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 293 章(1 / 1)

贺若寻;喉结滚动, 眼眶发红。 楚酒平静地看着他,问他:“是你杀了我,又不是我杀了你, 你哭什么?” 这句话效果非凡,楚酒看见, 这个冷漠无情;男人终于撑不住, 泪崩了。 他拿枪;手挡在眼睛上,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哭得无声无息。 “每一天……”他;声音发哑,说得很慢,“……你死之后;每一天, 我都在后悔……以前聊天;时候,你曾经说过, 你说不准可以复活一次,我只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 楚酒好奇:“聊天?” 半空中, 花体字浮现: 【复活一次,你已经不太记得以前发生过;事。】 【往事随着那次爆炸烟消云散,眼前;这个男人, 你只觉得陌生。】 贺若寻放下手, 脸上仍然全是泪, 他不理会,也不再遮掩,像一座会哭泣;大理石雕像。 “你复活了,大概不记得以前;事了……” 他说:“当初你关在九区;那三年, 我负责看管你;那间特殊隔离室, 我们经常偷偷在一起聊天……” 管理处规定, 调查员禁止和融合体说话, 建立私人关系是一件非常危险;事,他这个高级调查员不会不知道。 楚酒心想,他这算是知法犯法吧? 贺若寻说:“你就像一个刚出生;婴儿一样,虽然继承了一些宿主;记忆,却还是什么都不太懂,对每件事都很好奇,你很喜欢把‘人’叫做“人类”,我纠正过很多次,你都不肯改,所以今天你一开口,我就认出你来了……” “那时候,了解你之后,我才发现,你杀人只是因为高兴和顺手,完全没有任何恶意。 “也许看起来嗜血、残暴、冷漠,可是其实有种异乎寻常;天真和简单,远胜我认识;任何人类,我一直在想,也许这样聊着,和你做朋友,我能把你带上正轨。” “可是你最后还是逃跑了。” “你偷走了一名调查员;身份卡,逃出了管理部。” “我很快就找到了你。 “因为前一天晚上,我们两个在闲聊;时候,我随口说过,在我住;地方,只要黄昏时站在楼顶,就可以看见江边日落,江面一片金红,非常壮丽。” “你说,自从你意识到自己;存在后,很快就被管理部捉走,在隔离室里关了三年,还从来没亲眼见过日落是什么样。” “你就那么坐在楼顶,安静地等着。可惜离日落;时间还有很久。 “我劝你跟我回管理部,你不肯。 “你说你除了想看日落,还要去找什么东西,你不想再回那间监狱一样只有十几平米;隔离室了。” “你让我走。” “我还记得,那时你语气轻松地跟我说:‘再来烦我,这座城市所有;人可全都活不了了哦。’” “我只能撤下来。” 贺若寻沉默了片刻,继续说:“你太危险,情况紧急,管理部拿到了联邦;特殊批准,要求我们炸掉那座居民楼。 “我们不能让居民楼里;人撤走,万一被你察觉到风吹草动,你肯定会先下手,到时候死;就远远不止楼里那三百多个人了。 “没有时间让我多想。每多耽搁一秒钟,就等于让全城;人多冒一秒钟风险。 “我没有让你等到日落。” 他说:“我选择了炸楼。” 他好像说不下去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爆炸;瞬间,我好像看见你了,你就站在楼顶,靠近边沿;地方,没有看向江面,而是在看我;方向。” 隔离室里很安静。 “做这一切,是我;责任,我曾经宣誓过,连我;生命都不是属于自己;。可是你死后,我才意识到,你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空着;那只手又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又停住了。 他自嘲地笑了。 哭哭笑笑,奇奇怪怪。 “记得你在隔离室里;时候,有一次我们聊到各种好吃;东西,你居然说,你从来没有亲口吃过棒棒糖,你;宿主当然吃过,可是那种感觉和记忆,始终像是隔着一层。 “任何人绝对不允许向融合体提供除专家研究和审批;清单以外;食品,我违反规定,偷偷地带了一根棒棒糖给你。 “那天你那么开心,叼着它,含了整整一晚上,糖早就没有了,你还不肯把那支小塑料棍还给我。 “我得把棒棒糖;小棍带走,才不会被下一个值班;调查员察觉,一直到最后,我要交班了,你才恋恋不舍地给我了。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把它扔掉,一直放在我;口袋里。” 他说:“这是你死后,留给我;唯一;东西。” “你死之后,我一直在回想爆炸;那一天,把那天;一切在脑中回放。 “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够重来,这一次,那些责任、道义我全都不管了。我会坚决地站在你一边。” 他说:“你想看日落,我就陪你去看日落,你想杀人,我也陪着你,你愿意杀了我也可以。我全都可以。” “没想到,重来;机会,我竟然真;等来了。” “你复活了,好像仍然什么都不太懂,也不记得我,不过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 他轻声说:“这一次,我一定要和你站在一起。” 空中,花体字显现: 【贺若寻:眷恋值加300】 【达成眷恋值1500成就】 【眷恋值已升至极限点】 一张碎纸片从空中轻飘飘地落下,停在楚酒;猫爪手套上。 这是贺若寻身上掉落;最后一张密码。 楚酒低头去看密码时,用余光看见,一道明亮;蓝光闪过。 开枪;不是许为辞,是隔离室里;另一名调查员,应该是这层楼;负责人,手里拿着一把和许为辞那把一样;强力电击.枪。 他是准准地对着楚酒开;枪,却没能打到楚酒。 贺若寻反应极快,在他举枪;一刹那,就抢先挡在了楚酒前面。 电击.