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1 / 1)

第23章将死

余盈夏的脸色白得吓人,杨荨舟以为她的病还没有好,就想着赶紧带她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余护法,换个地方接赏吧。】那道声音像催命符一样继续在余盈夏的脑海中响起。

“我、我没事,杨姐姐你别担心。“余盈夏掐着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杨荨舟显然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现在谁都帮不了她,只能自己得想办法周旋!她找了一个借口与杨荨舟分别,独自走在了回去的路上。即使自身难保,余盈夏的思绪还是分了一些飘回了家中,她担心颜怀曦。虽然余盈夏不像杨荨舟那样知道万魂骨的内幕,但她已经从拍卖师的描述中知道了这场拍卖会是为谁准备的了!

颜家的万魂骨自然会吸引颜家的遗孤,如果颜怀曦没忍住出来夺骨,那她就要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迎战埋伏在这里的所有人。余盈夏现在没有力量,感知不到周围的气息,但她能猜出隐藏在暗处的定然有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要么是主角,要么是反派1号。颜怀曦如今的模样哪能对付得了那两位?而且那骨头恐怕也不是正常的万魂骨,瞧这模样恐怕又是另一个陷阱,余盈夏紧张到心脏难受的厉害,她既怕缠在自己身上的阴影,又怕颜怀曦会杀过来。

“轰隆……

天空一下子变得阴暗下来,云层中隐隐有雷霆轰轰鸣的声音。路上的行人估摸着要下雨了,于是脚步更加匆忙地往回赶,因此脚步有些慌张的余盈夏在人群中看起来也不那么突兀。【余护法,哦我忘了,瞧我这记性,你现在应该不认识我,呵,你表现的比之前还要冷静,害得我都不记得你的记忆被封起来了。】那道阴影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开口,它似乎一直在欣赏余盈夏紧张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语也略带戏谑。

余盈夏攥紧了拳,难怪她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却无法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寻到蛛丝马迹。

“还请阁下赐教。”

那阴影为了让余盈夏清楚现状,特意将过去的记忆展开给她看了一眼。余盈夏从中得知了一些连系统的文本中都没有提及的隐秘。原主原本是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但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杀颜怀曦,哪怕只剩半口气,她也是炼虚合道期的高手!一个眼神就能杀了她这个小喽啰,原主根本不敢动手。

而让她有这个勇气、或者说失了理智的就是一团正体不明的阴影,就如同余盈夏在噩梦中梦到的那样。

这个阴影是原主受颜怀曦之命去颜家废墟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遇到的,也不知道和殷铎有没有关系,它缠上了原主,蛊惑她、给她去刺杀颜怀曦,等原主的野心彻底被滋养出来后,那些东西又在她的记忆中动了手脚。现在原主死了,锅和未知的敌人全都落到了自己头上!余盈夏深呼吸了几次,她是个文明的人,可如今看到这份记忆后也忍不住想问候原主和系统的祖宗,前者给自己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后者就是个废物!将自己送过来前竟然连这些东西都没有调查好!但凡提前让自己知道点消息,她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如今该怎么办?余盈夏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东西找向自己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利用她完成之前被自己中断的刺杀计划!【别怪主上动了你的记忆,颜怀曦那人多疑又狠毒,一旦让她发现了异样,你绝对逃不过被搜魂的命运,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阴影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余盈夏可不相信这东西的好心。呵,什么为了她着想才封印了记忆,是这些东西分明是为了防止原主刺杀失败后被颜怀曦找上门才留的后手!

“我…怎敢,主上也是为我着想,属下感激还来不及。“余盈夏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段时间她在颜怀曦身边磨练好了演技,对付这个阴影更是手拿把掐。

【我等知道你对主上的忠诚,这是主上对你的赏赐,拿着吧。】阴影凝出了一个黑珠子塞到余盈夏手中,余盈夏摸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恶心的感觉!

