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1 / 1)

元妻 望烟 2961 字 3个月前

第101章番外四

雨还在下,天越来越暗,空气中多了凉意。两人决定回去,继续等下去,说不准雨越来越大。褚堰将外衫脱下,整个给妻子披去身上:“遮好了,别淋到。”安明珠看着男子的袍衫,带着属于他的清爽气息:“你呢?”“我又不怕淋雨,"褚堰笑着,一边给她整理着衫子,“大冬天里,我都敢下河的。走快些,不碍事。”

整理好,他转身在她身前半蹲下。

安明珠看出,他是想背着她,便道:“我自己走就好。”如今,在他眼里,似乎她多走一步都会累到,当她是个娇嫩的小娃儿。“你看这地里,走不得的,一踩下去全是泥。“褚堰示意外面的土地。这片桃园才将松过土,如今被雨水浸透,可不就是一踩一脚泥?褚堰见她犹豫,又道:“你可不能着凉,下面昭娘成亲,南下埠州,很多事等着夫人。再者,你到了我背上,正好可以给我遮雨。”安明珠抿抿唇角,晓得他在为自己着想,便轻轻趴上他的后背。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另只手攥着那束野山茶。等她上去了,他便起了身,双手背后托上她的腿根,并轻颠两下,为她调整好舒适的位置。

安明珠有些怕痒,被手握上腿根的时候,总觉得他是故意捏了她一下。“夫人怎么还这样轻?"褚堰问,在原地背着她转了两圈。安明珠赶紧搂住他的脖颈,小声嘟哝:“我要是胖了,你还能背得动?'“能背动,"褚堰想也没想的说道,“不管是瘦的明娘,还是胖的明娘,都是我最心爱的夫人。”

安明珠道声油嘴滑舌,心中却是甜蜜。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有人称这些情话为甜言蜜语,真真的,是会让人觉得像吃了蜜糖。

褚堰脚下一迈,出了草棚。立时,春雨便落到了他们身上。安明珠脑袋一缩,躲进衫子下,并用手小心撑开着,将衫子给他遮去头顶。而她本就纤瘦,如此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被那衣衫遮挡得严严实实。除了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娇嫩的山茶,正接收着雨水的滋润。一片衣衫遮盖,挡住了外面落雨。

安明珠侧着脸枕在男人背上,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他走得平稳,不会让她觉得颠。

腿边,衫子被风轻掀起一角,她便看到了一片泥土。泥土上留下了脚印,想也知道他的鞋现在已经满是泥水。

“阿堰。"她轻轻唤他,嘴角勾着甜甜的笑。“嗯,“褚堰应着,头微微往后侧,一张俊脸上满是雨珠,“怎么了?”安明珠软软的伏在他背上,有些含糊的撒娇道:“我想听故事。”“故事?"褚堰笑笑,这个他还真不擅长,知道的几个还是小时候阿姐讲给他的,她也听了许多遍了。

安明珠嗯了声:“随便哪个都好。”

“好,“褚堰应下,遂开始讲牛郎织女,这个已经讲了很多遍的故事。安明珠眨眨眼,脸儿蹭蹭他的背,

他就是这样,她说什么,他都会去做。就像现在,他自己走在泥泞中,却将她稳稳的托在背上,不让她沾上丁点儿的泥泞和雨水。心中是满满的安定感,并且知道,这份安定,他会给她一生一世。走出果园,到了路上。

安明珠从他背上下来,不再用他背。

两人一起撑着衫子遮雨,往庄子走。

褚堰身高臂长,一人将衫子撑起,大半的遮去妻子头顶,让她只需捧着花走路就行。

快到庄子时,出来寻人的素英,看到路上缓缓走来的小夫妻。两人并没因为下雨而慌张焦急,反而悠闲的在雨中漫步。只需看上一限,便让人知道,这一对小夫妻有多恩爱。夫人还是那样美丽优雅,捧着一束山茶花,人比花更娇。而一旁的男人,呃……

她看着人沾满泥水的双腿,一时没敢确定,可再细看那张脸,又的确是他们家大人。

这厢,两人从素英手里接过伞,那快湿透的袍衫也就收了起来。此时天色开始发暗,即将天黑。

“素英,曹公子还在吗?"安明珠问,“你回去让尤婶准备晚…“他不会留下用饭的。"褚堰开口,站在妻子身旁撑着伞。安明珠瞅他一眼,劝道:“好歹他大老远从京城来,你先前故意为难也就算了,还准备让他空着肚子回去?”