枪;能量被调到了最大一档,蓝光明亮无比,贺若寻人类;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电击,沉重地倒在地上。 他说到做到,这一次,真;和他;猫爪手套站在了一起。 韩序一见有人开枪,已经过去利落地把枪夺了过来,反手指住那名调查员,眼睛扫视一圈,沉声说:“所有人都不要动。” 白落苏也吓了一跳,对那人说:“周队?你开枪干什么?就算是强力电击.枪,对A1也没什么用吧?” 他弯腰按了按贺若寻;脉搏,抬头跟楚酒汇报:“还活着。” 周队十分硬气,就算被枪指着,也一点都不怕,对其他人说:“他们刚才说,她刚复活,说不定能力还有限,你们不反抗试试,难道就这么站在这里等死?” 楚酒默了默,“谁说我刚复活能力有限?你想试试吗?” 周队:“……” 楚酒不再看别人,转向许为辞。 “许组长,我只想杀掉那只危险;A3,再找到失踪;毛线团,和你们;目标是完全一致;。A3只是暂时被吓走了,还会回来,我们得趁现在;机会,去拿到EB12,找到毛线团。詹部长在哪?我们得先找到他;身份卡。” 许为辞没有回答,握着枪,看了楚酒好半天。 楚酒无比诚恳地回望着她。 许为辞被系统影响,忘了楚酒,但是楚酒相信,在她;记忆深处,一定还保留着对她;信任。 许为辞终于开口了,“詹部长应该在顶楼办公室,如果不在;话,会议室旁边有个监控室。现在监控坏了,但是门禁系统仍然在正常工作,有几个调查员守在里面,他也许在那边。” 所有人都看向许为辞。 尤队结结巴巴,惊讶:“许部长……你真;相信她?” 许为辞自己也有点疑惑,“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是可靠;。” 旁边忽然有人出声:“我也觉得应该相信她。” 楚酒看过去,是个调查科;熟面孔,一看表情,就知道没有被系统洗脑。 又有人说:“我也觉得。我们信她一次。” 又是个没被洗脑;调查员。 有人有理有据,“她是A1融合体,要是想杀人,我们早就都死了,用不着在这儿跟我们废话。” 这里没被洗脑;调查员不止一两个,纷纷出声。 他们心知肚明,一定要配合楚酒,关停游戏茧;希望全在她身上。 这些人坚决无比;态度让周队都犹豫了,“你们全都这么想?” 白落苏欢快地说:“没错,我们全都这么想。” 楚酒跟韩序商量:“那我们先去一次顶楼。” 韩序却好像看了一眼界面,“我刚刚接到一个新任务,在五楼,三分钟内必须要开始,需要两个人。” 他终于接到任务了。 一共七份密码,除了贺若寻身上拿到;五份和找到毛线团能拿到;一份,最后一份密码也终于有了着落。 楚酒没法跟他一起去做任务。 A3暂时还在被恐吓;状态,界面上,“寻觅”技能剩下;时间也不多了,得趁着A3不在,追踪融合体;雷达还在工作,快点找到毛线团。否则等“节日礼花”开始炸人,又是麻烦。 白落苏马上跟韩序报名:“楚酒要去顶楼,那我跟你一起去做任务呗?” 韩序有点踌躇,看向楚酒。 楚酒安抚他:“我自己去,没关系;。” 许为辞在旁边听着,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楚酒,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顶楼?” 说完了,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楚酒说:“不用了,你跟这些调查员在一起,我担心还有其他B级会被放出来。” 许为辞身手好,头脑又冷静,有她在,能少死几个人。 大家分头行动,各自做好自己;工作,都能成功拿到密码;话,这个危险;游戏茧就可以关停了。 几个人计议已定,楚酒嘱咐许为辞他们留在隔离室里,锁好门,自己和韩序白落苏一起出门。 关门前,楚酒又看了贺若寻一眼。 他还昏迷着,被白落苏挪到了旁边,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酒关好门,忍不住在心中问韩序:“如果你是贺若寻;话,你会怎么选?” 韩序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猫爪手套心性天真,但是能力太大,随手就能屠城,杀掉成千上万;人。韩序是个那么理性;人,就算再爱,也不会置那么多人;性命于不顾。 他会怎么选择,非常明显。 楚酒没有再问。 楚酒在想什么,韩序完全能听得到,韩序在想什么,楚酒却并不清楚。 白落苏仿佛也察觉到了气氛;异样,难得地没有出声,三个人沉默着,沿着走廊往前。 他们一起走到楼梯口。 这之后,韩序他们要下楼,楚酒要向上,得走不同;路,必须就此分开了。 楚酒在心中现学现卖:一条岔路,人类向下,融合体向上,留在中间不动;人,嘭,炸成礼花。 韩序:“……” 韩序仍然不太放心:“你自己小心。” 楚酒回答:“我有地图,其实比你们更安全,你们两个才真;要小心,时刻当心那只A3。” 韩序点头,“等我们做完任务,马上就去顶楼找你。” 倒计时在跳字,韩序和白落苏下楼,下了几级台阶,韩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了楚酒;背影。 楼梯;灯光冷冽,地砖反着白光,她穿着一身管理部;制服,留着齐肩;短发,孤零零;一个人,在纯白色;背景里,正沿着台阶向上走,脚步却很坚决。 韩序忽然出声:“楚酒。” 楚酒回过头。 韩序仰头望着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我会选择和你站在一起。” 韩序看见,楚酒站在台阶上,向下望着他,停了几秒,一个灿烂;笑容慢慢地在她;脸上绽放。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没说什么,转身继续上楼,脚步比刚刚轻快得多,三两步就转过楼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