【这是主上身上新凝结出来的魂使,一般人都没机会,你运气不错,拿到了头功才能获得如此重赏,有了它后也不用再封印你的记忆了。】余盈夏的脸微微抽动,强忍着将手中的东西扔出去的冲动,有脏东西!魂珠在余盈夏手中碎裂,新生的阴影与余盈夏的灵魂挤在了一起,并且模仿她的气息完美地隐藏在她的灵魂旁。

【主上信任你,也知晓现在颜怀曦就在你身边,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不用担心,和之前一样,主上会护住你。】真信任就不会弄出一个魂使监视她!还说什么不用封印记忆,恐怕自己露馅的瞬间就会被杀了所以才用不上吧?这东西的鬼话余盈夏一个字都不会信!不过……那东西知道颜怀曦在哪里,可殷铎却还在找她,这两边不是一伙的吗?

【只要将颜怀曦的尸身交给主上,主上将赐予你颜家传闻中能够成仙的秘宝,不用怀疑,外人之所以没有找到那份秘宝,就是因为宝物早已落入了我们主上手中。】阴影的声音诱.惑着她,修仙之人谁不想得道成仙呢?余盈夏不是对成仙不感兴趣,而是现在自己的小命都快没了,还成个鬼!颜怀曦就是她的命,她死了自己最轻也是个魂飞魄散,还杀了她呢,如果真挑个人动手,余盈夏的刀子肯定会捅向这个骗人卖命的阴影。这东西蛊惑了原主,但余盈夏还是清醒的,先不说那个能够成仙的秘宝究竞在不在对方的手中,就算在,那人也不可能赐予自己,那些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阴影恐怕就等着自己与颜怀曦同归于尽。

可是余盈夏知道自己的现状,她就是个随便来个修士都能捏死小可怜,哪边都不能得罪,更不能硬气地一巴掌拍它的脸上。她能做的只有模仿原主的模样,露出一副贪婪好操控的神情降低他们的警惕,以防对方觉得自己失控,为了隐藏秘密就直接杀了自己了事。“属下定会杀了颜怀曦,将她的尸首献给主上。“没有任何修为,无法用神魂传音的余盈夏只能轻声道,她的声音被来往的动静遮掩,但是对有修为的人来说,这声音算得上格外清晰。<

恰在此时,天空都划过了一道惊雷,雷光映亮了她的脸,随之而至的就是一阵仿佛让大地都微微颤抖的轰鸣。

“轰隆!”

余盈夏哆嗦了一下,不知为何,这道雷声给她带来了浓郁的不安。【主上等你的好消息……)阴影的笑声远去,裹挟在她身上的黑暗被倾泻而下的暴雨冲刷洗净。

那东西走了,余盈夏一下子扶住了身旁的墙,她早就已经腿软了。雨下的很大,雨珠砸在身上隐隐作痛,余盈夏抹了一把脸,直到现在她才敢露出担忧的神情,她也顾不上腿软,直接用更快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跑去。颜怀曦可千万别被拍卖会里面的东西骗到啊,千万千万别出门!暴雨糊住了她的视线,甚至让余盈夏有些睁不开眼睛,就在她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不知为何,那日她被一个尸体袭击的记忆忽然袭上心头。余盈夏下意识朝那个小巷子看了过去,那个小巷子旁有一盏点亮的灯笼,稍稍照亮漆黑的巷口,因此余盈夏看到有一抹反射的寒光。她下意识往相反的方向扑倒,一柄柴刀险之又险地从她的颈边划过,一滴鲜红的血珠飞到了空中与雨水混为一体。

从巷子里走出一个魁梧的身影,他手上还有一把柴刀,刚刚扔出来的那一把差点割断了余盈夏的脖子。

“仙丹、把仙丹交出来……“那人的口齿格外含糊,身体摇摇晃晃,就像那什么东西吸多了一样。

“我的仙丹、给我!”

