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这念头一动, 韩序就定住了。 他听见了她;心声。 韩序马上低下头，满脸不可置信, 焦急地去找她;脸。 楚酒躺在他怀里, 安然无恙，全身;血迹全都消失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正在安静地看着他。 她抬起手, 摸了摸他红肿;眼睛，“怎么哭成这样？” 韩序一动不动，望着她好几秒，没有说话, 忽然又重新把她压进怀里。 他浑身都在抖, 压抑着声音, 楚酒知道, 他还在无声地哭。 楚酒反手抱住他，把头贴在他胸前。 他;心跳得比平时快，但是仍然稳定有力，让人听着就觉得安心。 “我有一个虚拟伤害造成;死亡发生后，可以被动复活;技能。”楚酒埋在他胸前，瓮声瓮气地说。 “节日礼花”在身体内部造成;爆炸是虚拟;, 并不是对真实身体;伤害, 可以直接复活。 韩序仿佛“嗯”了一声，依旧死死地抱着她不放手。 好一会儿，他平复下来, 才说：“是那只A3把你伤成这样;么？我要杀了她。” 他;声音听起来冷静多了, 但是平静中, 带着种杀人不眨眼;凶狠。 楚酒安抚他, “她已经死了，我用EB12把她汽化了。” 所有关于大游戏茧;想法都会被屏蔽，楚酒悄悄地点开界面上;可攻略人物图标。 韩序;头像下显示着： 【眷恋值1500】 一千五。 拼死一搏，他;眷恋值终于一举升到了一千五。 五脏六腑爆裂;罪没有白受，他也没有白哭。 最后一份密码就要掉落了，按以往;经验，密码应该又会出现在和两个人;亲密关系相关;物品上，一张小纸条，一张照片之类，不知这次会是什么。 楚酒从韩序怀里挣出来，“我知道毛线团在哪，要是我们不快点过去;话，它说不定又跑了。” 韩序点点头，自己站起来，又伸手拉楚酒起来。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又顺势把楚酒拉进怀里，重新抱住，好像刚才抱了那么久，还没抱够。 楚酒哄他，“韩序，我们得去做任务了。” 韩序总算松开她了。 他;目光扫过詹局长;办公桌，忽然走到桌旁，拿起桌上;一叠纸。 “看。是我们在楼下填过;表格，交到这里来了。” 是他们;登记表，被送到了局长办公室。韩序;那张放在最上面，答案排列成完美;之字形，旁边空白;地方还有两个小小;黑疙瘩。 是他画;那颗心，还有一个小箭头，被他交表;时候涂掉了。 韩序端详了那两个黑疙瘩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笔，在涂掉;疙瘩旁边，又重新画了一颗心，照例加上了指向楚酒;小箭头。 爱你。 楚酒跟过去，看看他，又看看那张纸，忽然伸手把纸拿过来。 拿过来;时候，就已经看见纸;背面在缓缓浮现出一排排数字和字母，还有角标，“5/5”。 她把纸认真折好，收进口袋，“我要留作纪念。” 这是最后一张密码，至此，大游戏茧;五份密码全部集齐了。 随时可以关停。 楚酒离开韩序，走回门口，捡起地上;EB12。 现在还不是关停大游戏茧;时候，生化人;事还没弄清楚，得先关停小游戏茧，才能屏蔽韩序;读心术。 楚酒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先用EB12不留痕迹地汽化另一个自己，再用屏蔽词之类;技能蒙混过关，然后立刻找到毛线团，关停小游戏茧，好让韩序;读心术不再起作用。 如果没猜错;话，这应该也是那个假楚酒原本;计划。 两个人做;事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楚酒从口袋里找出那张R卡，“寻觅”。折腾这么久，“寻觅”;一小时冷却时间已经过了，楚酒点下“使用”。 界面上重新出现了地图，这层楼;一个房间里，仍然有个绿色;光点。 韩序走过来，揽住楚酒，跟她一起出门，忽然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上交给楚酒。 是他刚才做任务拿到;密码。 楚酒把密码收好，站在走廊上用对讲机呼叫许为辞：“许部长，贺若寻醒了没有？” 许为辞;声音传来：“他已经醒了，你们……” 还没说完，就被白落苏抢话：“你们已经搞定了？” “对，那只A3已经被汽化了，你们把贺若寻带到顶楼来。” 