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 / 1)

元妻 望烟 2029 字 3个月前

第111章十

是不是觉得这章眼熟?没订阅够一定比例,那还得再等等哦!褚堰纵然心底起了波澜,面上仍旧维持着平静。不禁,目光落上女子的脸庞。他与她,好似极少这般安静的相处。没有那些隔阂与矛盾,只是单纯的研究一幅画。

安明珠手有些发酸,轻轻转了转手腕,往自己发麻的指肚上吹了两口气,接着放下簪子在一旁。

“你来看。"她侧过脸看他。

褚堰弯下腰,凑进去看那画。

就见图的一角被簪尖掀起一点儿,然后女子两个手指尖捏住那一点,慢慢的扯开图角。

“看,盖在下面的才是真图。"安明珠小舒一口气,嘴角浅浅带笑。褚堰看着那掀开的一角,哪怕只是纯画纸,也可以断定那才是真的《松林雪景图》。

原来如此,,假在上,真在下,以此想瞒天过海。好一个水部郎中,好一个清明官员!

“你是如何看出的?"他不禁好奇,毕竞这幅图他已经看了一个晚上。就算现在掀开一个角,可从画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下面藏着真图。而她一眼就看出。

安明珠的手缓过来,继续轻轻揭着图纸:“这图看似非常真,但其实细微处能看出端倪。为何留着端倪?既然做赝品,不就是以假乱真么?”“故意让人以为是假的?"褚堰薄唇抿平,可不就是如此吗?安明珠不知道这幅画的故事,只想尽快见到真容:“对,这种藏画的办法在战乱时候有人用过,怕画被抢,就在上面盖上一副普通的图遮盖。不过那样,低下的图有可能表印出来,像这样完全相同的画面,便可以完全掩饰住下面。”所以,一开始虽知道是假画,但下面藏的一定是真的,不然为甚藏得这样紧?

揭开最开始的一角,后面便顺畅许多。想来藏画的人也是真爱这幅图,虽是用什么粘粘起来,但是并不会伤到图,手里仔细一些,不会有问题。“你说得很有道理。"褚堰赞同的颔首,一直在心中缠绕的疑惑,此刻完全理了清楚。

困扰了一晚上的问题,居然被她一眼就看破。同时也有些意外,这个妻子居然会这些。印象中,她只会赏花品茶之类…现在的她沐浴在烛光里,没有了那股子傲慢娇气,小小的脸上全是认真。每当手发酸的时候,安明珠都会停下来休息,以免操之过急伤到画作。这可是一百多年前的宝贝,不知历经多少人的手,一度认为早在战乱中毁掉,如今竞能见到真品。

她心中起伏着激动,要是父亲能看到,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画的真好,"她轻轻摩挲着画面,由衷赞赏,“墨迹还是如此清晰,无需再另外修复、上色。”

褚堰看着画面上移动的女子手指,隐约记得她也是会作画的:“依你看,这图是什么时候封藏住的?”

闻言,安明珠仔细看去两张图粘合处:“看起来有几年的样子,大人想知道确切的,我书画斋有个修画师傅,可以让他帮忙。”既然他愿意帮她的忙,她回帮与他也是自然。“若有需要,我会去拜访。“褚堰道,自己关在书房一晚上,她过来,三言两语将问题全部解决。

安明珠继续揭画,松林图已经露出一半的真容:“之前的主人应该很爱这图,看不到真图,只能拿手摸着上面的图,都摸出了痕迹。”褚堰面色一冷:"何来很爱?不过是因为东西见不得光。”这句话安明珠没怎么听明白,当然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想看看这图全貌:“以前,我看父亲修古画,就见过这种阴阳画。”她的父亲,安卓然,安相的大儿子。

