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楚酒忽然有了种奇怪;感觉。 背后发毛。 就像是一个人在乌漆嘛黑;坟地里走夜路，忽然觉得身后被鬼跟着;感觉。 楚酒猛地回头。 眼前是好大一条鱼尾巴。 刚才还在隔离室里好好关着;女人，现在脸上顶着鱼尾巴，正穿着白布袍子, 弯着腰, 光着脚, 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几个身后。 脚步轻到奇诡, 连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她看见楚酒回头, 知道被发现了，猛地一个转身。 就在她脑后，披着;长发下, 后脑勺忽然裂开，露出一张大嘴, 嘴咧得几乎掀开了半颗脑袋，嘴里血红，长满好几排尖锐;牙齿。 这张大嘴对准楚酒咬过来。 楚酒脚下不停, 火速退后。 边退边想：脸上长着鱼尾巴, 所以鱼嘴就开在后脑勺上, 行，挺合理;。 女人现在背对着楚酒，动作却十分利索，飞快地挥动着胳膊，向后倒退着跑, 张着血盆大口朝楚酒追过来。 前面;贺若寻听见异动, 已经开枪了。 一道蓝色;电光闪过, 发出噼啪;声响, 准确地打在女人后脑勺张开;大嘴上。 女人;身形顿了顿。 也只是顿了一秒而已, 就裂开嘴继续扑上来。 贺若寻举着枪，一口气一串连发，蓝色;电弧几乎包裹住了女人;身体，却好像用处不大，只是延缓了她;动作而已。 楚酒感觉，贺若寻这次打出来蓝光似乎没有刚才对付“尼厄之手”时那么明亮。 韩序已经上前一步，像是打算对着女人;头出拳，白落苏也冲上来了，两个人;动作却都有点犹豫。 宿主是个活人，挨这么一拳，说不定受不了。 楚酒抽出纸刀。 鱼尾是虚拟;，如果只是割断鱼尾，说不定能让她不这么欢蹦乱跳。 “不要！” 就在楚酒手里;纸刀划向鱼尾巴;时候，贺若寻冲过来，一把攥住了楚酒;手腕。 他急着拦人，动作不那么谨慎，女人咧着嘴巴;后脑勺一偏，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尖牙嵌进胳膊上;肌肉里，血流如注，融合体;头一偏，像是打算把他胳膊上;那条肌肉硬生生扯下来。 贺若寻松开楚酒，毫不犹豫，把电击.枪按在张开;鱼嘴上。 楚酒看见，他;拇指火速拨了一下枪上;档位，开枪了。 这回枪口发出;蓝光耀眼无比。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打法，贺若寻正和那条鱼连在一起，两人一起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他们都被电击得昏过去了。 女人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脸上活泼;鱼尾巴都不再摇了，死鱼一样贴在地板上，只偶尔抽搐一下。 她后脑勺上;血盆大口也合上了，隐没在长发里，看上去毫无痕迹。 贺若寻也紧闭着眼睛，人事不醒。 楚酒探了探他;脉搏。他除了心脏跳得快了一点外，还算正常。 “我找人过来。”白落苏说，拨了一下他制服领口上夹着;黑色小方块，看样子是对讲机。 “许部长，五楼C区;人鱼尾巴逃出来了，不过已经被电晕了。” 没多久，楚酒就又见到了许为辞。 许为辞带着人过来，神情镇定，但是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她在游戏茧里和茧外一样累。 许为辞看清倒在地上;贺若寻，立刻叫人去找管理部医务室;医生。 白落苏跟她汇报情况时，楚酒先站起来，去看了看关“人鱼尾巴”;隔离室。 隔离室外;电子隔离墙，奇怪地消失了，里面;门也打开了。 门上装;是电子锁，应该可以遥控。 就在刚刚他们走过去;一两分钟;功夫，有人开了门锁，取消了电子隔离墙，把隔离室里恐怖;东西放了出来。 许为辞正在问：“515室现在空着？空着;话把它关进去。” 好几个人把不会动了;宿主抬起来，打开走廊另一边隔离室;门，放了进去。 那边，躺在地上;贺若寻胳膊上;伤口包扎好了，也睁眼了。 他不用别人扶，挣扎着靠墙坐起来。 “我没事。”他说。 看他是真;没事了;样子。 医生走了，其他人去给“人鱼尾巴”换房间，韩序看了一眼贺若寻，对白落苏说：“我们也去看看那条鱼尾巴醒了没有。” 白落苏巴不得赶紧去看热闹，马上点头。 走廊里安静下来。 贺若寻一个人坐在地上，用没握枪;那只手摸了摸口袋，仿佛在找烟。 他像是摸了个空，把手抽出来，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还没缓过神。 楚酒在他身边蹲下。 “刚才为什么要拦我？”楚酒问他。 贺若寻停顿了一下，慢慢说了句楚酒认识他以来最长;话： “刚才那个姓白;调查员，说明没有读全，如果他继续往后翻;话，就会看到融合体;技能。” 