包裹在湖水中。
颜怀曦走了神,刚升起不让余盈夏如愿的念头就被遗忘在了角落里,她心底的烦躁竞在一瞬间被抚平了许多。
“叩叩叩。“江藜敲了一下门,听到余盈夏说了一声“进"后才低着头走了进来,她将自己配制出来的最好的外伤药放在余盈夏床边的矮柜上,反正现在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亲自给主上药。
余盈夏倒是不客气,她直接将巴掌大的小瓷盒拿到手中打开,里面的膏体呈现出透明的金色,而且散发出一种带着花香的药味,相比于药,这倒更像是香薰。
因为知道自家主上的特殊情况,所以江藜为颜怀曦准备的药物中都尽量去除掉了药味,但即使如此,颜怀曦也还是嫌弃。这也没有办法,那毕竞是烙印在她心中无法抹除的阴影。1江藜都还没来得及溜出去,就看到余盈夏没有请示一句,就直接从盒子中取出了一些药膏抹在主上手上的手腕上。
她都替余盈夏抹了一把冷汗,对主上来说这可是大忌。但出奇的是,主上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将人直接丢出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江藜从颜怀曦的背后看去,自家的主上竞莫名有一种乖巧的感觉。<1
………“江藜感觉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点问题,回去之后也需要上些药。余盈夏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将药涂抹均匀,而颜怀曦在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之前,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竞然被余盈夏一个笑容哄住的颜怀曦立刻沉下了脸,大猫不出意外的又炸毛了。
自己怎么这般没出息?不、肯定是余盈夏用了什么手段!颜怀曦一下子收回了手,在看到余盈夏得偿所谓的表情后没好气道:“如愿了?”
余盈夏笑着点点头,表情有些欣慰,颜怀曦感觉她随时可能会像对待外面那些小孩子一样评价一句:“乖孩子”。
颜怀曦想定是这段时间自己太好说话了,所以才让余盈夏越来越大胆,甚至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觉得还是得让余盈夏明白尊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确定一下这人的身子骨不会再出问题,不知道耗费精力给她治的还是自己。“你,过来看看她的毒解干净了吗。"颜怀曦回头将正准备溜走的江藜又叫了回来。
已经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江藜不得已又回到余盈夏床边给病人做了一整套检查。
“中毒?"余盈夏困惑地重复了这两个字。“是啊,你中了毒尸身上的毒,听主上说你之前被毒尸抓伤,然后天丘宗的人帮你解了毒,但那些人的医术堪忧,连毒都解不明白,导致你身体里的毒素没有被彻底清除干净,这么长时间来毒素深入你的肺腑,差一点就没救了,幸有主上在,没有她的血救你,就算你能活,毒也能将你的身体摧垮。“江藜反复提及颜怀曦在救她的这件事里出了多大力,也是在告诫对方要知恩图报,别像以前一样犯蠢。
余盈夏看向站在一旁的颜怀曦,真切地道了一声:“多谢主上的救命之恩。”
“呵。"颜怀曦的笑声中透着冷意,她背过身去意有所指道:“但愿我别救了一只白眼狼。”
余盈夏的面部表情写满了不解,她对江藜比划了一个口型道:主上怎么了?谁惹她不高兴了?
江藜沉思一瞬后同样用口型比划道:你。
如果是自己惹了主上不高兴,那主上只会让屋子外多一座坟,而绝不会委屈自己生闷气。
余盈夏指了一下自己,她刚刚只是顺口一说,原来真的是自己惹颜怀曦不高兴了吗?可是自己才刚刚醒过来啊,怎么惹到这位活祖宗了?江藜摇了摇头,原本她还能将主上的心思摸清楚三分,可自从来了这个小院子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一点都看不懂主上了。她又用口型比划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江藜转过身向颜怀曦汇报自己的检查结果:“主上,余姑娘身体里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之后再养几天就能大好。”颜怀曦点点头表示是知道了,江藜见主上没有别的吩咐,就赶紧溜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余盈夏靠在床边看着颜怀曦的背影,江藜走了之后房间里就变得极其安静,余盈夏沉思良久,决定主动试探一下颜怀曦。当然了,她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任何结果的,得旁敲侧击。以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拍卖会场的埋伏、颜氏一族的叛徒、以及自己可能暴露的事情,也不知道颜怀曦对她祖上出的那个叛徒了解多少。“主上,我隐约记得我昏迷之前好像遇了您,您知道关于那场拍卖会上的埋伏吗?"那时候余盈夏生死一线,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颜怀曦说了这件事情,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话说回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那时候颜怀曦似乎在自己身前蹲下身说了什么。
余盈夏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而且自己这里很疼。“知道了。“颜怀曦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群山,“他们铩羽而归,殷铎恐怕要气得半死。”
“那就好。"余盈夏松了口气,“属下看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称那是颜氏一族的万魂骨。”
颜怀曦攥紧了手,掌心被掐出了血都毫无知觉。“但是属下从那万魂骨上看到了脏东西,出来之后属下就被那脏东西缠上了。”
颜怀曦终于转过了身,她微微蹙眉,没想到余盈夏会主动提及这件事情,这是什么招数?以退为进吗?