褚堰听了,忙道:“夫人冤枉我了,不是我不留他用饭,是他们曹家规矩严,不许家中儿子晚上随便留在外面。”

“这样吗?"安明珠是听过曹家家规严格,几个儿子都是认真读书,从未传出过风流韵事。

褚堰颔首:"要不然,咱家小妹会许给他?”安明珠噗嗤笑出声,虽然他表面对褚昭娘这个妹妹严格,但到底是亲手足,内里是关心的。

见夫妻俩在那儿议论,素英忍不住插话道:“曹家公子已经回去了,此时应该已经上了官道。”

闻言,褚堰看向妻子,道声:“瞧,他家规矩是真的严。”他们是从庄子的后门进去的,天还在下着雨,耳边传来鸭子的叫唤声。安明珠看向通往牲畜园的隔门,想起了那年冬日,褚堰追着她到了这边,去鸡舍里捡蛋。那时候的他,为了挽留她,什么奇怪的事都做……褚堰同样看去那道门,于是拉上妻子的手,朝那边走去。安明珠知道他要做什么,笑了笑不做声,跟在他身边往前走。而走在前面的素英却不知道,等回头时,就看见两位主子走过牲畜园的门。等她追过去,找到二人的时候,是在鸡舍那里。她家那位一身泥水的尚书大人,此刻钻进鸡舍里,不顾天上落雨,轻着步子去了草窝那儿,蹲下去捡着鸡蛋……

不禁,她瞪大眼睛,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她是知道大人极其宠爱夫人,可是没想到,会为了夫人,钻进鸡舍里去。反应上来,她赶紧转身离去。也许大人不介意夫人看他钻鸡笼,但是别人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这边,褚堰站到鸡栏边,细长的手探过栏杆缝隙,将捡到的蛋送出来:“试试,还是温的。”

此情此景,与那个寒冷的冬日重叠。那日,他也是这样,递送出来一颗蛋。安明珠接过蛋,笑着问:“所以,夫君晚上又要做水煮蛋?”“好,“褚堰点头,“只要夫人想吃,我亲自煮。”安明珠看看手里的蛋,问:“怎么只有一只?”褚堰回头看眼鸡舍,不解道:“可能是下雨,这些鸡也跟着偷懒。”安明珠被他逗笑:“快出来吧,你现在更像是落汤鸡。”“我去鸭舍看看,再帮你捡几只。“褚堰从里面出来,又去捡鸭蛋。可巧,今日鸡鸭鹅各就捡了一只蛋。

晚饭,在一层的厅里。

尤婶特意将三只煮好的蛋端上来,放在一个精致白瓷盘里。褚昭娘看着三只蛋,心生好奇:“这煮蛋很好吃吗?为什么只有三只?说着,就伸手去拿了一只鸭蛋。

谁知,才要收回手,就被大哥从半道给抢了过去。“哥,你抢我的蛋做什么?“她疑惑问道,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对方手里的鸭蛋。

褚堰淡淡道:“一桌子的菜,你吃别的。”说着,手里的蛋一磕桌角,哒的一声,蛋壳便有了纹裂。他熟练的剥了干净,然后送去妻子的碗中:“明娘,你最近受累了,多吃止匕〃

安明娘看着碗里的蛋,总觉得他这话有些别的意思。那边,褚昭娘眨眨眼睛,指着盘中的鸡蛋问:“这个我总能吃吧?”“不行。“褚堰想也没想道。

“嗯?“褚昭娘心中是越发不明白,又指着鹅蛋,“这个…”话没说完,对上了大哥瞥来的凉凉眼神,也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内里不禁腹诽,大哥真是的,连个煮蛋都不给吃。用完饭,褚昭娘去了伙房,想问问尤氏,这庄子里的蛋是有什么名头。而安明珠和褚堰则一起回二层的卧房。

此时无人,小夫妻俩玩闹。褚堰困着妻子于楼梯上,问她煮蛋好不好吃。安明珠别开脸,推着他:“你身上什么味道?”说完,就见他愣住,抬起袖子来闻:“我都洗…趁这功夫,她从他臂下钻出来,抬脚就跑上了二层。一直跑回了房间,她看到了桌上的一本册子,想起来是淳伯整理好了续租佃农的名册。