余盈夏发现那人浑浊的眼睛里泛着腥红的光,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已经不像个正常的人类,活像生化危机里面即将变异的丧尸,她根本不敢多想,一转辗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跑。

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不出片刻余盈夏就听到后面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意识到跑直线的话自己很快就会被追上,于是余盈夏盯上另一处巷子。这条巷子临近药馆,余盈夏之前去给颜怀曦抓药的时候都会路过这里,因此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

这巷子里面堆积了不少杂物可以利用,或许能解她的燃眉之急。余盈夏当机立断立刻转到了巷子里,幸亏原主的身体不错,能跑能跳能翻墙。

她身后已经逐渐脱离人类范畴的怪物紧跟着冲了进来,附近的百姓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里,什么晾衣杆、破损的柜子、腌咸菜的缸等等,因此能走的地方有限,只有孩子和身材纤细的人才方便通过。余盈夏进来之后如同游鱼般灵活,很快就隐藏进漆黑的夜色中,而她身后那个怪物横冲直撞,将小巷里堆积的东西撞得乱七八糟,活像一头入城的野猪。那些杂物拖延了它的速度,在撞塌了几个架子后它又被脚底的箱子绊倒,而那怪物的反应非常敏锐,一个翻身就又跳了起来。它浑浊而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巷子,刚刚躲进来的人不见了,怪物嗅着空气,在泥土和雨水的味道中还掺杂着一丝人类的血气。小巷里的光线昏暗,但是怪物并不依靠视力判断猎物的位置。它又跑了起来,柴刀在空中挥舞,不知砍碎了多少东西后它走到了小巷子的尽头,这里没路。

但是人的味道在这里愈发浓郁,怪物仰起头看向不高的墙,那里有血的味道,它贴近嗅了一下,墙壁上果然有血,人似乎是从这里逃走的。怪物后退了几步,然后双腿发力往上一跃。就在它的身体跳起来的时候,一块巨大的、不知谁家用来压咸菜缸的石头冲着它的脑袋砸了下来。

跳在半空中的怪物无法改变自己的位置,于是被迫用脑袋“接住"了石头。这怪物还没有真正变成活尸,因此它的脑袋和普通人一样脆弱,只听“碰”的一声闷响,怪物和石头一起落地,腥臭的黑色血液在石头下弥漫开,那怪物也一动不动了。

在旁边屋檐上的余盈夏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万幸自己没有失手,这怪物的智商也有限,这么轻易的就被自己涂在墙上的血骗了过去。她不敢看被自己砸碎的怪物脑袋,只确定了对方的身体不再动弹后才一点一点从旁边的屋檐上爬下来。

在雨水的作用下,她落脚的地方有些滑,刚刚用那石头砸怪物的时候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平时她都不一定能把这个石头举起来,刚刚也算是爆发了潜力,用力过度后就导致她的手上没了力气。结果脚下一滑,她就从屋檐上摔了下来。

余盈夏好像听到了自己左臂骨头在哀鸣的声音,她摔得头晕眼花浑身都疼,当一切尘埃落定,让她才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火辣辣的,雨水打在身上引起了更严重的疼痛感,余盈夏死死咬着牙,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了出来。天空昏暗,就好似自己艰难的前路,想活着怎么这么难呢?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得先回去,她不知道刚刚经历的一切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埋伏,得先回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确保颜怀曦不会路入那些人的陷阱中。

余盈夏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怪物,然后绕开它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面走。

明明还未入秋,余盈夏却感觉这场雨冷的厉害,就好像有丝丝寒意渗入她的骨头里。

她呼出的气体很烫,余盈夏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果然发烧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是没有下限的,她想要勾起嘴角自嘲地笑笑都没力气了。

余盈夏的脚步虚软,虽然她的速度慢下来了,可是心脏却越跳越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类似发病时的绞痛。

她拼尽全力走到了巷子口,在雨中睁大眼睛想看看有没有路人能帮自己一把,但是正常人没有,有的只是和那怪物相似的五道身影。又来了,这次直接来了5个……

那些类似活尸的怪物都呢喃着让余盈夏交出仙丹,那视线似乎想将她生吞活剥。

余盈夏实在没有力气了,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的向后倒去,还好她的身后是墙,她顺着墙跌坐在地,没有摔得太严重。然而随着力气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余盈夏忽然回忆起了上辈子死时的感受,她发病的很突然,死的时候没有受到太大的折磨,而如今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上辈子死时的痛苦时间无限拉长。