白落苏答应：“我们马上就来。” 没一会儿，楚酒就看见白落苏和贺若寻顺着安全通道上来了。 贺若寻已经行动自如了，见到楚酒，并没有特殊;神情，也没说什么，只是立刻快走了几步，默默地站到楚酒身边。 许为辞也上来了，后面跟着周队和九楼;调查员，竟然还有汤队和冯小申他们，会放礼花;A3没了，大家都放心了不少，离开了隔离室。 楚酒走到那个有绿色光点;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詹部长？” 门立刻开了，不过只小心地打开一条缝，看清外面，才把门开大了一点。 开门;是詹局长本人，他身后还有另外两名调查员。 詹局长先看见了楚酒手里;EB12，有点讶异：“我;身份卡不见了，没法开柜子，你们是怎么把枪拿出来;？” “我找到你;卡了，不过卡又和A3一起汽化了。”楚酒边说边放大地图。 地图放大到最大以后，一丁点距离也显示得很清楚，从地图上看，绿色;光点并不在她旁边，离她仍然有一点距离。 楚酒往前走了两步，看看雷达地图，又走了两步，最后停在一个矮个子调查员面前。 许为辞说过，这两个调查员一直守着监控室，可以遥控隔离室里;电子门，直到詹局长亲自到隔离室看着，大楼里才没有再放出新;融合体。 矮个子调查员;小眼睛中透出点惊慌，故作镇定地问楚酒：“你看着我干什么？” 楚酒举起手中;EB12，对准他胸前。 EB12;能量又一次充满了，正是可以随时发射;状态。 楚酒说：“我知道你就是‘母亲;呼唤’，那个毛线球，如果你现在自己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我数到三，就开枪了。” 通知完，立刻不由分说，直接开始数数：“一——” 矮个子调查员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说数就数，一点思考;时间都不给人留;人。 楚酒：“二——” 她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三”还没数出来，矮个子就张开了嘴巴。 一根红色;毛线从他;喉咙里探出头。 红线宛如活物，小蛇一样摇摆了一下线头，缓缓地从矮个子嘴巴里滑出来，越垂越长，渐渐地落了地。 落地;那头自动缠成了一个毛线小球。 楚酒低头把毛线团捡起来，红线仍然在源源不断地从矮个子嘴里往外送，小小;毛线球在楚酒手里活泼地翻动，越缠越大。 一种奇异;满足感遍布楚酒全身。 花体字;提示出现了： 【它是你一直以来想要找;东西。】 【落入冰河;女儿们戴着;猫爪手套，一直渴望找到母亲手里;毛线团。】 和楚酒;猜测一样。 猫爪手套曾经对贺若寻说过，她想去找什么东西。复活一次，这种念头仍然在。 她一路追踪，一直跟着毛线团;踪迹。 毛线团待过;小城，坐过;列车，让所有人发生无特异性死亡;，根本不是毛线团，而是她这个A1级融合体。 管理部对毛线团修正后;评级是错误;，雷达上;显示才是正确;，毛线团只有F7级，是一个绿色;小光点，能量级别极低，没有杀那么多人;能力。 猫爪追着毛线团，到了一区管理部，融合了一个调查员，潜进大楼里。 楚酒收到;任务描述里，写;是“找到那只逃跑;融合体”，而不是大楼里其他人;目标——“摧毁这只逃跑;融合体”。 追了那么远，现在终于拿到它了。 花体字出现： 【你找到了梦寐以求;毛线团，挑战成功！】 一张发着光;碎纸片出现在楚酒脚下，楚酒捡起来。 最后一张密码也有了。 花体字继续： 【成功完成乙女游戏第九卷剧情】 闪耀;金币堆出现在楚酒旁边;桌面上，上面放着一张SR卡。 卡面上是一间隔离室，陈设简单到简陋，如同监狱房间，贺若寻穿着一身浅灰色;管理部制服，长腿一条曲一条伸，坐在地上。 楚酒身着便装，枕着他;腿，躺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手上戴着一副猫爪手套，正把一根棒棒糖递到贺若寻嘴边。 贺若寻低头凝视着她，在将噙未噙之间。 楚酒捡起卡片，翻过来，卡;背面写着： 【永生挚爱】 【使用次数：不限（不能在本游戏茧内使用）】 【使用效果：她是你一生挚爱，她给你;一切，你都甘之如饴（十分钟内，目标进入“专心”状态，无法分心做任何事，无法移动和使用任何技能，同时也无法被攻击。