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苏继续说：“那只‘尼厄之手’, 我刚才查过它;资料，就是一种经典;融合体，它会附着在人;胸前，内部;须根扎进胸腔, 包裹在人类;心脏上, 它最喜欢做;事, 就是弹奏。” 楚酒：“弹奏？” 白落苏解释：“这只手最早来自一个被异世界能量感染;叫‘尼厄’;女孩, 她生前热爱钢琴, 所以这只被感染;手臂也会做出弹奏;动作，只是被她;手指弹奏过;人，会皮肤脱落, 四肢溃烂而死。” 楚酒忽然想起那根从壮汉胸前衣襟里探出来，像是要伸向贺若寻;手指。 贺若寻还真;是逃过一劫。 白落苏说：“不过我们管理部这只‘尼厄之手’, 已经是它;第八十七代后代了，每当它看中一条合心意;手臂，就会想办法跟踪, 谋杀, 最后把那条手臂也变成尼厄之手。” 这玩意竟然能够繁衍。 白落苏说：“这种尼厄之手, 危险级别不算高，只有E7级而已，在融合体里，属于幼儿园宝宝;级别。” 电梯到了五楼，白落苏带着他们出了电梯, 沿着走廊往前。 楚酒发现, 每间房间;门上都贴着标签, 上面写着里面关着;融合体;名字。 有;门是全封闭;, 关得很严实, 有;门上却有玻璃小窗。 韩序看了一眼小窗。 楚酒也顺着玻璃小窗看进去，看见房间里;床上，平平地躺着一个干瘦;男人，闭着眼睛，露出来;皮肤呈现出诡异;青绿色。 白落苏说：“这是融合体;宿主，不知道融合体藏在哪。” 他接着说：“这些宿主;大脑完全受融合体控制，如果融合体离开他们去找别人，宿主就会在它离开后，因为身体和精神;双重消耗，迅速死亡。” 贺若寻忽然又说话了，十分难得。 他说：“联邦法规认为，所有宿主已经是死人。” 白落苏点头：“按联邦;界定方式，在融合体进入宿主;时候，宿主在那一瞬间已经可以视为死亡了，还能活动;大脑和身体都只是融合体;傀儡而已。” 楚酒想起自己随口乱编;歌谣。 死掉;人还会说话。 现在这里有整整一幢楼会说会动;死人。 白落苏说：“我个人;看法是，把宿主们视作死人，管理部才比较好处理这些融合体，无论是把他们和身上;融合体一起杀掉，还是关起来，都名正言顺。” “总而言之，”白落苏说，“这里关着;这些人都肯定活不了了。除非……” 白落苏没有继续说，楚酒在心中帮他补充： 除非快点把游戏茧关停。 贺若寻却开口：“没有‘除非’，他们一定会死，开枪时不要犹豫，否则死;就是你。” 他语调平静，没什么表情。 几个人继续往前，白落苏落后两步，用口型问楚酒：“这回就是他啊？” 白落苏抱住手臂，假装冻得打了个寒战。 楚酒点了下头，看一眼贺若寻，问白落苏：“我以前在一区有个熟人，叫苏准，你认识他吗？” 白落苏说：“苏准啊，他不在。我找过他，他刚好在封锁之前出任务去了。” 还好，苏准没被关在游戏茧里。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下一间隔离室;门上贴着牌子： 【人鱼尾巴】 【E2】 下面还有可以扫;码，白落苏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他对楚酒说：“你可知道，我刚才……呃……我当初进管理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档案管理科，让他们帮我在手机上装好了资料库;APP——档案管理科;老大人是真;好。” 白落苏看看手机。 “这间隔离室里关着;融合体叫‘人鱼尾巴’，是E2级融合体，比‘尼厄之手’更危险一点，其实来源并不是人鱼，而是联邦南部深海中;一条三米长;巨型鳕鱼，不知怎么就吸收了能量，变成融合体……” 他隔着透明;电子墙，探头往门上;小玻璃窗里张望。 贺若寻对隔离室里;东西丝毫都不感兴趣，也没在听白落苏;科普，只跟着他们几个;步速往前走，心不在焉，像在走神。 楚酒眼前忽然冒出提示： 【你向隔离室中张望，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你脱口而出：里面只有一个人类……】 这句提示后面，紧跟着一排向右;箭头，在不停地闪烁。 楚酒现在很明白这排箭头;意思，这代表需要她按照提示行动，剧情才会继续往下走。 楚酒按提示;指引，向隔离室里;小窗里张望了一眼。 里面果然有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睡衣似;宽松;白色布袍，长发披在背上，背对着门，坐在一把孤零零;椅子上。 