在她模糊的视线中,那几个怪物越来越近,可她感觉自己在那些怪物靠近之前就要先咽气了。

没想到自己努力挣扎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只是和她想的不一样,自己没有死在颜怀曦手中。

想到家里那位难伺候的反派,余盈夏的脑海中回忆起了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种种,记忆如同碎片一般没有规律的浮现在她脑海中。余盈夏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走马灯了,在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的回忆竟然都是颜怀曦。

其实抛却那些互相猜忌引起的不愉快,她觉得自己与颜怀曦相处的日子不算坏,甚至能称得上不错。

在快要闭上限前,她心中最担心的也是颜怀曦,不要上当阿……余盈夏的视线越发模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执念作祟,最后竞然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暴雨越来越大了,就像是上天在宣泄愤怒的情绪。在无人的街道上,一抹红色的身影撑起了一把青色油纸伞,她轻轻转动油纸伞,伞边滴落的雨珠化成了数道银光飞射出去。在她的身后有五道扭曲的身影,那五“人"被飞射出来的雨滴砸中脑袋飞了出去。

怪物们歪七扭八地砸在远处的墙上,倒霉一些的直接四分五裂,还有一个身体结实一点,被爆掉了半个脑袋后竞然还坚强地爬起来往这边扑。颜怀曦看都没看就直接一挥手,带着怒气的力量将那个怪物捏成了童粉。那些怪物成了她的出气筒,发泄了情绪后,稍稍冷静下来的颜怀曦走到了墙边看着那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对于她,颜怀曦的情绪中除了翻涌的怒意夕还添了一丝悲哀。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抚在余盈夏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下传来了滚烫的温度,眼前昏迷的人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兔子。这可怜的模样确实引起了颜怀曦心心中的动摇,然而片刻后她又想起余盈夏不久前说的那句话,她不知道余盈夏在和谁说话,只能听到余盈夏贪婪而残忍的回答。

“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结果是我错了。"颜怀曦经历过许多背叛,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背叛让她感觉如此难受不甘。<1她将这根红玉簪戴在余盈夏的头上主要是为了保护这个人,其次才是监视,但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余盈夏与其背后势力的谋划。颜怀曦自以为阅人无数,可她现在竞然有一些看不懂余盈夏了,到底哪张面孔才是真的她?

颜怀曦看不懂余盈夏的心思,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怀着某种目的被送到自己的身边来的。

如果双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那么被涂抹了各种杂色的信任就会变得像纸一样脆弱,任何风吹草动都导致信任破裂,更何况余盈夏还亲口说了那档的话。

她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漆黑的阴霾,仿佛刹那间就难将余盈夏吞噬殆尽,颜怀曦碰触在余盈夏脖颈上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这样一只脆弱的小兔子,自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拧断她的脖子,让她和她背后之人的阴谋会飞烟灭。<1

其实颜怀曦想要杀余盈夏很容易,无论是利用那根簪子,还是利用设在余盈夏心口的傀儡印,都能让她一个念头就杀掉余盈夏,根本不需要费这个劲来亲自动手。

颜怀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对待一个叛徒还会如此迟疑。她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余盈夏脖子上刚刚被柴刀划出的伤口又渗出了血,鲜血染红了颜怀曦的指缝,也疼醒了陷入昏迷中的人。余盈夏的意识仍然是模糊的,心脏带来的疼痛与窒息感让她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掐自己的脖子。

只是在看到颜怀曦的一瞬,她下意识握住了对方的手。“主上,小心珍宝阁,那场拍卖会里有埋伏。"她很艰难地说出这段这句话,说是握着颜怀曦的手,其实也只是无力地搭在她的手腕上。颜怀曦知道,那种小伎俩骗不过她,自己家人的尸骨她还是能认出来的,不过说来也是因为余盈夏弄出来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然听到那些人糟践自己亲人的尸骨,她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误判。只是她没想到余盈夏见到自己的第一面会说这个。如此近的距离,颜怀曦能看到余盈夏似乎要涣散的眼瞳。她下意识松开了手,随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颜怀曦又有些恼怒。红玉簪能保护她的安全,那些怪物根本伤不了她,最多只是从屋檐上摔了下来而已,余盈夏的身体毕竞是修炼过的,这点距离还摔不坏她。1可是当余盈夏说出了最后的叮嘱后就再也没了声音,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像雨中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

颜怀曦几乎将自己的唇咬出血来。

到底哪一面才是你的伪装?