“后来属下发现自己不是第一次遇到那东西了,在很早之前,就是您派属下去颜氏祖宅废墟执行任务的那次属下就遇到过它,但那个卑鄙无耻的东西竞象封印了属下的记忆,还试图蛊惑属下对您动手,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它,结果又遇上了那些吃了炼尸丹的活死人…“余盈夏说着说着都要可怜自己了,怎么有人能倒霉到这份上?
也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什么去除晦气的手段,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来一份。余盈夏汇报完后好半天都没听到颜怀曦的声音,她本以为颜怀曦在思索今后的对策,结果一抬头,她发现颜怀曦好像在发呆。此时的余盈夏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在颜怀曦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主上?”
颜怀曦在余盈夏接连几声呼唤中终于回过神。“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后就与余盈夏带着些困惑的清澈眸光对视上了,那清澈的眼底似乎映出了自己猜忌多疑的灵魂。她的双唇微微颤了一下,有许多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其实按照颜怀曦以往的习惯,她应该立刻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对她的怀疑,然后编造借口洗脱自己的嫌疑。
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颜怀曦心心中冒出的第一抹情绪不是怀疑,而是欣支!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是自己误会她了,她说的那句想要杀死自己的话也不过是和敌人周旋的话术,背叛之事根本不存在!真是没出息!颜怀曦唾弃了一下自己,像余盈夏这么狡猾的骗子骗谁不是骗?谁知道这种话术是不是被她反用在了自己身上。但……如果、如果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呢?余盈夏可是差点被失控的自己杀了!而且因为自己的不管不顾,她也差点病死的床榻上,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没有给予她半点信任而引起的无妄之交……病人稍稍歪了一下脑袋,眼底清澈的困惑愈发明显,在与高手交战时都从不退让的颜怀曦现如今竟想要避开余盈夏的目光。可能误会对方的感觉让她十分难捱,她现在急需调查出真相!“我、我知道了。"颜怀曦眼底的神情微颤。“我会让人去调查。"如果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余盈夏,那她会尽可能补偿,余盈夏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她画里的那些事情除外!<1其实用搜魂才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然而搜魂的副作用极大,之前都没有打算用这种方法的颜怀曦此刻就更不会用了。不过倒是可以将那个鬼东西抓出来用一用,余盈夏说的是真是假,将那东西的记忆扒出来一对就知道!
颜怀曦不忍心对余盈夏用这种手段,但是对敌人用起来可毫不手软。“对了,那个像鬼魂一样的怪物好像名为颜铮。"余盈夏无事可做的时候在书肆里看了和修仙界历史有关的书,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颜铮?!“颜怀曦的心中骤然划过了一道惊雷。听到这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名字后她先是愣了许久,颜怀曦的第一反应甚至是余盈夏是不是记错了,这个名字早就应该随着历史一起埋葬在过往的时间中。
但她也知道余盈夏不会用这种事情跟自己开玩笑,颜怀曦脸色难看地一个箭步走回余盈夏床边语气严肃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是这个名字?没有听错?”