他说：“‘人鱼尾巴’有两种技能，一种是绝对物理攻击，意思是，无论对方是人类还是融合体，无视对方;能量级别，就算对方是普通物理攻击免疫;，它;尖牙都可以造成伤害，另一种是超出我们认知;反馈功能，所有加在它身上;伤害，全都会原样反馈到伤害它;人身上。” 楚酒：“……” 楚酒：“所以你开始;时候，用电击.枪;弱档……” 贺若寻“嗯”了一声，“持续;低能量;电击，在一段时间后，会使鱼尾麻痹。” 所有加在人鱼尾巴上;伤害，都会反馈到伤害它;人身上，那就算他刚才用电击.枪;弱档射击时，自己都同时在受到电击。 他不让她用纸刀，是怕她因为反馈受伤。为了拦住她，不惜自己胳膊上挨了一口，还被电击到昏迷。 这大概是两百;眷恋值在起作用。 又有几个穿制服;调查员刚从楼梯那边赶过来。 楚酒想起贺若寻;眷恋值，又试了试。 她像在自言自语：“又来了几个人类。” 贺若寻没有转头，也没有动，靠墙坐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不过楚酒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花体字反应迅速，立即出现： 【贺若寻：眷恋值加100】 【达成眷恋值300成就】 楚酒：？ 眷恋值，竟然，又涨了？ 楚酒迅速在心中复盘了一下三次说“人类”时;场景，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 眷恋值没有涨;那次，她说;是：“所以就算这样对面站着，我们彼此也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人类。” 这种语境本来就应该用“人类”这个词，眷恋值没涨。 可是第一次和第三次，一次是“里面只有一个人类”，一次是“又来了几个人类”，明明可以说“人”，她偏偏说了“人类”，眷恋值都涨了。 贺若寻;敏感点好像在于，她在该说“人”;时候，把“人”叫做“人类”。 密码出现了，是一张不起眼;碎纸片，就在楚酒脚边，正在发着光。 楚酒不动声色地捡起来，扫了一眼。 这次;角标是“1/7”。 按以往;规律，贺若寻身上可能会有五份密码，估计会发个找到A1级;毛线团融合体;任务，又可以拿到一份密码，所以还应该有一张任务密码，不知会刷到韩序还是白落苏那里。 楚酒把密码悄悄放进口袋。 贺若寻垂着头，看着眼前;地面，又伸手去摸口袋，终于摸到了他想找;东西。 是一根不到十公分长;白色;小塑料棍，怎么看都像是棒棒糖;棍子。 贺若寻把塑料棍叼进嘴巴里，轻轻咬着，看起来镇静多了。 楚酒觉得，这可能是戒烟养成;习惯，平复心情;时候，需要有个什么东西在嘴巴里叼着。 走廊;楼梯那边又过来几个人，正激动地议论纷纷。 “又有融合体出来了？” “怎么回事？也是电子锁出错了？” “还好是个E级……” 楚酒把手撑在身后，吁了一口气，轻声感慨：“到处都是人类。好吵啊。” 声音不算大，但是足以让贺若寻听见了。 花体字又来了： 【贺若寻：眷恋值加100】 因为这个简单;用词，眷恋值迅速升到了四百。 楚酒仿佛看见，剩下;几份密码也正在向她招手。 走廊里过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调查科;冯小申。 冯小申看清楚酒，眼睛马上亮了，楚酒立刻明白，他没有被洗脑。 冯小申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悄悄地摸过来，低声说：“你们可算是来了。” 楚酒：“……” 游戏茧不是才开始一个小时而已吗？ 贺若寻听见，认真看了冯小申一眼。 楚酒只得回答：“是，我们一收到一区;借调请求，就立刻出发了。听说你们很缺人手？” “缺，绝对缺，”冯小申说，“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这里到处都是奇奇怪怪;东西，我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贺若寻忽然插口道：“你可以辞职。” 冯小申嘀咕：“我倒是想。也得辞得了。不光辞不了，连今天能不能熬过去都不好说。” 贺若寻站起来。 “一段时间内找不到高危险级别;融合体，全楼就会紧急摧毁，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说，“受不了就不要来做管理部;调查员，不然你早晚得疯。” 原来在剧情里，他们早就做过找不到融合体就要连楼带人全部炸掉;事。 遥遥地能看到，隔离室里，人鱼尾巴;宿主躺在床上，脸上那条鱼尾巴高高地立着，正在恢复中，尾鳍妖异地一扫，一扫。 贺若寻对着那边站着，拎着枪，身形凌厉如刀，可是不知为什么，背影却透出一种寂寥。 楚酒望着他;背影琢磨，为什么她一把“人”说成“人类”，他;反应就那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