褚堰追回屋中,见到她在做事,也就没去闹她,只小声对上来的素英道,准备热水。

安明珠拿着名册去了外面平座,那里支着一张摇椅,刚好可以一边休息,一边看名册。

她坐上去,那摇椅便轻快地前后摇晃。

素英走过来,特意将挡风帘放下,以阻挡雨丝飘过来,并将挂在上方的灯调亮了些。

做完这些后,她才离开了平座。

此时,屋中也有下人进出的动静。安明珠知道,那是来给褚堰送水的。因为她一句什么味道,他要再洗一遍。

不禁,她抿唇一笑。其实,她只是随口一说,他身上根本就没什么味道。翻开了名册,她面色认真起来,开始看第一页。一年多过去了,现在田庄的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而且收成也越来越好。差不多要看完时,褚堰来到平座上。

他走到摇椅旁,弯下腰去,轻轻松松抱起妻子:“还没看完?”说着,他坐去摇椅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还剩一两页了。"安明珠靠去他身上,指尖捻了一页。只是些佃农名字,以及租种田地的多少,数目对得起来就行。雨夜微凉,他的拥抱给了她暖意,便就这样软软的偎在他怀里,身心放松。忽的,她的脚踝一痒,是他的手握上,随后慢慢上移到膝处。她仰脸看他,对上他好看的脸。

“夫人放心,我现在洗的干干净净。“褚堰面庞压低,鼻间蹭蹭她的额头,趁着说话,手也就直接探进了里面。

怀中的妻子瞬时僵住,大概没料到他会如此,瞪大一双清澈的眼睛,并想着站起来。察觉她的意图,他的手指一勾,精准触上那抹香软池,她就这么跌了回来。

他揽着她的腰,感受到自己手指带给她的颤栗,低头吻着她的发顶:“夫人是否记得,这是第几页?”

安明珠手里握着名册,齿关咬紧不回他,然后,他就戳她腰间的软肉。“六,六页……嗯!"她颤着声儿道。

春雨还在继续,放下的挡风帘正好将平座遮盖住。下面的人经过,只道是平座上有人,因为那露出的一角摇椅在上下晃着。名册已经掉到地上,顶上的灯笼微摇。

安明珠此刻正着坐在他身前,一双美目水汽氤氲,她双手扶着他的肩,他双手捧着她的腰,亲密无间。抛送间,她的裙裾翻飞,那摇椅前后晃得也就更加厉害。

“夫人,这是第八页。"褚堰拉她到底,彻底将自己容纳,在她耳边说着。雨大了,将挡风帘吹开了一些,那摇椅还在晃,只是上面的人已经不在。只听见拉门合上的声音,是男子抱着妻子回了房去。没多久,那欢好的声音便透出来些许,后面一发不可收拾。就如同现在春雨般绵延不绝。

夫妻恩爱,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他爱她护她,同样,她回以他温柔和美好。

所谓琴瑟和谐,这便就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百花盛放的春天走了,迎来烈日炎炎的夏天。已经到了七月中,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安明珠也不知为何,觉得今年夏天特别热。上个月,她做完了埠州的画壁,便回了京城。本以为京城在北,会比埠州凉快不少,不想,竞也是十分炎热。

她受不了酷暑,干脆躲到了小珠峰来。

山里毕竞凉快许多,她便留在了这里。父亲当年的小院儿,让人给收拾打扫出来,住的也算舒适。

小珠峰这儿不但可以避暑,景致更是绝妙,西面的山沟里还有一洼水潭,清澈见底。

安明珠没事的时候,最爱来这水潭边。

在谭边的石头上坐下,将两只赤脚浸进水里,又清凉又舒服。头顶上,参天巨树将烈日遮住,这处地方只剩下清亮。“夫人,打算在这里住几日?"素英问。

她蹲在潭水出口的小溪边,手里洗着一个大大的西瓜。安明珠踢了两下脚,溅起些水珠来:“再住几日,天太热,实在懒得动。”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素英嗯了声,又道:“方才有人送了信来,是玖先生的,说度州那边想请你去画壁。”

安明珠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回去,我会给玖先生回信的。”西瓜切好,一块块的摆在托盘里,送到了潭边来。安明珠捏起一块,张口咬上,西瓜的清凉甘甜便充斥进口腔中。褚堰寻来的时候,就见着妻子双脚浸在潭水里,一边吃着西瓜。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夫人已经在小珠峰五日了,今日还不打算回去?”