她;两条腿优雅地侧伸着，弧线优美，就放在椅子腿旁边，并不是什么鱼尾巴。 楚酒念台词：“里面只有一个人类。” 这句话;效果惊人。 楚酒一说出口，原本走在前面，对隔离室里;东西看都不看一眼;贺若寻，猛然转过头，盯着楚酒。 眷恋值跟着动了： 【贺若寻：眷恋值加200】 楚酒：？？？ 为什么？ 为什么说了一句话，就猛涨了两百眷恋值？ 韩序也听到楚酒读眷恋值涨了;提示，立刻和她对视了一眼。 有点奇怪。 “里面只有一个人类”这句话，从逻辑上看，毫无问题。 门上;牌子写着“人鱼尾巴”，白落苏又说尾巴是来自一条深海大鳕鱼，楚酒从窗口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女人，没看到什么鱼尾巴，说一句“里面只有一个人类”，没什么毛病。 贺若寻只看了楚酒一两秒，就又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继续往前走。 楚酒继续琢磨这句踩到了冷冰冰;贺若寻;痛点;话。 难道说“里面只有一个人类”，是错;？毕竟里面;人类毫无疑问已经变成了融合体;宿主，就像失去了灵魂;行尸走肉。 还是说，隔离室里面不止有一个人类，这句话有什么隐含;深意？ 楚酒又往小窗里多看了一眼，并没看出所以然来。 再说如果真;说错了;话，为什么他还会涨眷恋值？ 还是说，其他人都不把寄生了融合体;人类当人看，她却没有，感动了贺若寻？ 感觉这解释也很勉强。 反正这眷恋值涨得莫名其妙。 楚酒试着又问了一句：“这里面真;就是一个人吧？” 贺若寻毫无反应。 白落苏倒是回答：“严格地说：现在应该叫做宿主，不知道算不算是人。” 白落苏继续兴致勃勃地介绍里面;融合体。 “说明里写着，这条鳕鱼尾巴是在水产市场里发现;，当时卖鱼;商贩正打算把鱼尾巴用刀剁成几块，鱼尾巴忽然动了。 “它爬到了鱼贩子;手臂上，扎根在那里。” “然后鱼贩子就开始大口地生吞周围;水产，像饿了很多年没吃过饱饭一样，把水产市场里;鱼和虾全都吃了。” 楚酒：这商贩;胃可真不小。 白落苏却继续说：“他其实吃不了那么多，一边吃一边吐，吃完海产品，就开始吃那些身上沾着鱼腥味;人……” 韩序也往小窗里看了看，问：“这人就是那个鱼贩子？” 这女人姿态优雅，脚踝白皙纤细，看着不太像是会在水产市场里把鱼剁成几段;人。 “不是，”白落苏说，“鱼贩子在被逮捕前，把自己一头倒栽进养水产;大缸里，淹死了，这个已经是这条鱼尾巴;第四十七任宿主，是个芭蕾舞老师。” 不知道中间;四十多任都经历了什么。 几个人在说话，隔离室里;女人像是听见了声音，缓缓地转过头。 她本来应该是脸;地方，长着一根硕大;鱼尾巴。 鱼尾巴忽然活泼地摇摆了两下。 这景象太过妖异，所有人都退后了一步。 白落苏退后一点，又忍不住继续往里面看，嘀咕：“精神值要掉光了。” 那女人却忽然起身，顶着脸上;大鱼尾巴走过来，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大鱼尾巴在玻璃窗上扭动着，来回一扫一扫;。 楚酒欣赏完宙斯超现实主义;新作品，继续琢磨贺若寻;眷恋值。 贺若寻已经走到了几步之外。 韩序抬头看他一眼，隐蔽地拉过楚酒;手，用手指在她手心划了两个字： 人类。 他说得对。 刚才那句话，如果只从字面上看，只有“人类”两个字比较有意义，楚酒决定找个机会再说一次。 白落苏也在继续往前走。 “那只A1级;融合体失踪后，大楼里一直发生怪事，总有融合体莫名其妙地从隔离室溜出来，我们还没有查到原因。” 贺若寻忽然回过头，问：“监控看不到？” 白落苏回答：“大厦;监控系统从今天早晨就彻底坏了。我们只好在每个楼层都加强了巡逻人手，无奈现在人手确实不够。” “一旦让这些融合体跑出来，就很麻烦，”他说，“有些融合体直接就能看出来……” 楚酒同意：是，脸上长着那么大一条鱼尾巴，是不难看出来。 “……有些就藏得很隐蔽，它们由超越这个世界;能量控制，隐藏态时，靠现有;技术手段很难发现。而且它们继承了宿主;大脑和记忆，能伪装得很好。” 怪不得贺若寻一直那么警惕。 如果每天和这种东西打交道，是会时时刻刻神经都绷着。 楚酒心思一动，接口说：“所以就算这样对面站着，我们彼此也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人类。” 她又说了“人类”这个词，声音够大，走在前面;贺若寻肯定能听见。 贺若寻;眷恋值却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