天空中再次划落惊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醒了沉溺在脆弱情绪中的颜怀曦。

她站起身,冰冷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些复杂,曾经背叛她的人都被丢到尸窟里去了,但余盈夏不一样,自己不会将她丢到那里去,等她动手的那天自己就会将她制成永远都不会背叛的魂珠,生生世世永远只能留在自己身边!颜怀曦将水灵灵的人带回了家,但这次她没有将人安排在自己的床上,毕竞余盈夏才刚刚向她的另一位主子保证会杀了自己呢。她冷笑着用灵力烘干了余盈夏身上的水,然后将她扔到了隔壁的床上,颜怀曦倒是想出口气,可这人如此脆弱的模样又让她不知该如何下手,最后不仅没出气,颜怀曦还不得不给昏迷不醒的人塞了一颗固灵丹。这是之前她顺手在老大夫那里买的,治疗风寒发热绰绰有余,哪个叛徒能有这样的待遇!

做完一切后她憋着一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结果看什么都不顺眼,不过片刻功夫颜怀曦房间里的东西就被砸了一半。呵,殷铎、还有余盈夏背后的势力,都想利用余盈夏杀了自己,很好,她会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然后抽筋扒皮炼制成毒尸,好好体验一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1

颜怀曦一夜未眠,原本想要慢慢将那些人拖入网中的念头变得有些急切,只要把那些人全部杀了,或许就能断了余盈夏不该有的念头。1最后睡不着的她也索性不睡了,直接坐起来平复了一下心绪后开始修炼,自己要加快恢复的速度。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早早地照在大地上,外面的雨在不知不觉间停了,小院中只剩下屋檐上的水滴落的声音。隔壁家的公鸡陆续开始打鸣,家家户户的屋檐上都飘起了炊烟,街道上和小院中都开始有人走动,只有余家的院子格外安静。

杨荨舟一想到昨天分别时余盈夏满脸苍白的样子就有些担心,中午的时候特意来了一趟,结果敲了门后过来开门的竞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眼前的女子面容清秀,还带着一丝病气,只是那双眼睛很美,就像容纳了天上的星星,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在这方面这对姐妹很像,她们的眼睛都很漂亮,一下子能吸引人的所有注忌。

杨荨舟忽然有了种灵感,她指尖微动,很想将自己的灵感记下来,说不定下次写新书的时候能用上。<1

“你是……余大姑娘吧?初次见面,我叫杨荨舟。“杨荨舟也猜到了这个时候会来开门的病美人的身份。

颜怀曦点点头,非常冷淡的“嗯"了一声。还是个冷美人,和阿笙一点都不一样。

“昨天阿笙回去的时候好像病了,她现在还好吗?“杨荨舟关切地问道。“还好,就是有些风寒发热,吃些药就好了。"颜怀曦冷冷淡淡的样子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杨荨舟自认为自己是个健谈的,结果站在这里后她只觉得冷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没事就好,需要找大夫吗?”

“不用,已经找过了。“她回答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掺着冰碴子。杨荨舟心里有些犯嘀咕,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阿笙的姐姐有些不待见自己…难不成是知道自己让阿笙画的是哪方面的东西了?!杨荨舟写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可如果让被自己拉入伙的画师的姐姐知道,杨荨舟就总有一种带坏了人家孩子的愧疚感,不多的良心有些痛。怀着这种愧疚,杨荨舟没敢多待,知道余盈夏没事后就走了。关上小院的门后,颜怀曦看着余盈夏毫无动静的房间。昨天晚上她身上烫得厉害……

呵,她不是还有一个主上?哪里需要自己来帮她治病,而且自己不都善心大发喂了她一颗固灵丹了吗?能有什么事。颜怀曦冷笑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片刻后她又出来了。<1余盈夏背后的势力迷雾重重,她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叛徒还没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要是出事了更麻烦,她就确定一下那人有没有被烧成傻子。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后,颜怀曦推开了隔壁的门。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和自己昨天晚上放过来的姿势一模一样。颜怀曦的心脏没由来的紧张起来,她几乎下意识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余盈夏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让她的手颤了一下。她抚上余盈夏的脉搏,脉搏的跳动虚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颜怀曦立刻摘下余盈夏发间的簪子,红簪没有任何警示反应,怎么可能,固灵丹没有效果吗?!<1〕

难道那是假药?