面前女子没有挽发,只用发带简单束起,柔顺的披在后背上。夏日里热,她身上着一件轻薄的绸纱外衣,近着看,能透出里面藕色的抹胸,以及细腻如雪的肌肤。

她柔柔的,懒懒的,在这山水间,好似不染凡尘的仙子。安明珠转头看他,嘴角犹沾着西瓜汁水:“你怎么又来了?”她在这里五日,他往这里跑了五日。这小珠峰离京城可是有一段距离的,还要爬上山来,眼下又正值酷暑。

“你在这里,我当然要来。“褚堰坐下,“就算是夏日,你也不能如此贪凉。说着,他把她抱起,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她的两只白嫩嫩的足儿便离开了潭水。

安明珠咬了口西瓜,便往他身上一靠,枕在他胸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埠州回来后,就一直觉得累。”

“我也不知道,到底你是画壁辛苦了,还是想躲我?"褚堰揽着她,柔声道,“回来京里才几日,就搬来了小珠峰。你说实话,是不是厌烦我了?”他低头看着怀中乖巧的女子,她柔弱无骨,妩媚多姿。不知为何,他觉得她从埠州回来后,身形似乎丰盈了些。就拿这上身来说,那方抹胸被撑得足足的。

安明珠瞅他:"嗯?″

褚堰无奈,轻声道:“埠州青年才俊众多,你是不是在那边看多了俊俏小郎君?″

“瞎说,所以你上回借故去埠州,是担心什么俊俏小郎君。”安明珠莞尔一笑,将瓜皮一放,遂对他伸手,“我还要吃。”“还要吃?"褚堰看着脚边一堆的瓜皮,再看看她平坦的腹儿。安明珠点头,看着他笑:“很甜,我就是想吃。”褚堰从来就没办法拒绝她,遂给她挑了块小的:“今日回家好不好?夫人不能只为避暑,就抛家弃夫吧,我已经独守空房几日了!”“你让我想想。"安明珠满足的咬了口瓜,也就认真思忖起来。若是回去的话,先不说京里那般炎热,就是这下山去,然后一路回京也是受罪……

褚堰嗯了声,便就等着她的回复。

前方,山顶上垂直落下一道水流,哗啦啦的尽数落到潭中。这里果然清幽,是休憩避暑的好地方。

一直没听到妻子的回应,他低下头,然后发现她蜷在他身前,睡着了。“这就睡了?"他无奈,瞧着那张恬静的脸儿,眼中溢出宠爱,“贪吃的丫头。”

他的指肚轻抹下她的嘴角,带走粘在那儿的瓜籽。随后,湿了自己的帕子,轻柔的给她擦脸、擦手……

做完这些,他就静静的抱着她,让她睡着,不去打搅。安明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尚在迷糊中的脑袋想了想,记得自己在水潭那边吃西瓜。这时,她听见外间有人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清朗好听,夹杂着一丝冷淡,那是褚堰,另一个,她听不出,只觉得声音有些苍老。她懒懒转了个身,看到床边摆着一把圆凳,再看床边,还摆着一方垫巾。一番思忖,她明白上来,是褚堰给她找了郎中来。顿时,她脑子清醒大半。她最近是体虚乏力,不爱用饭,本以为是天太热的缘故,便没往身体这上面想……

而外间,已经没了说话声,想是郎中已经出去。没一会儿,褚堰重新走回房中。

安明珠从床上坐起,看着他小声问:“怎么了?”心中总归是有些不安的,尤其,现在头更觉得晕。褚堰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轻轻将她揽住,挑起她的下颌,看进她的眼中。

他笑着,脸上尽是欢喜:“明娘,我们要有孩子了,你要做娘亲了。”安明珠只觉脑中翁的一声,随之木楞住:“什么?”“对,"褚堰将她拥住,在她耳边道,“你有身孕了,算日子,是我去埠州找你的那次。”

安明珠被抱着,缓缓地,心中生出喜悦。原来最近的不适,是因为有身孕了吗?

“明娘。“褚堰唤着她,随之在她身前蹲下,手贴上她的腹部,“我真的很高\\!J

安明珠看他,竟见他眼中闪烁着水光,便伸手过去抚上他的脸:“我也高\\!Ⅱ

褚堰托上她的手,缓缓道:“谢谢你,让我过得如此幸福。”他找到了世上最好的女子,她给了他温暖的家。这样与她相守的年华,他希望是永恒。