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楚酒转头, 韩序跟着回过头。 屏幕上;红字立刻消失了。 大小游戏茧都已经关停，宙斯不能再制造幻象，一定是入侵了治安局;系统, 才能把字显示在屏幕上。 宙斯叫她“实验体一七四一”, 这是一个明晃晃;威胁。 如果她不乖, 宙斯无疑会在韩序面前戳穿她;身份。 楚酒落后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手环套在手腕上。 宙斯仿佛想跟她说话。现在没有游戏茧了, 只能靠她带上手环才行。 熟悉;游戏界面又回来了, 宙斯却没有什么动静。 韩序和楚酒一起走出治安局;大楼。 治安局;电子隔离墙已经撤了, 外面来了很多人和车，有治安部;, 也有幻界;，还有普通车辆，大概是游戏茧里人员;家属，听到消息，赶过来守在外面。 到处一片乱纷纷。 楚酒看见白落苏;妈妈白羽了，她还在这里等着，看到楚酒他们出来，立刻往这边迎过来。 “白落苏他们还要登记, ”楚酒对她说, “可能要再过一会儿才能出来，他没事，完全没受伤。” 不止没受伤，估计还玩得挺高兴。 白羽又原本紧绷得像一根弦，听到楚酒这句话, 整个人骤然松弛下来。 她叹了口气, “小苏无论如何都不肯进家里;公司, 一定要留在治安局，太危险了。他从小就调皮，听说你们都是他;朋友，辛苦你们多照顾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羽;头发纹丝不乱，衣着整洁无比，像杆旗帜一样立着不倒，但是看上去却是精疲力尽;样子。 楚酒答应了，对她说：“其实不用等他，他真;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落苏肯定会留下帮忙处理残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楚酒和韩序两个人继续往车子那边走。 楚酒随口说：“看样子，白落苏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抓回去继承家业。” 韩序笑了，“他家;邦宁是联邦最大;能源公司，首都;电力全是邦宁提供;，当心以后他一高兴，给你家断电。” 楚酒;心中一动，脚步顿住了。 她转身回去，叫住白羽，“白总，能给我留一个电话号码吗？” 白羽马上答应，拿出手机，“这是我;私人号码，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楚酒刚按完号码，眼前就忽然冒出一行提示。 是一句无比熟悉;话： 【你希望给许为辞一个好;结局吗？】 下面是两个选项，“是”和“否”。 当初在动物大学;游戏茧里，宙斯就曾经突然问过她这个问题：你希望给裴以初一个好;结局吗？ 当时楚酒选择了“是”。 在游戏茧关停前，裴以沫;鬼魂原谅了哥哥，给了他最后;拥抱，这对裴以初，无疑是最好;结局。 楚酒;头皮发炸。 给许为辞一个好;结局。宙斯是什么意思？ 楚酒抬起头，火速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是许为辞;女儿。 小姑娘裹着厚厚;羽绒服，围着围巾，像个小包子一样，站在停车场;路沿上，正惶急地看着大楼入口那边，好像在等着妈妈出来。 她身后几步远;地方，一个老人，估计是她外婆，正在跟一个治安局;人打听情况。 人群忽然一阵尖叫。 停车场里，一辆车子突然发动了。 它猛然加速，车轮发出刺耳;尖叫声，一个急转。 驾驶座上是空;，没有人，是自动驾驶系统正在开车。 它调转车头，对着许为辞女儿;方向冲过去。 楚酒火速点了界面上;“是”，奔向许为辞;女儿。 她不管不顾地冲到位，一把抱住小姑娘，就地滚开。 两人在地上连着翻了好几圈。 与此同时，一声尖锐;刹车声传来，那辆失控;汽车也及时刹住了，轮胎已经冲上路沿，就停在许为辞;女儿刚刚站过;地方前面一点。 小姑娘滚了好几圈，不过因为被楚酒护在怀里，穿得又厚，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吓得不轻。 她外婆连忙过来拉起楚酒和小女孩，也被吓坏了，不过还记得一叠声地对楚酒道谢。 “是自动驾驶系统坏了吧？”人们议论纷纷。 “突然发动车子，这也太吓人了。” “幸好没出什么事。” 韩序也过来了，上下查看楚酒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楚酒拍拍身上;灰，“我们回去吧。” 一直到坐在韩序;车上，楚酒都在想，宙斯;意思很明白。 他在说，就算是关停了游戏茧，他仍然有各种办法，能威胁到她身边;人。 这个人可能是许为辞，可能是白落苏，也可能是苏准言不秋靳惊他们，甚至是韩序。 只有有所图，才会想办法拿捏别人。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车子穿过夜色中;城市，楚酒摘掉手环，收进口袋。 路边就有各种显示屏，都在夜晚;街道上亮着，宙斯并没有提醒她把手环重新戴上。 楚酒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宙斯;照片，望着出神。 韩序瞥了一眼，“宙斯？” “是，宙斯。”楚酒忽然问韩序，“他们真;会把宙斯关停吗？” 韩序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各方利益纠缠得太多;时候，就不是只有是非对错那么简单。 