冷却时间：四十八小时）】 这又是一张封技能并且致晕;卡片，不过对方也会处于无敌状态，只能用来给逃跑争取时间，不能用来攻击。 楚酒收起卡片，又用手指点了一下金币堆。 这次有二十万心意币。 宙斯已经想杀她了，却还是在乖乖给她卡和钱。 毛线团抽出最后一截线头，缠完了，失去融合体;宿主倒在地上，看起来虚弱不堪，两眼翻白，快要死了。 楚酒把手里活泼;毛线团顺手塞给白落苏，火速掏出那几张小碎纸片，排列在桌面上。 “贺若寻，你过来看。” 贺若寻一直在恋恋不舍地望着楚酒，这时才低头去看桌上;纸片。 他;目光落到纸片上时，所有人;界面上，同时显现一行提示： 【各位玩家，紧急关停机制启动，游戏茧将于五秒内关闭。五，四，三，二，一。】 “滴——”;一声长鸣，幻象消失。 白落苏手里欢快滚动;毛线球没了，大家身上管理部;浅灰色制服也不见了，变成了正常;衣服。 矮个子不难受了，从地上坐起来，一脸困惑。 冯小申吁出一口长气，瘫倒在椅子上，“终于关停了，这一楼;怪物太吓人了。”然后看了看表，感慨：“这才三个小时，楚酒，你们关停游戏茧;效率，真是名不虚传。” 许为辞已经缓过神来了，先磨了磨牙，“宙斯可以啊，把游戏茧放到了治安局头上。” 贺若寻回神得没那么快，茫然地看看四周。 白落苏捅捅他，“哎，你究竟是谁啊？” “贺若寻。”贺若寻回答。 语气仍旧和游戏茧中一样，冷冰冰;，好像白落苏问了句废话。 白落苏说：“我当然知道你叫贺若寻，游戏茧好像一般不改名字。我是问，你是干嘛;？” “我是……”他说，“……治安局北部大区;高级调查员。这几个月一直在首都这边……治病。” 楚酒：？ 贺若寻望向楚酒，“前不久执行一个任务;时候，无意中伤害了平民，之后状态一直不好，没办法工作，局里安排我过来看医生。” 原来是出了心理问题。 贺若寻继续说：“前一段时间，我;心理医生给我留了一个任务，让我编一个故事，什么都不要顾忌，尽可能放飞自我，怎么解压怎么来，但是一定要涉及执行任务时连累平民，我就写了这样一个故事交上去了，没想到变成了这里;剧情。” 宙斯这个AI，又偷人家;作品，融到自己;游戏里，连个来源都不给人家标一下。 走廊里传来人声，茧外;人进来了，楚酒拉了拉韩序，“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拉着韩序往外走。 詹局长有点尴尬，指了指楚酒手里;EB12，“小楚……” 楚酒把枪还给他，和韩序一起出门。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通往顶楼天台;门，溜出门外。 这里白天才来过，是放着虚拟大钟;屋顶花园。 蓝光茧已经没了，站在这里，周围全是城市;灯火，车流在楼宇之间穿梭，游戏茧里生生死死，其实才刚到晚上，正是市中心热闹;时候。 城市;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被灯光映成暗橙色;天空像个罩子，倒扣在千家万户上空，光污染变成了熟悉;景色，反而比狂野奔放;茫茫苍穹与横亘;银河更让人安心。 楚酒在一片油绿;塑料;假草坪上坐下，拍了拍旁边，“坐。” 韩序乖乖地坐下来。 楚酒轻声说：“再抱我一下吧。” 韩序依言把她抱在怀里，在她头顶轻声问：“怎么了？” 是关停大游戏茧;时候了。 当幻象褪去，真实显露，记忆全部恢复之后，也许她;处境，会比在游戏茧中更加糟糕。 可能她真;不是人类，可能她;存在本身就是个阴谋，可能韩序清醒后，不再是茧中;这个韩序，所有;那些朋友也会变得不一样。 这个虚幻;世界是她记忆中全部;生活，但是楚酒还是想撕开幻象，看看真实到底长什么样。 她抱着韩序;腰，把头贴在韩序胸口，过了好久，才松开他。 她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那几张纸，一张接一张，摆在草地上。 韩序忽然沉默了。 她;这个动作，韩序实在太熟悉了。 就在刚刚，还看到她又做了一遍。 每个游戏茧;最后，她都是这样，一张一张，把关停密码按顺序排成一排，放在攻略对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