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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着,流着,便干涸了。
她轻声道:“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
惊雀跑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衣裳上全是尘土,撞翻好几个摊位,被摊贩骂了一路。
她边跑边哭,泪水糊得看不清路,到处胡乱拉人:“有没有医师?有没有人能救命?”
可"止息”散尽内力,破脉斩髓,断绝生机,又哪是寻常医师能救回来的。就连素以医术闻名的药谷姑娘们,也只是为难地摇了摇头,将她握得死紧的手一点一点抽回:“实在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天将黑未黑之时,惊雀坐在石阶上,嚎啕大哭,眼泪糊了满脸,打湿了衣襟。
她哭得昏天暗地,嗓子都哑了,正蹲着抹眼泪时,脑袋忽地砰地被人狠敲一记。
惊雀"呜"了一声,捂着已经哭懵了,又被敲疼生的脑瓜子,泪汪汪地抬起头。
来人逆着光,她仍旧穿着之前那身黑衣。肩胛的伤草草包扎了一下,衣角还沾着尘土。
“哭什么哭,”
她道:“带路。”
惊狐出去寻药了,一直没有回来。惊刃蜷缩在角落里,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数着飘散在空中的灰尘,数着烛火的晃动,一二三…十四,十五…三十一……数到哪了?
她脑子混混沌沌,经常数到四十几便忘了数,然后又只能从头开始,一二这样断断续续地,不知数了多少次一二三,终于,青傩母所说的三个时辰,似乎快要到了。
青铜门被推开,发出沉闷响声。
被称作“暗蔻”,专门负责接待客人的暗卫迎上去,几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您可想好,"暗蔻道,“这暗卫经脉尽断,已经是个废人了,您买去也是无用。”
来人道:“无碍,多少钱?”
暗蔻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这个,她虽说是出自无字诏,此刻却并非诏中之人。我们也只是受人之托,这价钱是她前主子所定的,实在是无法商议。来人道:“别废话了,快说,”
暗蔻咬了咬牙,她眼睛一闭,终于报出那个天文数字:“两万两白银。”诏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惊雀一蹦三尺高,整个诏里回荡着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两万两?!疯了吧!!”
暗蔻点头:“没错,我也觉得疯了。”
两人….”
两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刚夺得新一届擂台的魁首才开价六千两,就算是二十年一遇的影煞,起拍也不过九千两,若是没人竞价,九千零一两就能轻松拿下。
这价格,明摆着是为难人。
来人冷笑一声,她转头就走,直奔着门口而去,只是刚走出两步,被一个人猛地拽住手腕。
惊雀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狂扯她的袖子:“求你了,你别走呀,鸣呜鸣呜呜一一”
来人道:“别拽,松手。”
惊雀死活不肯,被拖得在地上滑行:“呜呜呜呜对不起鸣鸣。”“你先松开,我去去就回,"来人道,“你看我两袖空空,连把剑都没有,像是能立刻拿出两万白银的人么?”
惊雀泪眼汪汪:“像!!!”
来人:?
多谢抬举啊。
那边又是一番拉扯,几人低声商议着什么,脚步声来来回回,忽近忽远,最终归于寂静。
惊刃靠着墙壁,蜷缩成皱巴巴的一个小纸团,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余光能望见一点黑色的鞋尖。
有人俯下身,声音自头顶落下。
她道:“跟我走吧。”
一双手递到眼前。漂亮的、干净的、无一丝灰尘,金枝玉叶般姑娘家的手。她没有去碰那人的手。
…遵命。”
惊刃咬着牙,将几乎毫无知觉的腿挪动半寸,转为跪姿。她撑着地面,试着站起来。
“咚”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回地面,喉头一腥,闷哼混着血,被她咽了回去。
那双手依旧摆在面前。
她沉默着,安静地看着惊刃一次次试图站起,又一次次脱力而摔回地面。“何苦呢。”
她轻叹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满是血痕、伤疤与薄茧的手在衣服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点没被血染透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惊刃将接连不断咳出的血往回咽,犹豫了许久,才慢慢将手放进那人的掌心。
仍未干透的血弄脏了她的手,在瓷白皮肤上烙下三道浅浅的,泥垢般的痕迹。
很刺眼。
惊刃紧咬苍白的唇,垂下眼睫,声音也是低低的:“抱歉…属下无能…那人毫不在意,反手扣住她。
指腹一点点划过手心,顺着黏腻的血,愈合或开裂的伤口,将她紧紧握住。“早些握住不就好了么。”
那人道。
惊刃被她牵着,心中也不由自主这么想到:是啊,要是早些就好了。要是第一次遇见的是她,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很好。
她栽进一个不算太温暖的怀抱,那人身上携着清寒的夜风,揽过她的腰,抚上她早已被血浸透的后颈。
五指被扣住,一股娟若溪流的内力渡来。她经脉尽碎,内力便绕过破损之处,直接缠绕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