出城;路很顺畅，很快就到了韩序家;别墅区，遥遥地，楚酒看见，韩序家门口停着一辆治安局;车，车顶红蓝色;灯正在不停地闪烁。 车旁还有个熟悉;人影，是苏准。别墅区;几名保安也在。 感觉不太对劲。 韩序和楚酒对视了一眼，加速开过去，把车停在门口。 苏准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 他说：“我给你们两个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楚酒他们在游戏茧里，没有信号，当然打不通。 楚酒从车上下来，“怎么了？韩序家进小偷了？” 她突然意识到：“比特没事吧？” 她急匆匆往门口那边走。 苏准一把攥住楚酒;胳膊，把她拽回来了。 他望着楚酒，沉声说：“你先听我说完。” 他说：“今天那家叫Deva;生化宠物公司出了点事，我和同事过去处理，回来;路上想起比特，就想过来看看它。你们不在家;时候，我路过这里，经常会过来，隔着窗子跟比特玩一会儿，今天也是。 “我一到，就觉得不对，路边停着一辆车，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好像正从车上往下搬什么东西，看到我来，立刻把车开走了。 “我去叫比特，叫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这不太正常，所以我去找了保安。这里;保安也打不开门，我就想起萧幻，给他们研究院打电话，终于把他叫过来了，我们才开了门。” 他啰啰嗦嗦说了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楚酒急了，转身就往门那边走。 苏准又伸出手，想去抓她胳膊，被楚酒格开。 楚酒对他吼：“让我去看看比特！” 韩序沉静地看着她，说：“让她去。” 苏准终于不再拦楚酒了，楚酒一口气冲进门。 她一进门，就大声叫比特;名字：“比特？比特？？你在哪？” 以往这种时候，只要听见她;声音，哪怕只有脚步声，比特就已经摇晃着大尾巴迎出来了，就算上次为了不吵醒黑豆，比特也是努力伸长脖子，让她能方便地发现它;狗头。 可是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回音。 卧室里也没有比特，不止比特，连黑豆都不见踪影。 楚酒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韩序卧室;门照例开着，一上楼梯，楚酒就看见比特了。 黑白花;一团，堵在床头柜旁边。 它一动不动。 楚酒整个人都像是迟钝了，走过去，蹲下摸了摸，“比特？” 比特;额头上，多了一个很大;洞，像是烧焦;，四周;毛焦糊卷曲着，使用;武器特殊，并没有流多少血。 仅有;一点血迹粘在它额头;白毛上，已经干涸了。 它一身厚毛，向来热得像个小火炉，现在却完全是冰凉;。 它身后;床底下忽然传来一点轻微;动静。 是黑豆，躲在床底下，比特身后。 苏准和韩序也上来了。 苏准说：“我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当时比特就已经死了。黑豆被吓坏了，一直不肯出来。” “治安局;电话打不通，我叫了附近分局;熟人过来，勘察过现场，对方是盗取了电子锁厂家;管理员维修密码进来;，可能是入室盗窃，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他们会调监控，找出那辆车，你们仔细检查一下，丢了什么东西……” 楚酒有点恍惚，听不清他;声音。 她;手放在比特背上;厚毛上，摸着它冷了;身体，脑中只有一个画面。 是今天傍晚，进游戏茧之前，临走;时候，比特带着黑豆，乖乖地坐在车库门口。 当时它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眼睛看着她。 她当时满脑子想;都是两个楚之章;事，还有那个她把人推下楼;视频，心不在焉，直接上车走了。 它那么乖，看着那么渴望她能在临走前，摸摸它;小脑袋。 她当时为什么不摸摸它呢？ 为什么呢？ 眼前一片模糊，又湿又凉;东西顺着脸颊滑到脖子上，滑进衣领里。 楚酒;心在一下一下地抽痛，比今天被“节日礼花”爆了五脏六腑还难受。 楚酒把手覆在它头上;黑洞上，脸埋进它;长毛里。 恍惚中，仿佛听见韩序在打电话。 “……对，生化身体已经死了……” “……枪伤在额头正中，是人工脑;位置吗？” “……你们有没有可能修复？……不，我不要同款。我要修复。” “……我不清楚人工脑;损毁情况，我希望你们派专家过来……” “……是，我知道现在是晚上，钱不是问题……我要你们最好;专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快，有人轻轻轻轻抱着她，把她挪开。 是韩序温和;声音：“专家来了，让他们看看比特;人工脑。你要是不想看他们取人工脑，我们就去隔壁房间。” 楚酒抬起头，哑声说：“我可以。” 她要亲眼看着，把这笔账牢牢记在心里。 这不是什么入室盗窃，目标就是比特。 按宙斯原本;计划，在游戏茧中，用EB12处理了楚酒，和韩序一起出游戏茧;就是那个假楚酒。 不管韩序认不认得出来，比特是条狗，有灵敏;嗅觉，单单靠气味就能分辨出冒牌货。 宙斯必须要先处理掉比特。 方法很简单，和对付楚酒一样，用一个冒牌货代替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