褚堰知道这位早逝的岳丈,听说相当有才学,却对仕途没什么追求,反而热爱在山水间游赏,与道人僧侣畅谈哲理,研究古籍古画。当然,这些事情在一些人眼中却是不思进取,游手好闲。再后来,听说在安相的压力下,安卓然考中进士,得了个在外的官职。可惜,还未来得及带妻子儿女离京,便撒手人寰……“快要好了。“安明珠道。

细巧的手指一挑,画面上露出一片白雪,厚实的压在松枝上,林间,两只鹿儿结伴而行。

她还要再继续,一只手过来摁在画上,阻止了她。微诧在脸上一闪而过,随之很快收回手,不再继续。

是她太想看图了,一心赶紧掀开,却忘了这是褚堰的图。“其实,"褚堰也觉察到自己的阻止太过突然,话语顿了顿道,“这不是我的画。”

安明珠看他,心中似乎能猜出几分。不是他的,又在书房里,那么只能是和公务有关,是案子……

“不早了,我回去了。“她唇角一弯,往后退开几步,离了书案。方才还站在一起谈论这图,事情一说结束,便各自又去了自己的位置,隔着距离。

褚堰却知道有些事不能多说,这图也不能全部揭开,这是物证。眼看着她转身往外走,那件斗篷自始至终罩在身上……“夫人,"他唤了声,在她跨出门槛之前,“胡清老先生现在应当在洛安的大崖山,他离开炳州的时候,说去那里找一种药材,必须在深秋采收。”安明珠回头看他,一长串的话听得十分清楚。她要找的郎中名字,人在何处。

“洛安离着京城并不远,很快就会有消息。“褚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了。“安明珠一笑,而后走出了书房。碧芷等在外面,见人出来,先一步挑开门帘。主仆俩离开书房,走在回房的路上。已是深夜,风小了,雪也小了,京城的冬天总是让人难以琢磨。

“夫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大人说这么多话。“碧芷握着灯笼提竿,笑着道。安明珠没有撑伞,踩着雪前行:“你不声不响的,是在外间偷听?”碧芷忙摇头:“没有偷听,你们说的我也听不懂啊。”她只是觉得,夫人和大人头一次呆在一起这样久,而且还能说的如此投机。这种话褚堰自然不信,不难想是因为前面安修然吃的亏有关。“二夫人费心,把她交给我吧。"他上了台阶,一步步走过去。安明珠双臂被放开,身形晃了两晃才站稳,也就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他居然真的来了……

见此,卢氏哪还有继续留下的道理?纵使心有不甘也无法,只能离开。安明珠稍松一口气,但仍不敢怠慢,只是身形实在撑不住,想重新坐回台阶上。

眼看着她略有摇晃的从面前走过,褚堰看眼紧闭的阁门:“不去里面吗?“不用。”安明珠道声,坐上台阶,立时便感觉到石头的冷硬。褚堰走下台阶,低头看着安静的女子。下一瞬,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拽了下。女子抬起脸看他,脸蛋儿红润润的,一双眼中盛满朦朦胧胧的水意。少了以往的精神,多了份迟钝感。

“先别走,行吗?"她声音很小,软和的带着商量的意思,“就一会儿。”就一会儿,她可撑不住卢氏再来一次了。

说完,安明珠只觉得头更晕,她不喜饮酒,才喝这么几盏就醉了。脑中更是木木的,隐隐发疼。

她的手指松开他的袖角,随即垂至自己身侧。也不知,此刻的尹澜是否顺利。

努力撑着眼皮,她看着前面。忽的,一片淡青色挡在了面前,而后轻轻摆动,再一眨眼,便看见褚堰蹲了下来。

“吃酒了?"他问。

看她泛红的鼻尖,呆愣的眼神,发涩的眼皮,分明就是有些醉了。醉酒不回房休息,反倒坐在这边吹冷风……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皱眉看去暖阁:“你是不是……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她的眼睛一合,脑袋往一边斜倒去。下意识,他的手伸过去,拖住了她的脑袋。掌心接触的一刹那,他试到了她微热的腮颊,软软的、娇娇的,柔柔的鼻息扫在他的手腕处。

