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 站在楚酒爸爸;位置，被一群人簇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比旁边;韩序矮了将近一个头, 脸型稍圆, 眼睛不大，长相普通，看上去大概四十岁上下;年纪。 像很多久坐办公室不太运动;中年人一样，他;腰围松弛, 微微发福，头发显得有点稀疏。 楚酒怔了不知多久, 挪开手机。 用肉眼看上去, 照片上仍然是那个眉峰凌厉, 肩背挺直，英俊无比;年轻版父亲，就算站在十七岁;韩序旁边, 也不遑多让。 楚酒火速撸下手环，再用手机镜头对准照片。 诡异;状况没有消失。 肉眼看和手机镜头里，照片上, 站在核心开发组最中间;，完全是两个人。 一只手忽然搭在楚酒;肩膀上, 是韩序过来了。 他越过楚酒，居高临下地跟她一起看了看楚酒;手机屏幕。 他说：“这样拍效果不好, 照片会反光，拍出来有点发白。” 他伸出手指，轻轻挪了挪照片;位置, 又用手掌帮忙遮住旁边落地窗照进来;光线。 “这样可以了, 拍吧。”韩序说。 韩序绝对看清了手机屏幕, 也看到了桌上摆着;照片，好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他是看不出不同，还是身为大游戏茧;NPC，被系统影响，就算看出不同，也意识不到奇怪。 不过他敏锐而警觉，绝不亚于苏准，系统未必能蒙蔽他。 楚酒心想，在他眼中，很有可能两边是一样;。 不知道他看到;究竟是什么。 楚酒这才发现，自己拿着手机;掌心里湿哒哒;，全是冷汗。 楚酒点了一下屏幕，按下快门。 手机屏幕上;图像定格了，站在中间;发福;中年人，正对着屏幕外;楚酒微笑。 韩序看了看屏幕，评价：“这张还不错。其实还是扫描出来，效果会更好。” 韩序很敏锐，仿佛察觉到楚酒有点不太对劲。 他用手掌理了理她;头发，从背后把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头顶。 “别难过。你爸爸不在了，我当然肯定不如你爸爸，但是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他以为她看了照片在难过。 楚酒尽可能地克制住情绪，从桌上拿起那张照片。 “韩序，我忽然发现，”楚酒说，“我爸爸;头发好像比我印象中要少一点。” 韩序温和地回答：“我们这一行，每天用脑过度，头发少一点很正常。” 照片上，英俊;楚之章毛发浓密，头发漆黑，和“头发少一点”完全不沾边。 楚酒默默调整呼吸，轻而长地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决定赌一赌。 她对韩序说：“我爸爸站在你旁边，看着比你矮好多。” 然后静等着韩序;回答。 照片上，帅版;楚之章和韩序身高相若，而手机拍出来;画面上，那个胖胖;楚之章却比韩序矮了不少，韩序一低头，大概刚好能看到他头顶头发稀疏;地方。 韩序就着楚酒;手，看了看照片。 “我一直不太觉得，”韩序说，“你爸爸经验丰富，懂得很多，人人都听他;，凶起来也很吓人，我们完全意识不到他;个子矮。” 他说，“我们完全意识不到他;个子矮”。 韩序和楚之章做了那么多年;同事，他说他个子矮。 楚酒忽然想起，上次她问韩序，宙斯是不是和她爸爸一样帅时，韩序当时回答：“肯定没有你爸爸帅。在女儿眼里，爸爸一定是最帅;。” 他说楚之章帅，现在想想，很可能只不过是照顾楚酒;情绪;客气话。 楚酒镇定了一点。 首先得确定，两个人说;确实是照片上同一个位置;人。 楚酒用手指点点照片，指着站在韩序另一边;人，“这个戴眼镜;是谁？” 韩序看了看，回答：“哦，叫吴子浩，以前在开发组待了一段时间，很快就跳槽了……” 楚酒一个一个地指过去，旁敲侧击地询问细节，把照片上;人全都问了一遍。 除了楚之章，两个人看到;照片上;其他人应该是一样;。 她最后才兜回来，伸出手指，摸了一下照片上;人，“看这肚子，我爸还真是有点胖，这腰有你;一个半宽了吧。” 韩序笑了，“没办法，那时候你爸爸很忙，作息不规律，也没时间运动。” 她用手指点着照片上;楚之章，韩序;回答仍然和那个矮而胖;形象严丝合缝。 楚酒这次是真;有点装不下去了。 她拿着照片，对韩序说：“我觉得有点累，能去睡一会儿吗？” “你太缺觉了，去睡吧，”韩序回答，“饭还要一会儿，我先做好放在那儿，你要是饿了就出来吃。” 楚酒答应了，佯装正常地走回房间。 比特正在楼上楼下地跟黑豆追着玩，没有跟进来，楚酒关门落锁。 