颜怀曦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最终叹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余盈夏,等你醒过来我们再算总账。”

她立刻出门去找那晚抓过来的老大夫,而当她远离了小院子后,余盈夏的身上漂浮起一团漆黑的雾,那团黑雾似乎观察了床上的病人许久,最后它变成了一张大嘴,看起来似乎要将余盈夏一整个吞下!1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余盈夏的枕头旁忽然亮起了微光,是那本千年来无人能修炼的颜家功法秘卷,余盈夏把它们拿回来后就扔这儿了,偶尔会拿起来看看当催眠读物,但因为在魂修功法上屡屡碰壁,余盈夏也就没拿它们当回事。盘踞在余盈夏身体上方的黑雾好似愣了一下,然后它立刻就要跑,结果秘卷上的光先一步碰到了黑雾,黑雾立刻无法动弹,然后秘卷就像喝粥一样将黑雾一口气嗦了个干净。<2

黑雾被吃完后,秘卷上的光也随之消失。

没过多久,颜怀曦将老大夫带过来了,老大夫一见是这位黑着脸的煞神,二话不说就主动将医馆交给学徒,然后自己跟了过来。老大夫原本也没太担心,因为不久前才给余盈夏看过病知道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所以心态还算放松。

然而当老大夫再次见到余盈夏的时候,脸色却骤然变了。“昨天晚上她发了高热,我将上次从你这里买来的固灵丹喂给了她,为何她成了这样?"颜怀曦冷冽的声音中带着森寒的杀意。“别是你卖的药里有问题吧?”

老大夫浑身颤抖,他慌忙摆手道:“不、不可能,老朽卖了一辈子药,若是在这种救命药里做手脚就不得好死!”

他能看得出这位煞神是真的动了杀人的心,于是匆忙的从药箱底部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枚小葫芦,那枚小葫芦一打开就有一阵药香飘了出来,能闻得出来不是凡物。

“这位姑娘的情况危急,还是先让老朽施救吧?”颜怀曦的眸光冷冽,她退后了一步,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大夫。老大夫从葫芦中取了一颗药丸放入余盈夏口中,可穷尽大夫毕生所学,余盈夏的状况却依然没有转好。

老大夫摇了摇头道:“老朽保证那枚固灵丹没有问题,但老朽能力有限,姑娘若是有人脉,还是寻一位仙家来瞧一瞧吧。”“什么意思?她的风寒之症连你都治不了?"颜怀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这位姑娘得的绝不是风寒之症。"老大夫叹口气道:“她的五脏六腑都衰败了,就像旧行将木的老者,本来熬不过今天,老朽勉强给她吊着一口气。”“她的病情……也不知是不是老朽多想了,这样子看起来也像是仙家的手段,所以尽量还是寻医道仙家来看看,病人剩下的日子多则五天,少则三天,妃娘好好考虑考虑吧。”

颜怀曦恍惚了许久,才缓缓将纳入脑海中的零散话语拼接在一起,大夫说余盈夏就要死了。

昨天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出事就出事了?仙家的手段……意思是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余盈夏害成了这副模样吗?她忽然看向大夫道:“你那药是不是还有?麻烦全给她用上,之后我将赠你更好的仙丹。”

“这种药吃多了反而对病人不好。“大夫不想在之后被这位煞神追杀,于是实事求是地道。

大夫离开了,徒留下这份噩耗。

不过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颜怀曦缓缓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竞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余盈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滚烫,而冰冷地像个死人,只剩下依旧柔软的肌肤证明她还活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