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还在颜家生活过八年的颜怀曦一清二楚。“是这个名字。"余盈夏看到颜怀曦这样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没有记错,毕竞这个名字对所有颜家人来说都算是鬼故事。……“竞然是那个人,颜怀曦想到了自己屡次失灵的术法,心中骤然沉了下去。
是了,那个叛徒专门研究出了克制颜家人的能力,自己留在余盈夏身上的术法为何屡次出问题也有了答案。
如果真的是那个颜氏一族的叛徒,余盈夏刚刚那番话中的可信度就提高了不少。
“你的手!"余盈夏忽然瞥见颜怀曦的指缝中渗出了一丝血,她赶忙将对方的手拉了过来,掰开攥紧的拳后,那白皙的掌心;中果然多了点伤痕。这人不知道疼的吗?竟然能把自己掐得那么严重!唉……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竞出现了那种敌人。“主上您也不需要太担忧,既然颜铮还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那就说明他现在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当年您的先祖几乎将他打得神魂俱灭,就算侥幸存活,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只要您快些恢复,想来也无需惧怕对方。“余盈夏一边从刚刚的药盒中重新取了一些药膏抹在她的手心一边安慰道。是了,如果他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强大,那现在大可趁自己病要自己命,可既然对方没这么做,那就说明哪怕自己有重伤在身颜铮也不敢轻举妄动。颜怀曦的心情稍稍缓和,在颜家,如果有小孩子不听话,家中长辈就会威胁说不听话的孩子会被颜铮抓走,小时候听多了,如今忽然听到这个名字后就先乱了阵脚,结果反而还让余盈夏安慰自己。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这些天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颜铮的力量确实有些棘手,虽然他的实力不复过往,但还是要早些将他抓出来,不然他就像一毒蛇,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人一口。”颜怀曦觉得自己的掌心有些痒,余盈夏涂药的力度太轻了,当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时,那种感觉好似一起传递给她的心脏。颜怀曦的手瑟缩一下,为了忍住那种异样,她轻轻咬了一下唇。“您说的对,颜铮附身的魂骨出现在天丘宗的拍卖会里,也不知道他和殷铎有没有联手……不过就算有,但是出于私心,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和殷铎分享您的下落。“余盈夏专心致志地为颜怀曦的伤口上药,因此没有发现颜怀曦的不对劲。
“我的尸体可大有用处,只要有些把握,颜铮一定会独吞。“颜怀曦嗤笑一声,然而很快她的神情就被凝重取代。
“嘶…她突然感觉自己手心一疼,颜怀曦低头一看,竞然是余盈夏用力捏了自己一下。
“什么尸体不尸体的,多晦气?"余盈夏主要是为了阻止颜怀曦给自己立flag,最近她们两个运气都不大好,可千万别乌鸦嘴了!颜怀曦那双散去了寒霜的狐狸眸瞪了她一下,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她在担心另一件事情,准确来说是另一个人。但是如果颜铮真的和殷铎达成了合作,那还待在殷铎身边的傻孩子一定会变成对方的第二个目标!毕竟……方月潼的身上也流着颜家的血,就算没有修炼颜家的功法,她的血脉力量也能被利用!<4偏偏那傻孩子一点戒心都没有,正面作战她倒是不担心,方月潼的实力足够自保,可那孩子的实心眼哪能是两个老不死的对手。“啧……麻烦了。“颜怀曦烦躁地轻啧一声。“出了什么事?“余盈夏涂药的手微顿,她极少见到颜怀曦这般烦忧的模样。“没什么,只是有一个人笨得我头疼。"颜怀曦确实够头疼的。“可有属下能帮上忙的事?”
“你?"颜怀曦打量了一下好似瓷娃娃般的余盈夏,她能指望碰一碰就碎的下属做什么?
“你就好好养伤吧,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真要帮我什么忙,若是被别人抓了还得我去救,这次你受了伤我放了几天的血,可别再出门了。“颜怀曦伸出另一只手将余盈夏本就有些毛毛躁躁的头发彻底揉乱。余盈夏低着头没有反抗,确实……现在的自己没有修为,一不小心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颜怀曦的后腿。
颜清蓿说的对,得快些修炼,强大起来才行,不说照拂颜怀曦,至少不能在关键的时候连累她。
余盈夏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她发现此时的颜怀曦似乎心情不错?明明知道又多了一个敌人,可看起来倒是比自己刚刚苏醒的时候高兴多了。这就是人形猫科动物的感觉吗?和她朋友家养的那只黑猫真像,没由来的不高兴,然后又自己恢复好了找人玩或者搞破坏。可惜颜怀曦不是真的小猫,不能在她弄断自己头发的时候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如果是真猫的话她大概就会直接困住猫猫吸起来了,但这个不行,不仅不行,而且就算颜怀曦将自己的头发揉乱,她还得夸对方揉得有个性,不然人家一生气,就不是简单的被猫猫抓两爪子的事情了。“对了,江藜来的时候将功法带来了,你看一下吧,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就问我。“颜怀曦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功法。“不用了主上,我似乎能修炼这个。"余盈夏将自己放在床边的两卷功法拿了出来。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你确定吗?”
毕竟余盈夏修炼不了她家族的魂道功法,而这本更是特殊到连自己都修炼不了。
“嗯,颜清蓿前辈说我能修炼,所以我打算先试试吧。"余盈夏将手中的功法翻了一页,结果她竟然发现自己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了对这本功法的具体理解,她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直接修炼起来了!
是颜清蓿!她走之前还帮了自己一把!
余盈夏的眼眸微亮,并在心中对那位前辈表示了感谢,结果下一秒她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她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结果发现颜怀曦的目光中竞然透露出明显的担忧情绪。
也不烫,看起来没有再发热了,那她怎么开始说胡话了?颜怀曦怀疑余盈夏的脑袋在前几天晚上烧出了点毛病,她刚刚说了哪个名字?颜清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