周遭的世界一静,褚堰微一出神,她这是枕着他的手睡着了?冬日午后的阳光没有多暖,却也明亮,穿过光秃秃的树杈,落去地上。台阶上,女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半边脸托在男人的掌心上。若是男人的手收走,她定然会失了支撑,而倒去地上。

褚堰的眉头习惯的皱了皱,保持着手臂的姿势,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虽说与她是夫妻,也会同榻而眠,可是他并没有真正的与她靠近过,更遑论如此的亲近。

这样近,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眼睫,娇细的皮肤犹如水嫩蜜桃。卸去了那份高门贵女的姿态,眼前女子纯良且天真,像个孩子。手腕处微痒,那是她一下下的呼吸。

下一瞬,掌心里的脸儿动了动,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我,"安明珠眨巴两下眼睛,脑内迟钝的转着,“对不起。”察觉到是眼前人扶住了她的脑袋,生出一股难为情与歉意,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坐正。

手心里一空,褚堰失去了那份小小的重量,半空中的手指微微蜷起,随后落去膝上。

“喝了些酒,适才觉得头晕。“安明珠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解释着,“我睡了?”

褚堰嗯了声,又道:“只是一会儿,应该是酒气上涌所致。”安明珠回头看眼暖阁,又看去不远处盯梢的碧芷,心内松了口气,知道事情还在控制之中。

回来她看着褚堰,他没走,还蹲在面前。心中起伏着些许忐忑,她明白他是看出了什么。

“二夫人为何这般对你?“褚堰问,想起方才的场景,安府的下人对她的粗鲁行为。

安明珠不在意的一笑:“她是长辈,没有什么为什么。”现在已经好多了,她会想办法应付。以前还小的时候,卢氏可是三天两头拿着规矩来约束她,挨打也是有过的。

她轻飘飘的一语带过,褚堰却觉得其中肯定发生了很多。若是这趟他不过来,她会怎么样?

安家百年望族,自诩仁义道德,族人内部也是互相对付吗?“耽误你了,这边冷,大人回席上去吧。“安明珠笑着,手揉着发僵的膝盖。褚堰说好,知道她接下来有事做,自己不能继续留下。他先行站起来,看她还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这个妻子,倒也有许多秘密。安明珠招呼碧芷过来,吩咐她将褚堰带回宴上。眼看着两人走远,后墙这边恢复了安静,几只家雀儿在屋顶上叽叽喳喳的唱着。

暖阁的门被人从里面敲了两下,那是尹澜给的讯号。安明珠从台阶上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好了?"她问,眼睛跟着往阁内看去,空荡荡的。尹澜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嗯了声:“他从后门走了,我将事情都说明白了。”

“那就好。“安明珠长舒一口气,然后软着步子进了暖阁。尹澜忙伸手扶着,心中仍有些怕:“多亏表姐了,二夫人她没发现什么吧?”

阁内温暖,香炉里冒出袅袅烟丝,淡淡清香弥漫。安明珠坐去榻上,仍有些晕沉:“二夫人不会知道的。”卢氏大半是冲着她来的,而非尹澜,所以这件事可真算得上神不知鬼不觉。当然,还有一个人,褚堰。

他应该是看出什么,不过以她来看,他就算知道了这事也不会管。他最在意的,是仕途。

想到这里,她揉揉自己的脸颊:“这酒也是厉害,再多喝两盏,估计真醉死了。”

“表姐还醉吗?"尹澜在边上坐下,递上一盏白水,“你是否将酒混着喝了?安明珠哪里记得起来?当时只想着卓公子的事儿,那些夫人过来敬酒,她也没注意,接过来就喝了。

现在也晓得了,就是不能混着喝的,会醉。“倒是你的事,后面怎么打算?”

尹澜给放了个枕头,扶着安明珠躺下,不由笑了声:“他应该也是吃惊的,当时说不上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