锁头咔哒地响了一声，像是抽走了她;全部力气，楚酒虚脱一样倒在床上。 她;脑中一团混乱。 在出错;游戏茧里，有两次，手机镜头拍出;图像与肉眼看到;不符。 第一次是在靳惊公司;入职测试，手机能拍出被系统模糊处理掉;资料，第二次是在玲珑墓里，通过手机镜头，可以看到被系统屏蔽掉;监控录像。 在这两次中，手机镜头呈现出;画面，都比肉眼看到;更“真实”。 楚酒现在正身处一个以韩序为钥匙人;巨型游戏茧中，如果“手机镜头更真实”;规律仍然生效，父亲就应该是矮矮胖胖;样子。 可是这和楚酒;记忆完全相悖。 楚酒当然知道她爸爸长什么样。 从小到大，楚之章年龄在增长，外貌和身材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就算抛开女儿;私心，楚酒仍然觉得，爸爸帅;程度能跟韩序相提并论。 并不是那个矮胖;陌生中年人。 楚酒在脑中梳理了一遍。 所以有几种可能性。 第一，因为这里是游戏茧，韩序又是钥匙人，他记忆中楚之章这个前同事;样貌可能被游戏茧做过修改。 如果是这种情况，肉眼看到;照片才是真实;，手机镜头呈现;是虚假;幻象，刚好和出错游戏茧中;规律相反。 真是这样;话，宙斯故意玩这种花招，目;何在呢？ 楚酒望着天花板，想了想。 还有她完全不愿意承认;另一种可能性。 就是被篡改;，其实是她;记忆。 爸爸可能原本就不帅，矮矮胖胖;，楚酒只是因为身处大游戏茧中，忘了爸爸;样子，接受了宙斯洗脑;记忆。 在这种情况下，和出错;游戏茧中规律相同，肉眼看到;是幻象，手机镜头里拍出;爸爸;样子才是真实;。 楚酒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父女两个这些年常住酒店，私人物品很少，楚酒前段时间因为擅闯幻界系统被通缉，逃亡时更是把能处理;东西全都处理掉了，重要文件只保留了电子版，照片也是一样，全存在电脑里。 楚之章不是个爱拍照;人，照片不多，不过还是有这些年和楚酒;各种合影，多数都是楚酒随手瞎拍;。 楚酒找到很久都没打开过;放照片;文件夹，点开。 文件夹里，竟然是空;。 楚酒怔了怔，立刻去找云端;备份。她早就把所有照片都在云端备份过。 里面也同样没有照片。 从小时候到现在，拍过;所有照片全都消失了。 楚酒;脑子有点乱。 这一段时间，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游戏茧里，笔记本电脑就放在韩序家，也许是有人入侵过她;电脑，删除了里面;照片和云端;备份。 楚酒尽量冷静下来，火速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没有发现可疑;痕迹。 现在手头爸爸;照片，就只剩下韩序给;这一张合影。 韩序曾经说过，游戏茧会给人洗脑，让人忘记熟人原本;样子，但是这种抹除未必很彻底，有些时候被修改记忆;人会有一种奇怪;熟悉感。 楚酒重新拿起照片，又一次打开手机镜头。 她盯着照片瞧。 照片上，人群正中，那个微胖;楚之章;脸无论怎么看，都无比陌生。 没有一点熟悉;感觉。 楚酒脑中，从小到大;记忆，根深蒂固，全都是那个长得很帅;爸爸。 她想了想，在通讯录中找到萧幻，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萧幻，你认识我爸爸楚之章吗？】 萧幻没让她等，回复得很快： 【你竟然是楚之章;女儿？也是，你们都姓楚。】 又补上一条：【我们研究院这些年一直和幻界合作，我当然认识你爸爸，认识很多年了。你爸爸;事我知道，你请节哀。】 难得他说话这么正经。 不过很快就不正经起来：【我现在忽然觉得，照顾同事;女儿，义不容辞。】 楚酒：“……” 萧幻：【说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不用跟我客气。】 这句话又像是句正经话。这人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摇摇摆摆。 楚酒问他：【你觉得我爸爸是个什么样;人？】 萧幻好像想了想，才回复：【超级工作狂。我从来没见过你爸爸那样;工作狂，比我还疯。很有威严，每个人都怕他。】 楚酒试探着问：【他个子那么小，你们也怕他？】 萧幻回：【压迫感和个头没有关系，我当年刚认识他;时候，年纪还小，就算低头看他，也瑟瑟发抖，不敢跟他说话。】 他与楚之章共事多年，也和韩序一样，觉得楚之章是个矮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